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未知的旅途
受驚過度和極度疲勞導致肖恩回過神來仍然覺得頭昏沉沉的,像是躺在雲朵里一樣,渾身使不上勁。
「啊哈!」
他低叫了一聲。冰冷的水將肖恩拉回了現實,他瞬間清醒過來。只看到他的面前有位身穿着園丁服裝的中年男子,手裏正提着一桶水準備向他潑去。
「啊!」
水濺進肖恩的眼睛,他抄起手臂,擋在臉前。
「呿!真是臭死了。」
面前的男人一桶接一桶地朝他身上潑水,他一邊忍受着,一邊努力回想之前發生的事。
從下水道逃離鼠群后那兩人把他帶出了下水道,之後他想去找伊文,可惜那兩個男人根本不給自己一點機會,跑了一次還被捉回去。毫無辦法下他只能跟着那兩個男人坐上了馬車。
他發現自己似乎是在一個大莊園里,他看到一個大型馬廄,馬廄外飼馬員在給馬梳毛和整理馬草,旁邊豬圈裏的豬正哼哧哼哧地吃着食物。
煦日下女僕將平日招待客人的床單被子拿出來晾曬,年紀尚輕的女僕看到肖恩后表現得很吃驚,一旁年長的女僕對肖恩的出現似乎並不感到驚訝,反而提醒年輕女僕工作時不要分心。
經過時工人和護衛都露出嫌棄的眼神看他,畢竟自己現在看上去就像只髒兮兮臭烘烘的小狗。
再之後就是被強行扒光衣服扔到了這裏。男人將一塊粗陋的肥皂丟給他,大聲嚷嚷着讓他自己趕緊清洗乾淨。
肖恩腦里迅速過了一遍,認為只有按照他們說的對才能保住性命,於是以最快速度清洗身體。
待他洗得差不多后那男人丟了一條毛巾和一套工作服給他,不再理會肖恩。
毛巾比肖恩家裏擦地的布還要粗糙,用力擦幾下皮膚就變紅,待肖恩穿好衣服后,一位身穿學士服的老人從推門而入。
「這次的年紀要比以往的要小很多吶。」
老人上下打量了一下肖恩,不緊不慢地說着。
「算這小子跑的快,很少有他這年紀的能從那裏面逃出來。」
工人朝一旁吐了一口痰,一臉嫌棄地看着肖恩。
「你叫什麼名字,孩子。」
老人慢慢悠悠地走到肖恩面前,用手捏捏了他的胳膊。
「我叫肖恩,老先生。」
「嗯,肖恩,你可知道犯下盜竊罪的人應該如何處置嗎?」
「我...我不知道...我錯了。」
肖恩心驚膽戰地聽着老人說的話,如果能夠重來他絕對不會聽伊文的話去偷那名貴族的錢袋。
「按照我們國家的律法,犯下盜竊罪的人應當切除四根手指。」
老人的話音剛落,一旁的工人就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猛地一把抓住肖恩的右手放在木桶上,靜待老人的發落。
「不!求求你們!請不要切除我的手指!」
肖恩苦苦哀求着,他想把右手從木桶上抽離出來,可工人的大手就像鐵鉗般死死按著,刀子慢慢靠近肖恩的手指。
「不、不、不要這樣!」
熱淚從他臉頰下滾落,斷指的恐懼就好像工人手裏的刀一樣刺進他的心房,肖恩被嚇得直哆嗦,他無法想像斷指以後的日子會變得怎樣。
「行了。」
老人揮了揮手,工人立即鬆開了肖恩,肖恩嚇得縮到了角落邊。
「這孩子還沒到合適的年齡,就先將他送去霍因堡當苦力吧。」
工人將肖恩從澡堂裏帶了出來,
門口有輛馬車停在外面,馬車上有着奧達希家族的北原冰花標誌。
馬夫看到他出來后不耐煩地將叼著的乾草桿啐出來,像趕鴨子一樣把肖恩趕上馬車。
因為身材矮小,一開始肖恩怎麼都爬不上馬車,還好裏面有個男孩伸出手來拉了他一把,不然再上不去馬夫要氣得踢他上車。
粗大厚實的韁繩「啪」地拍打在馬屁股上,馬車開始緩慢動起來最後平治在莊園平坦寬闊的道路上。
「謝謝...」
肖恩找到位置坐下后對剛剛拉他上來的男孩道謝。
「不用謝,我叫巴爾,你叫什麼?」
叫巴爾的男孩坐在肖恩旁邊,笑嘻嘻地看着肖恩,整個人都散發出一種活力歡快的感覺。
「我叫肖恩。」
「我父親是伐木工,這個莊園的木質用具說不定有由我父親砍下的木頭製成的呢,你父母是做什麼的?」
「額…我…」
「父親送我上馬車的,他們給了父親一筆錢,說訓練完后我就能當上一名士兵,保衛王國,那筆錢足夠我弟弟和小妹兩年的生活費了,就是我母親一直擔心我會受不了苦,我可不怕吃苦頭,你呢?」
巴爾就那樣不停地說着,他都沒等肖恩回答就又自顧自地說起來,所幸肖恩並不想回答他的問題。
肖恩一邊無精打采地附和著,一邊不留意地觀察座位對面的兩個女孩。看上去兩個女孩年齡差距不大,一個在十一歲左右,另一個和肖恩差不多年齡,十歲左右。
年紀較小的女孩從他上車后便一直微微低着頭,一頭青黑色長發稍稍遮著透著淡粉的臉頰,顯得特別安靜害羞。另一個女孩則挺直端正坐着,面容清秀,梳着烏黑的馬尾,正閉目養神。
肖恩發現這兩個女孩跟他們長得不太一樣,面部線條更流暢,散發着安靜柔和的味道。黑髮在他的國家甚至整個歌琳大陸都非常罕見,以至於肖恩一度以為她們兩是某位貴族的千金小姐。
突然年齡稍大的女孩睜開了眼,發現肖恩正看着自己,於是主動用不太熟練的歌琳語說:「你好,我叫龍玥,慧瓏人。」
慧瓏人...這是他第一次見到來自另外一個大陸的異國人。
以前在酒館里聽水手說過,慧瓏大陸位於世界的東方,那裏有着金色巨龍和統一慧瓏大陸的至高君主,還有他那百萬軍隊的傳說。
歌琳大陸們的商人會不遠萬里從東方國度帶回異域的香料、細滑的絲綢、閃閃發光的金子、精美的瓷器花瓶、以及其他各種各樣的奇異事物。
肖恩來不及移開視線,被人發現自己在偷看一下臉就紅了,不好意思地說:「我叫肖恩。」
龍玥笑了笑。
「這是蘇婕,和我一樣是來自慧瓏。」
龍玥手掌向旁邊的低頭的女孩伸了伸。
名叫蘇婕的女孩稍稍抬起頭,小聲說了句什麼,說完又低下頭,連耳朵根都透著淡粉。
「她比較害羞,希望你不要介意。」
龍玥將手搭在蘇婕的手上握了握,示意蘇婕不用太過緊張。
蘇婕抬頭時他看到了那雙眼睛,除去虹膜顏色不一樣外,肖恩以為自己看到了伊文的眼睛,他還沒跟伊文匯合,他真希望他們可以放他回家。
可是他沒想到再見到伊文會是那麼久之後的事,一切都變了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