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殺雞儆猴

「想都別想！」

張洋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個男生，那男生犯怵，不敢吭聲，默不作聲地退了下去。

但眾人心中已經埋下了一顆種子，惡念只會不斷滋生。

張洋只得親自上前，背起女生的屍體，去到一個甬道處，讓她入土為安。

察覺到其他人的目光，張洋冷冷道:

「飢而啖人，與獸何異？」

「誰敢對同學出手，孫濤回來一定嚴懲不貸！」

或許是因為Minecraft特有的像素構成，死人不再那麼恐怖，但飢餓卻是實實在在要命的威脅。

畢竟根據Minecraft的設定，飽食度歸零會活活餓死。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氣氛越發絕望，袁帥亂了陣腳，把學校領導聚集在一起，大家七嘴八舌地說:

「與其等死，不如派男生出去決一死戰，如果可以找到食物，就能解燃眉之急。」

「再不濟，也不能等死啊......」

袁帥心中猶豫不決，問道，「孫濤呢？」

「孫濤早就出去了，還沒回來。」

「這可如何是好？！」

學校領導們把袁帥保護的很好，以至於憤怒的學生想見也見不到。

就在這時，幾個賊眉鼠眼的學生跪拜請見。

袁帥允許他們入見，只見他們從物品欄里拿出肉塊，學校眾領導為之一愣。

「這肉的來路是？」

領頭的男生嘿嘿一笑，「這就不勞校長操心了，只管放心去吃。」

「要是覺得餿了，也沒關係，我們很快就能弄來新鮮的......肉質可鮮美了......」

本能的，袁帥不想去碰那肉塊，但畢竟飽食度見底，比起餓死，袁帥寧願放下身段。

猶豫了下，本能還是戰勝了理智。

「吧唧吧唧......」

咀嚼肉類的聲音在寂靜中分外刺耳，黑暗中，不安的情緒潛滋暗長。

牙齒撕咬着肌肉纖維，能量流入體內，一共十格的飽食度，一枚肉塊下肚，恢復了足足四格。

嘗到了甜頭，袁帥大手一揮:「主任，書記，大家吃。」

「你們幾個做的很好，等到日出，你們就負責代管學生會的職務，管理高三年級的工作，傳達我的旨意。」

「那......孫濤？」

「小小孫濤，不足掛齒。外出尋糧竟然久而不歸，其罪當誅！」

......

面對着一片殘敗的場景，張洋心急如焚，他本就不善戰鬥，秣馬厲兵非儒生所長，作為一介學生，張洋這輩子都沒摸過兵器，更別提和怪物戰鬥。

以至於這時候只能寄希望於孫濤歸來。

回過頭來，張洋猛的發現自己埋葬女孩的地方已經被刨開，女孩的屍體不見了蹤影，原地只剩下一攤已然凝固的暗紅色血跡。

一時間，張洋呆住，臉上露出自責的神情，雙眼無神。

「孫濤......我還是讓你失望了......」

「......」

「嗯？」

「你們看！」

突然間，人群攢動，有人指著洞穴正上方，那被掘開一個窟窿，其中透入一縷清寒的月光。

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紛紛拿出手頭的石斧石鎬。

只見兩道血紅的影子從上面跳下，其中一個身手敏捷，落下的瞬間補上窟窿，最後穩穩落地。

火光照在兩人臉上，

眾人定睛一看。

正是孫濤和朱子玉。

「久等了，諸位。」

「外面怪物橫行，我和朱子玉奮力拚殺，斬首了兩百多隻殭屍，殭屍只有腐肉，但如果經過熔爐炙烤，消毒處理，還能勉強一用。」

「此乃非常之計，大家權且忍讓，等旬日東升，我等定尋一個河清海晏的好去處，讓大家不再擔驚受怕。」

孫濤把收穫的上千腐肉從物品欄里丟出，在大夥跟前堆成小山。

同學們都驚呆了，頓時一哄而上，爭搶腐肉，而朱子玉則暴喝一聲:「保持紀律，休得無禮！」

好傢夥，軟硬並施，孫濤和朱子玉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學生們頓時服氣。

於是久違的秩序恢復，孫濤讓張洋把腐肉計數，平均分配給每一個學生。

煤炭仍有剩餘，得到腐肉的學生如獲至寶，連滾帶爬地趕到熔爐邊上，生怕晚一秒吃到烤肉。

等張洋忙完，即使累的大汗淋漓也不忘走到孫濤的身邊。

「真是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孫濤撓了撓腦袋，露出一個十分陽光的笑容，「我和朱子玉並肩作戰，那群殭屍殺了一批還有一批，簡直無窮無盡。」

「耽誤了時間，實在是我的過錯。」

張洋深深嘆了口氣，「你救了我們所有人的性命，我又怎麼能夠責怪你呢？」

「你有所不知，剛剛發生的事情到底有多魔幻！」

張洋十分詳盡地把屍體失蹤的事情告訴孫濤，孫濤一開始還故作輕鬆，尤其是聽到張洋把蘋果分給同學，更是笑著稱讚張洋有博愛之心。

但聽到後面，有學生竟然提出吃人的主意，以至於屍體失蹤，下落不明，孫濤的笑容僵在臉上，逐漸嚴肅起來。

這可不是兒戲。

「你說的沒錯，亂世當用重典。此番必須嚴加懲治，倘若放任他們胡來，以後不講規矩，必為禍害。」

事不宜遲，孫濤和朱子玉說了此事，朱子玉一聽，頓時火冒三丈，「真是豈有此理！學校教了三年的道德禮儀，就教出這種野獸不如的東西！」

「必須重罰，我支持你！」

於是三人來到張洋埋葬屍體的地方，想要找出什麼蛛絲馬跡，又問了圈周圍的學生。

奇怪的是，被問的人好像都有所顧忌，支支吾吾的說不上來。

最後還是被張洋給過蘋果的那個女生告訴孫濤:

「是羅胡，那幾個體育生，把屍體上面的泥土挖開，然後帶着肢體去袁校長那了......」

女生說完，還戰戰兢兢地湊到張洋身邊，聲音細的簡直快要聽不清楚:

「羅胡他們幾個都是體育生，配備了石劍和石斧，我們都不敢說他的不是......他們今天敢對屍體出手，明天就敢殺活人。」

「大家都怕被找上門，就誰都不敢說了。」

如果不是張洋幫助過她，她也不會冒着危險告訴張洋。

孫濤一聽，哪管羅胡是幾號人物，掄起鐵劍就滿洞穴地找人。

同學們第一次見孫濤殺氣騰騰的樣子，紛紛讓路，孫濤和朱子玉從洞穴到甬道，里裏外外地搜了一圈，都沒找到。

人還沒搜到，就傳來袁帥的命令:

「立即去向袁校長請罪，不得拖延。」

孫濤樂了，把鐵劍別在腰間，用又抽出一把石斧。

鴻門宴是吧？

朱子玉有些為難，他畢竟是老師，名義上在編製內，要聽從袁帥的指揮。

孫濤也不想給朱子玉造成麻煩，於是讓他不要隨行，自己單刀赴會。

找到袁帥，袁帥身邊就是人高馬大的羅胡，儘管孫濤沒有見過羅胡，但對方的氣質很獨特——那是一種令人不安的覬覦感，孫濤憑此判斷對方的身份。

原來如此，天子堂前找大盜，大盜正是天子臣！

「好多人都看着呢，孫濤，你今天奉命外出尋糧，結果卻姍姍來遲，險些害了全校師生的性命。」

「你說，該當何罪？」

孫濤沒有理會袁帥講話，面向羅胡，開口問道:

「你是羅胡，對嗎？」

羅胡愣了愣，他沒想到孫濤居然直接來找自己。

不過他倒也有恃無恐，畢竟袁帥就在自己這邊，他的地位動搖不得。

於是露出得意的神色:「正是，孫同學，你本來有功，但卻居功自傲，外出尋糧不利，險些害死我們所有人。」

「如今理應受罰，罰你辭去總指揮的職務，該由我羅胡統領學生！」

孫濤無語了，這哪來的跳樑小丑？

袁帥更是小丑中的戰鬥丑，還在一邊幫腔作勢，真把自己當個人物，做個保護傘了。

他至始至終從沒把袁帥這幫烏合之眾放在眼裏，他真正在乎的只有全校的三千名同胞。

如果不是袁帥還有作用，他根本不會寄人籬下。

眼下出了如此鬧劇，更是讓孫濤覺得無可救藥。

「什麼總指揮，什麼受罰，真是有夠可笑的。」

「就區區一個學校，還玩起封建王朝那一套爭權奪利來了？是不是我還得管袁帥叫皇上，那你算什麼，皇帝身邊的太監？」

羅胡被說的啞口無言，袁帥的臉被氣成了豬肝色，其他校領導更是嘰嘰喳喳地反駁孫濤。

聽到爭吵的學生都圍過來，替孫濤說好話，就連基層老師也同情孫濤，沒有替校領導張目。

孫濤完全不想辯解，「別再浪費時間了。」

「我不想管你們說的那些彎彎繞繞，我只知道羅胡被飢餓驅使，居然做出了吃人這種天理不容的事情。」

「此等重罪，不能不誅。」

「正好今天大夥都在，我宣佈個規矩。」

「大家都是莫名穿越過來的同胞，沒什麼尊卑貴賤，彼此間要平等友愛，報團取暖。」

「日常相處暫時遵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則，膽敢殺人者，償命！」

「羅胡既然吃人，造成極其惡劣的影響，那就沒什麼好說的。」

「唯有伏誅！」

話音剛落，石斧脫手，眨眼的功夫，鮮血四濺，羅胡只覺得眼前一紅，半管血條頓時消失。

劇烈的疼痛傳遍全身，羅胡驚恐地想要逃走，孫濤哪裏給他機會，抽出鐵劍，一躍而起。

手起劍落，羅胡身首異處。

當着袁帥的面，誅殺有罪之人！

全場先是鴉雀無聲，隨後，學生們的呼聲越來越大，最後演變成全場的歡呼。

朱子玉這時走上來，「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如果你樂意聽我一言，我想一定大有裨益。」

「袁帥不該殺。至少現在不該殺。」

孫濤聞言，微微點頭。來到袁帥的身邊，袁帥以為孫濤要殺自己，尖叫着要校領導保護自己。

校領導則是被孫濤給嚇呆了，孫濤一身血衣，宛若惡鬼，他們哪還敢前進半步。

「怕什麼。」

「你畢竟沒有吃人......應該吧？」

袁帥瘋狂點頭。

「我怎麼可能吃人呢？我對待同學們都像對待自己的兒女，虎毒尚且不食子呢，更何況我這麼仁愛的校長。」

孫濤無語，最終沒有對袁帥動手。

最後組織清理洞穴，屍體都被收拾出去，後半夜十分安靜。

張洋清點人數，發現現在活着的人剛好有三千一百人。

袁帥依舊當他的校長，只是再也不敢過問孫濤的事情。

孫濤問朱子玉，為什麼不殺袁帥。

朱子玉說:「我們穿越而來，變數太多，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格殺的人越少越好。」

「倘若日後可以穿越回去，自是最好;如果能被部隊找到，得到國家保護，這是次等。不管怎樣，袁帥畢竟是校長，他被國家系統承認。」

「如果就這麼殺了他，勢必會留下很多麻煩，與其這樣，不如留他一條小命。」

「反正你兩次拯救大家，所有人都聽你的話，袁帥也翻不起什麼浪出來。」

「殺掉他沒有好處，反而有害處。留他一命無傷大雅，卻為日後的變故留下後路，何樂而不為呢？」

「殺雞儆猴，往往只需要一隻雞，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