第五章 期末季

臨近學期末，事情也多了起來。林星英語不太好，但還有其他更重要的事要做，只好裸考四級聽天由命。考完四級，還有一個月就是期末考試。有些專業平時輕鬆，但考試周得把之前浪費的時間全都補回來。還有些專業，平時很累，考試周更累。而物理，看人。理論上只要足夠聰明，完全可以平時翹課考前不複習，還保持很高的績點。如果不夠聰明，即使平時認真聽課認真寫作業，考前通宵複習，還是有考試掛科的可能。

林星自認為屬於不聰明的那一檔，但好在普通物理以前都學過一遍，有印象，知識點沒問題，平時作業也都寫了，有做題的手感。熱學免修，這學期要考的物理專業課只有力學和光學。隨便翻翻課本和平時佈置的作業題，基本沒問題，林星就把這兩門課的複習時間勻給其他課了。數學分析和高等代數，平時在上面花時間，考試就沒問題。數學院大部分課程都很抽象很燒腦，好在這兩門基礎課還算友好。可計算理論，國慶假期結束后，林星就再沒聽懂過哪怕一節課。和潘問天一起選的課，本來可以交流討論一些問題，但潘問天似乎放棄得更早。他表示上課聽講完全沒用，還是得靠考前突擊，學到哪是哪。白天上課、複習、寫作業，晚上有空了就寫數據結構的大作業。

「不是說這門課比大學計算機基礎簡單，沒用大作業的嗎？」林星質問潘問天。「差不多吧，大學計算機基礎不是一樣有大作業」，潘問天指了指正在寫大作業的劉澤超。「還不用和亞賽金牌一起競爭。」「我是不介意和物理的亞賽金牌一起考計算機的課，但我很介意和信息的金牌考計算機的課。我們選的那門課，好像是開給計算機學院的。」「選都選了。多認識點新同學不也挺好？」潘問天倒是很有信心。

「林星，最近怎麼樣？」林星接起白雨涵打過來的視頻電話。「不怎麼樣，我現在正在寫計算機課的大作業。要寫很久，耽誤我複習其他課，大概率還拿不到好成績。我四級都裸考的，一點複習時間都沒有。」「林神一定沒問題的，我相信你。」「京華大學的學習強度和其他學校完全不一樣，我真是服了。我也沒啥更高追求了，這學期不掛科就行。」「我們也要期末考試了」，白雨涵說。「可以幫我複習高數嗎？」「啊，高數嘛……」林星想了想，但主要精力還放在自己的數據結構大作業上，一直盯着電腦。「是這樣的。我學的是數學分析，數學分析進度比高數慢。你們高數書上的很多內容，我現在還沒學到。雖然我很想幫你，但我手頭也沒有高數書……」

「我有，你要嗎？」劉澤超隨手從書架里抽出高數書，遞給林星。「啊？可以嗎，你不要複習嗎？」「啊？那你要用多久？不就這一小會看個目錄嗎？」林星接過課本，翻了翻目錄。「額，還學空間解析幾何？高數不是就教個微積分嗎？這一塊我應該還沒學到，後面的多元函數微積分也沒學到……」林星把書還給劉澤超，又想了一下。「指望我給你串講知識點應該是不行，但有什麼課後題不會做的話，我幫你看看應該還是沒問題的。」「但你不是說多元函數微積分還沒學嗎？」白雨涵問。「學是沒學，但只是做題應該不麻煩。反正都是求導，不就是換個求導符號嗎，基礎的題我還是做得來的。」

「沒問題」，林星三下五除二就把白雨涵發來的題都做掉了。「雖然我這學期沒學高數」，林星說，「但我學了普物力學啊。

這教力學的老師一點物理都不講，佈置的課後題就是算求導算積分，這些計算我還是會的。證明題，嘛，數學分析就講證明題。」「謝謝，耽誤你複習了。」「額」，林星想說點客套話，但看着屏幕上一行沒動的代碼，心情複雜。或許確實被耽誤複習了，要是不給白雨涵講題，估計能往後寫幾十行代碼。「有什麼能幫得上你的嗎？專業課我不懂，但思政課，英語課什麼的，我還是能幫上忙的。」「大學英語還要複習嗎？怎麼個複習法？」「就像複習四六級那樣複習啊……」「那算了，裸考得了。反正沒多少學分，成績低點影響也不大。」

「你們思修有論文嗎？相信我的話，我幫你寫論文吧。」林星警覺地看了看其他室友，又有點不好意思。「啊？思修論文還能找別人代寫？那不顯然是作弊嗎？再說我思修的課堂報告都完全交給組裏其他同學了，論文再找人代寫，實在是過意不去。」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林星以前學習成績不好無緣保研，但也多少聽說過競爭保研名額導致的同班同學反目成仇互相舉報。現在看上去沒問題，但給室友留下把柄多少不太好。「我們大概有多少保研名額啊？」林星問其他室友。「基本都能保吧，不掛科就行。」潘問天說。「掛科也能保，反正名額多得用不完。」「額，我們是同一本思修課本吧。」「全國統一的。」白雨涵說着，拿出思修課本在攝像頭前晃了晃。「那我一會把我們老師的要求發過去，不好意思啊，麻煩你了。」「幫得上忙就好。」

思修課的課堂報告和論文算在平時分里，期末考試還是大頭。林星在思修考試前一天翻開書看了幾眼，考完試離思修論文提交截止日期還有些時間，本打算看都不看就把白雨涵發給自己的論文提交上去，但又覺得還是最好由自己把個關。也不是信不過白雨涵，而且農大也是廬河當地的知名高等學府，對本科教學也還算重視。林星也相信，白雨涵應該不會拿網上東拼西湊搞出來的論文糊弄自己，但還是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看完開頭時，林星心裏還算滿意，感覺能給自己省事。但越往後看越不對勁，全部兩千多字看完后，林星覺得這遠超自己的寫作水平，和自己思修試卷主觀題前言不搭后語的回答不匹配，一字不改交上去肯定會被老師揪出來。

「這是我女朋友給我寫的思修論文」，林星說着，把論文發到了寢室群里。老師要求兩千字左右，白雨涵也不多寫，就寫了兩千一百多字。不像那些動輒四五千字的卷王以數量取勝，而是單純靠硬實力碾壓。誠然，高考考上京華大學的，語文差不到哪去。但和白雨涵這種總分穩定一百三朝上、作文穩定五十分朝上的，還是沒法比。「思修滿分作文啊」，潘問天驚嘆。「可惜寫太好了，我可不敢把這東西交上去」，林星又氣又笑。「寫成這樣不成心坑我嗎，我哪有這水平？」「那你發群里是想怎麼樣？我的論文已經交過了。」劉澤超說。「沒什麼，就是我看完后覺得寫得很好，給你們也看看。」林星站起來，在寢室走了幾圈。「自己的作業還是得自己寫。現在考完了也閑下來了，我就自己寫一篇爛一點的交上去吧。」「你幾號回家？一起走嗎？」潘問天問道。「也行，其他課都考完了，就這幾天回家吧。」林星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