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慘烈廝殺

營寨不遠處，黑壓壓的三千餘人，大多都是老弱婦孺，衣衫襤褸，拿着棍棒等簡陋的武器，聚攏在一起。

「各位鄉親，那些官軍殺了我們的親人一千餘人啊，現在又要屠殺上千已經放下武器的兄弟，我等不能這樣等下去了，據我所知，便是大頭領也被那些官軍殺了，大頭領見敗局己定，不忍再徒增損失，才答應那些官軍放下武器，轉眼便死於非命，你們說我們能答應嗎。」馬相一聲呼喊。

炎炎的烈rì中，卻沒有一人躲避，都是抬頭看向土坡上持劍的男子，眼中的火卻是越來越旺了，不斷有人高呼：「殺光那些官軍。」場面一時熱烈起來，便是這些婦孺也漸漸紅了眼睛，一些小孩因為驚恐嚎啕大哭也被掩蓋在不斷的呼喊聲里。

馬相將一切看在眼裏，心中一喜，胸膛里彷彿有一團火，這便是百姓的力量，怪不得張角便要收攏民心了，即便是這些看似弱小的婦孺爆發出怒氣也有一股煞氣，足夠支撐他們倒下之前做許多事情，想到自己派出去的那幾名手下，心中更是火熱，望向官軍所在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

此時軍寨附近已經是一片混亂，被五百漢軍包圍的上千山賊都紛紛暴動起來，手無寸鐵的他們也爆發出極大的勇氣撲向了身旁的軍士。一些漢軍措手不及，又無有軍令，竟然奪了兵器，取了兵器的山賊更是如虎添翼，竟然又殺死了些許軍士。

噴涌的鮮&血頓時刺激了周圍的人，漢軍也不再有顧及，抽出武器向山賊逼了過去，帶動一些還沒有反應過來的山賊拚死的反抗，整個場面頓時混亂不堪，到處都有人在廝殺，人數占不到優勢又被分割開來無法列陣配合的漢軍頓時被壓制在下風。

山寨中看押鄉勇的軍士再也顧不得什麼，也紛紛提着武器撲了上來，沒有了軍士看押的鄉勇再也沒有了顧及，拿着簡陋的武器便沖了出來，雖然沒有什麼訓練，但是也有三五千人，如同cháo水一般將零散的軍士還有山賊卷了進去，最糟糕的是到了最後漢軍也不知道哪個是賊人那些是鄉勇，殺死了一些拿着武器的鄉勇之後，後者見了鮮血也兇悍起來，也認不清那些是自己鄉勇那些是賊人，三方人馬竟然開始混戰起來。

嚴顏從趙部的死回過神來，發覺當下的情況大是驚恐，想要阻止卻根本來不及了，眼睛卻是紅了，一揮手讓部下拚命的鳴金，也不穿盔甲，掄起大刀便沖了過去。

一把扯住還要衝殺紅了眼睛的漢軍軍士，喝吼道；「還不給我住手！」一聲怒吼當真是聲震天地，卻是沒有多少效果，抽刀砍死一個衝擊自己的百姓也不知道是鄉勇還是賊人，「鳴金，將士們立刻出圍，若有再廝殺者定斬不饒。」

清脆的鳴金聲響徹起來，又有嚴顏的命令，雖然被重重包圍，但是訓練有素的漢軍都紛紛向外殺去，只是一時之間又怎麼沖的出去，都被四周的百姓死死的纏住，只有兩三百離的近的沖了出來，空地上仍然有兩千餘人彼此混戰不休，片刻之間地上已經倒下了密密麻麻的屍體不下兩三千具，大多都是穿着尋常衣物的百姓，還有一些漢軍，場中漢軍只有也不到三四百人，掩蓋在成千的百姓當中，往往五六個百姓圍住一個漢軍廝殺，所有人短短時間便倒下了近半。

「怎會如此！」顏明提着大刀又砍死數人，讓周圍瘋狂的人驚恐的散去，望着面前依然混戰不休的人，不斷有人倒下，多是身穿普通服裝的百姓相互廝殺，慘叫聲不斷，腦子一片渾沌。

「啊！」嚴顏痛叫一聲，仰天向後倒去，四周也親兵搶上前去。

顏明此時也是一片昏沉，事情如何會變成這樣，從趙部中箭不過短短几刻鐘，便有數千人倒在了地上，更有傷者無數，還有幾千人在不斷廝殺，昏沉之間，再看嚴顏竟然痛叫一聲便栽倒在地上，清醒過來，也奔了過去。

「伯父，伯父！」顏明一把扯住對方的衣袖呼喊道。

嚴顏艱難的睜開眼睛，一臉的頹喪，待看到顏明時才恢復了點點jīng神，抓住對方的衣襟，「賢侄，我處事不周，至有此亂，此時已經是心神慌亂，不能主事，本yù求死，只是卻又不甘心，望賢侄權領此處事宜。」

顏明見對方委頓的神sè，似乎老去了十歲，這一場變故將對方的身體也打垮了，之前蘊含在身體里的力量似乎也消散了許多，心傷至此，想要拒絕，只是看對方眼中希冀中帶着死寂似乎不在意自己答不答應一般，卻是心中發酸，點點頭。

見顏明點頭，答應嚴顏面上終於浮現出一絲寬慰，咳嗽了幾聲，擺了擺手，「快去動作，若是無有計策，可問張松，望你拋卻對世家之怨，與其jīng誠合作，平定此事，我料定行此事者定還有后謀，切記切記。」說罷，便又昏了過去。

顏明咬着牙站起身來，見到還在廝殺不休的人群，雙目也噴出火來，之前還下不定決心，此時心了狠了下來，現在卻是顧不得什麼任務不任務了，望着都目光堅定看着自己的嚴顏親兵十餘人，拔出腰間的寶劍：「傳我令，將倖存將士聚集起來。」

轉過身去又震驚不已的張武等人喚過，「布勇，快快佈陣。若是有反抗者，格殺勿論。」

不到片刻場外聚集的兩百餘軍士便集結起來，全部都望向一臉怒容的顏明。

「今我奉將軍之命，權領此事，爾等快快佈陣，充作兩隊，一對舉槍在前，一隊持弓在後，聽我號令。」顏明當即便下了軍令，此時不會幾個呼吸的功夫，本已經怒火中燒的軍士更是散發出悍勇的殺氣，飛速的列陣完畢，冷眼盯着面前的廝殺。場中剩餘的三百漢軍此時已經只有二百，都靠攏在一起，各自結陣死死的頂住不斷衝擊的百姓，許多鄉勇漸漸清醒過來，放棄衝擊漢軍，只是對付身旁同樣身穿素衣的百姓。

顏明氣凝胸膛大喝一聲，聲震曠野；「爾等聽着，若是在不放下武器，皆殺之，不論鄉勇賊寇。」

場中的人群被這一聲聲震天地的何吼都震的一呆，隨後有些慌亂，只是片刻之後便有混戰廝殺起來。

顏明卻是沒有再說，「擂鼓！」說罷便提着長槍喝到：「隨我列陣衝殺，若有不放下武器者皆斬！」這一次他是準備動真格的，他終於明白之前嚴顏說的話，上了戰場便沒有什麼必要胡思亂想，站在面前出了部下便是敵人，作為統帥需要考慮的便是最快的結束這場爭鬥。

「喏！」兩百餘漢軍一聲怒喝，邁著大步，提着長槍向場中前進，一丈多的長槍，整整齊齊的排列散發着冷冷的寒光，徐徐逼近。

廝殺的人群頓時有些sāo動，只是卻仍然沒有一人放下武器，都是紅了眼睛，死死的盯着四周的敵人。

「放下武器！放下武器！」上百的長槍伴着整齊的怒喝徐徐前進，很快便扎入了人群之中，之前未曾放下武器的百姓都開始慌亂起來，廝殺頓時緩和了一些。

「喝！」當先十幾個百姓沒有反應過來，正在猶豫之間沒有來得及放下武器，當即被長槍紮成了血人，滿臉的不可置信，對方竟然真的下了殺手？我可是鄉勇啊。混亂的廝殺沒有這樣恐怖的軍陣刺殺來的震撼，特別是兩百漢軍衝天的殺氣更是匯聚在一起，瘋狂的絞殺面前的人群，一些忘死拼殺的百姓更是手腳有些發軟，砍向對方的武器便慢了許多。

「放下武器！放下武器！」兩百漢軍踏着屍體向前驅趕，又刺死了幾個呆愣的百姓，場中被圍困的兩百漢軍都結成了陣勢，呼喝起來，「放下武器！放下武器！」

衝天的煞氣逼得離漢軍最近的百姓不敢動彈，有人情不自禁的癱在地上，將武器放了下來，場中的廝殺很快便停了下來，特別是鄉勇本就是聽命於官軍，此時又被軍陣逼住，當下便放下了武器，只有些許之前俘虜的賊寇還抱着一股悍勇，仍然死死的抓住武器，他們不知曉放下武器是否有生路，如何肯放下這唯一的希望。

顏明眼中一凝，抽出背上的強弓，開弓便shè，一個山賊便慘叫着仰面栽倒，震懾了不少人，還有些猶豫的山賊都將武器放了下去。

「放下武器之人都離開此處回寨中去。」顏明掃了掃還剩下的兩千多百姓，喝道，此時也分不清那些是賊人那些是鄉勇了，也沒有必要再分清楚了，分清楚了又會是一場廝殺。

兩千餘人陸陸續續的往山寨中走去，顏明心中鬆了口氣，終於將他們壓了下去。

「咚咚咚咚！」震天的鑼鼓聲從身後傳來，場中所以的人都心中一愣，回過頭去只見黑壓壓的一片人群，喊殺着從身後的密林中沖了出來，不下於三四千人。

「哼！終於出來了，只是憑藉這些人也想成事！」顏明心中狠極了使出此次毒計的人，心望着黑壓壓的人群都是老弱婦孺，只是拿着長矛木刺而已，雖然悍勇，但是要是因為自己這裏只有五百漢軍便想成事，卻是妄想。

回頭看向那些又有些蠢蠢yù動的百姓，喝到：「速速回寨中去，若是有出寨者，以逆賊論處，立斬不饒!以一百長槍兵抵住寨門，不放一人出寨。其餘人等與我對敵！」

「喏！」當即便有伍長引兵而出抵住寨門，其餘人都隨顏明迅速列陣，弓弩shè張弓搭箭，覆蓋住身前的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