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萍山落,白雲至
苦境:從刀戟戡魔開始第五十六章萍山落,白雲至
就在雲夢舟即將徹底被恨火燒盡理智,而後與鎮魔塔融為一體,成為絕世魔頭的瞬間,忽有一道蓬勃純凈的白光從天而降,鎮魔塔的黑暗魔力被瞬間壓制。
「山為萍,云為濤,絕逸紅塵任滔滔。」
「白雲萍山重相見,人間天上兩心同。明玥飄零江湖夢,默忘峨眉藺歸蹤。」
兩道絕世仙影一乘彩霓,一踏白雲,自青空之上飄然而落。天山碧玉環形成的屏障單純為了加速環中時間,沒有一絲實質的防禦力,因此兩人絲毫不受阻攔地一穿而入。
來者正是萍山·練峨眉與雲飄渺·藺無雙!
只見練峨眉青銅遮面,紫紗罩頂,手執碧玉如意,藺無雙袍分陰陽,背負明玥,手持鏖尾拂塵。此時兩人都面露凝重之色,合力施放清聖道元壓制鎮魔塔的魔性。
練峨眉眉頭輕斂,輕聲嘆道:「唉,怪不得吾等緊趕慢趕還是晚了一步,墨小弟竟用了宙光秘法,令吾等感應的煉寶時間出了偏差。」
藺無雙面色冷肅,語氣里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這小子幾百年也沒有長進,放着通天大道不走,偏愛在外道旁門中流連,今日入魔之劫,也是再也無法壓制昔日積攢的惡業,一遇鎮魔塔這樣的導火索,便立刻爆發出來。」
不過雖然嘴上毫不留情,他出手卻十分小心,壓制鎮魔塔的同時,又時刻注意著不影響與鎮魔塔高度共鳴的雲夢舟。
仙與魔的交鋒,頓時令天象大變,七巧神駝仰頭望去,竟見大日被一分為二,上半部分是聖潔的白色外微微泛著神聖的紫光,下半部分則是邪異的黑色里稍稍透著不詳的血色。
整個天空也隨之分為上下兩片,彷彿天堂與地獄同時顯現人間。
「這可真讓老夫開了眼了……」
七巧神駝輕聲喃喃,但身邊沒有任何人附和,他只好又悶了一口仙酒。
黑與白僵持不下,練峨眉對藺無雙道:「你可有辦法將墨小弟喚醒?」
藺無雙眉峰緊鎖,如兩柄利劍交錯,思索了片刻,又忽然舒展了眉頭。
「原本是沒有的,不過吾突然想起昔日曾與他一同開創了一套掌法,其中或有解決之道。」
說罷,他分心二用,一邊繼續協助練峨眉壓制鎮魔塔,一邊神氣合一,翻掌化納無窮清氣,向雲夢舟頂門印去。
「天地清寧·白雲悠悠。」
「你要做什麼?!」
七巧神駝見他似要一掌拍死雲夢舟,急忙提杖來擋,卻被練峨眉攔住。
「安心,吾等是在救他。」
天地消息掌是雲夢舟隨藺無雙參悟雲之道后,結合陰陽消長而創出的正宗道門武學,藺無雙曾評價其威力絲毫不遜於自己的白雲無盡式,其中蘊含的道理甚至更為高深。
雲夢舟對無私教導自己的藺無雙也沒有半點藏私,十分詳盡地與他分享,故而藺無雙同樣會使此招。
白雲悠悠乃是象徵乾天的至清至聖之招,最能辟邪伏魔,昔日雲夢舟因閻魔旱魃突襲玉水明沙,不得不藉助五大神器的威力,但被其中的邪能影響。
而正是他在孤獨缺的誘導下運行此招,才恢復了一絲神智,讓孤獨缺得以幫他取下銳感之纓。
那時他只是隨意運轉便能將五大神器的魔能鎮壓,如今藺無雙以超先天之能為將清聖之氣從雲夢舟頂門印入,瞬間便順着任督二脈直下,而後灌入十二正經之中,走遍雲夢舟的全身。
侵染雲夢舟身體的魔能遇到這般清聖之氣,頓時如陽春白雪一般消融無跡,
雲夢舟臉上的猙獰之色隨之重歸祥和。
七巧神駝看在眼中,歡喜道:「這便成了?」
沒想到練峨眉搖頭道:「魔氣易除,魔性難消,如今墨小弟的心神依舊被困於魔境之中,雖然沒了外界魔氣的擾亂,但仍需要他自己破除魔障,這件事吾等外人都無能為力。」
「那,他能破除那個魔障嗎?若是,若是破不了怎麼辦?」
七巧神駝聽出一絲微微的不詳意味。
練峨眉嘆道:「若是墨小弟依舊沉溺魔障,便會徹底走火入魔,變成比閻魔旱魃、九禍魔君還要恐怖的,徹底滅絕人性的魔頭。」
七巧神駝臉色大變,立刻轉頭望向閉目坐於昊天鼎中的雲夢舟,此時他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一點跡象也看不出來。
這位老神匠的心又再次揪了起來。
另一邊,藺無雙消除了雲夢舟身上的魔氣,又發現不遠處還有一個被鎮魔塔影響的人,正是被陰魔幻境攻破了心防,心魔爆發的宵。
於是藺無雙也順手將他身上的魔氣一同消去了。
就在他完成之後,異變突生。
只見懸浮在昊天鼎上的離卦再次變動,這一次,成了風火家人卦。
七巧神駝見狀大喜,他指著那個卦象道:「變了,變了,有變化就是好事啊!」
家人卦主誠威治業,有修身齊家,親緣和睦之意。
幻境之中,雲夢舟原本心中湧起的無名怨怒瞬間平息下來,他回想方才的那些念頭,幾乎將認識的不認識的人全部恨了個遍,恨不得立刻就將他們全部殺光,頓時明白過來自己是被魔念迷了心智。
「好險!」
他暗道一聲,差一點就真的走火入魔了。
這時雲夢舟才感到一陣后怕,有了上次施展天地烘爐時突破魔障的經歷,他下意識認為祭煉鎮魔塔的魔障也不過如此,只要他像上次找到號崑崙和圓兒那樣找同樣心思單純的宵幫忙壓制,便能萬無一失。
如今想來,他早已暗中被魔念影響了而不自知。
這個過程十分漫長,或許從久遠之前,那些魔念便藏在他的心中,只是一直在等待機會。
戴上五大神器是第一個轉折點,雖然他很快便將之取下,但從那時起,他心中的魔念已經受到神器中邪能的刺激,開始慢慢增長。
幾次力挫閻魔旱魃讓他的威名傳遍了五湖四海,其他人對他的稱呼從隱者,到羽士再到仙客,這種態度的轉變無時無刻不在增長着他的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