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章
關元白今天沒有開他之前的轎跑,而是換了一輛大傢伙。車身線條硬朗,通體漆黑,給人一種很野性很強勢的感覺。
這跟關元白本人給她的感覺不同,不過不知道為什麼,並不違和。
周梵梵今天穿了裙子,邁不開腿,導致上這麼高的車有些費勁。關元白看出來了,扶了下她的小臂,她便藉著這個力直接坐上去了。
「謝謝。」
關元白頷首,繞到了駕駛座。
來之前,關元白已經定了一個餐廳,打算帶周梵梵去那裏吃飯。
車開到半路,助理電話打了進來,因為是在開車,他直接按了免提。
周梵梵坐在車裏自然能聽到關元白和別人打電話說的內容,她把頭撇到窗戶那邊,沒打擾。
一直到他把電話掛斷,她才回過頭看他。
關元白短暫地露出了一個抱歉的表情:「公司那邊有緊急的事,我需要去一趟。」
周梵梵聽完了全程,已經從手機那邊人的意思中了解到了:「那現在直接去公司好了,我不餓,也不急着吃飯。」
「謝了。」
關元白很快轉了個方向,到公司時,早早就有人在大廳門口等著了。
關元白下了車,把車鑰匙丟給了其中一人,然後對邊上候着的助理何至道:「帶周小姐去我辦公室吧。」
「好的關總。」
周梵梵下車的時候關元白已經遠去了,看得出來事態是很緊急。
「周小姐,你先跟我去休息吧。」
「行。」周梵梵提着方才買來的蛋糕,說,「這個需要放冷藏。」
「好的交給我,關總辦公室有冰箱,我等會就放那裏。」
「嗯,謝謝你小何。」
「沒事。」
周梵梵聽過關家的南衡集團,但南衡總公司,她也是第一次來。
雖然是晚上,但是公司園區燈火通明,人也不算少。周梵梵和關元白的助理同行,也引得一些人側目。
不過上了電梯到關元白辦公室這樓層后,人員就驟減了,只看到助理區域還有一個戴着黑框眼鏡的女人在加班。
何至把她帶進了辦公室,又把蛋糕安放好,才說:「周小姐,這邊有各類茶水和點心,那邊投影可以看電影玩遊戲,書架那也有很多書……關總可能需要一會,您稍等。」
「好的,我自己待着就行。」
何至:「嗯,那您有什麼需要就跟外面那個戴眼鏡的女生說就行,她會幫您解決,我現在需要去會議室了。」
「嗯嗯,你忙你的去吧。」
助理走後,周梵梵在關元白辦公室里繞了一圈,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下。
他的辦公室很大,除了辦公區、會客區,還有一個休閑區。方才那個助理說的各種吃的、玩的,都在這,還有一面連着頂的書架。
周梵梵隨手抽了本書出來——《說謊者的撲克牌》,隨手翻了兩頁,發現講得好像是債券市場的內容,她又把這書放了回去。
從小到大,她最愛看的是各種小說,這種書對她來說過於晦澀無聊了。
周梵梵又在書架前尋了一圈,在快要放棄的時候,突然看到了一本眼熟的書,竟然是關知意從前拍過的一部劇的原著《朝野》。
她拿下來,翻開第一頁的時候,呼吸一下子滯住了。
因為書本扉頁上,竟然有兩個簽名!
一個是原著作者本人的簽名,一個是關知意的簽名!
如果是在別處看到,估計會猜測簽名是印刷的或者仿的,但在關元白的書架上,這簽名書怎麼可能是假的。
周梵梵忍不住激動,拿着書在沙發上看了起來。
但沒想到,這一看就看了許久,甚至都有點困了。
辦公室的落地窗外燈火通明,霓虹閃爍。
已經過了三個小時,天早黑徹底了。周梵梵打了個哈欠,拿過一個抱枕靠着,一邊看一邊等關元白,不知不覺,眼皮就壓了下來。
關元白和會議室的一堆高管重新梳理項目的事,又和美國那邊的人開完會後,總算解決了今晚的突發事件。
從會議室出來,他皺着眉頭按了按后脖頸,有絲疲憊。
「關總,今晚預定的那家餐廳已經打烊,你看是不是安排另外一家。」邊上的何至說。
關元白動作一頓,突然意識到什麼,轉頭看他:「周梵梵呢。」
「之前我將周小姐安排在辦公室。」
關元白看了眼時間,方才在會議室里一心工作,他幾乎都忘了外面還等著一個人。不過這麼長時間過去,她應該也知道今晚吃不成,回去了吧。
「算了,不用安排了,下次再說吧。」
「好。」
關元白一邊往辦公室走,一邊拿出手機看,但手機里沒有未接來電,短訊也沒有周梵梵的留言。
關元白皺了皺眉頭,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裏頭開着燈,明亮的白色照得整個空間清晰透亮。在這樣猶如白晝的環境下,沙發上竟然睡了一個人。
關元白目光在觸及那個身影時,片刻怔愣,一絲微妙的愧疚感很快蔓延了上來。
他走了過去,停在了她面前。
她睡得很安分,枕着一個抱枕,靠在沙發扶手上,懷裏抱着一本書。
居高臨下,這個角度能清晰地看到她的臉部輪廓,偏圓的瓜子臉,睫毛濃密,皮膚很白,嘴唇微微張著,上唇有點翹。
是讓她等太久了,竟然都等到睡覺。
可是她不會自己先回去嗎,怎麼會有這個耐心,一直等着他?
關元白眉頭緊鎖,嘴唇輕抿,一時愧疚一時無奈,有點難辦的意思。
「啊,你回來了。」大概還是被動靜吵到了,周梵梵突然醒來,看到眼前站了個人,立馬坐直了。
關元白有些不自在地嗯了聲:「你睡多久了。」
周梵梵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睡著了,有點窘迫:「不知道,看書看着看着就睡著了……對不起啊。」
這個時候該說對不起的應該是他吧。
關元白搖了下頭,說:「抱歉,我也沒想到這個會這麼長。」
周梵梵揉了下眼睛,音質沙啞,亦軟軟的,「那你的事都解決完了嗎?」
「解決完了。」
「那就好。」
周梵梵放心地笑了下,朦朧睡意掃光,嬌憨可愛。
關元白突然有些心軟了:「餓了吧。」
「唔……還好。」
關元白說:「這麼晚就不出去吃了,我讓人送點吃的過來,吃完我再送你回去。」
他說的話有點不容拒絕的意思,周梵梵想着等了這麼久也該吃頓飯了,便沒有拒絕。
她站了起來,手裏還拿着那本書。
關元白注意到,看了眼書名:「朝野?」
周梵梵順着他的視線垂眸,解釋道:「我剛剛想打發時間,所以在書架上拿來看的,我現在放回去。」
「沒事。不過,我這裏有這書嗎?」
關元白的表情是真疑惑,還是身後跟進來的何至提醒了句:「是去年關小姐拿來的,說是要您的書架有點趣味性,您當時是知道的。」
「是嗎。」關元白回想了下,這才有了點印象,轉頭對周梵梵說了句,「我妹妹拿來的書。」
提起關知意,周梵梵忍不住雀躍,「我知道我知道,關小姐演過裏面的角色,這本小說我很喜歡。」
「很喜歡?」
「嗯!」
關元白隨口說:「那送你吧。」
周梵梵的眼睛一下子瞠大了,仔細看的話還有那麼一點不知所措,她看看書,又看看關元白,最後又回到了書上,說:「可是,這是簽名本。」
關元白眉梢動了下,不解:「什麼?」
周梵梵把封面掀開,指著裏面的兩個簽名道:「有原著作者和關小姐的親筆簽名,這……真的可以送給我?」
關元白壓根就不知道裏頭還有簽名,這本書從去年放到這后,他一次也沒翻開過,他不愛看小說。
不過看周梵梵詫異的模樣,他想這種愛看小說的小姑娘還是會喜歡的吧,他點了下頭,確認:「送你了。」
沒過一會,何至就把餐食送了過來,兩人在辦公室旁的小餐桌上吃飯。
周梵梵欣喜於關元白送她這麼珍貴的書,臉上的笑意都要藏不住了,連連給關元白夾菜。
「這個魚好好吃,你吃。」
「排骨湯也好喝,我幫你盛一碗。」
「給,吃菜。」
……
她貼心地給他布菜,然後又規矩地換了雙筷子,自己吃起來。
吃了一會又拿起布菜的那雙筷子,準備給關元白夾菜時,他攔住了。
「你自己吃就好,我會夾。」
周梵梵心裏已經激動地在放煙花,強忍着興奮提示道:「那這個魚有刺,你小心點。」
關元白看了她一眼,放下了筷子。
周梵梵不明所以:「關先生,你吃飽啦?」
關元白面色突然有些嚴肅,沒說話。
周梵梵被興奮沖昏頭腦,毫無察覺:「啊,那我去把那個蛋糕拿過來,一直在冰箱裏呢。」
她走去冰箱,拿到小蛋糕后,又坐了回來,把蛋糕拆了包裝,放在關元白面前。
「飯後點心。」
關元白看着她一系列操作,按了下眉心。
今晚她等了他這麼久卻毫無怨言,還這麼高興,這麼積極地照顧他……一個女孩子這樣放低姿態去對一個男人,真的好嗎。
如果這是她妹妹,非被他打斷腿不可。
關元白沒有拿起叉子吃蛋糕,他清了清嗓子,說:「周小姐。」
「嗯?」
「你不用對我這麼好。」
周梵梵猛得警惕:「沒,沒有啊。」
關元白吐了口氣,綳著臉道:「今天我開會開了這麼久,你不應該等我的。也不用事事都照顧我,更不用總想着給我買喜歡的東西吃。這些事,不該由女孩子來做。」
周梵梵鬆了口氣,還以為他知道什麼了……
她搖了搖頭,說:「你今天還送了我書呢,你對我也很好啊,那我對你好一點也沒什麼不對吧。咱們不是合作關係么,也算半個朋友了吧,這有什麼。」
那書算什麼……
這就算對她好了?
她竟還拿這個當借口。
關元白為難住了,可心裏還有一種被取悅到卻不想承認的矛盾感。
良久后,他撇過了頭,掩去了心底那點奇怪的感覺:「算了,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