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故事結束了，卻發現無我無關

在等待了一天一夜之久后，柯特星迎來了事件的始作俑者——迪蒙。

身高一米八二，一雙金色的眼瞳鑲嵌在漆黑的眼睛上，一張可以說是非常帥氣的臉，卻因為唏噓的鬍渣破壞了美感。

從飛船上下來，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他周圍的魔力有些許的波動，花月靈只能再一次釋放那個加固星球的魔法，防止這位大能逸散的能量對環境造成不可逆轉的傷害。

「啊，不好意思，這一次的蘇醒屬於意料之外的事故，導致我有點恍惚。」和卡利索一樣的氣質，更準確的說是卡利索一直在模仿著這位將軍大人的氣質，迪蒙非常的有紳士風度。「這裏發生的事情我都知曉了，後續的事情我來安排吧，辛苦你們了。」

卡利索露出了那種從心裏發散出來的笑容，說：「不辛苦不辛苦，都幾百萬年沒活動筋骨了，這一次打的舒服了，倒是將軍大人的身體，還是早點休息的好，您吩咐一下，將封印的術式教給我，我保證把那群怪物重新封印一億年。」

迪蒙頗為寵溺的看了眼卡利索，彷彿就像是在看自己家長大成人的孩子一般。「不用了，這一次不需要那種封印了，我已經有了對策，就勞煩諸位和我跑一趟就好了。」

由於將軍大人這一次蘇醒的並不怎麼徹底，無論是力量還是存在都極不穩定，在簡單的部署之後，只調動了兩艘護衛艦隨行。

遠洋號的艦橋上，在琳鈺的引導下我第一次和這位傳說中的大人物搭上了話，因為某些原因，將軍大人竟一時間沒想起來我是誰，也不能說他把我忘了，畢竟開口的第一句就是：「小妖精？你怎麼來這裏了？」

我當時就懵逼了，小妖精？是什麼？按照我老家的意思這是在說琳鈺？不過很快我就意識到他在對我說話。

迪蒙盯了我一會兒，努力的眨了眨眼睛，然後思索了半天，依舊沒想起來面前這位是什麼東西。

「乾爹？」琳鈺試探性的喊了一句，見迪蒙沒有任何反應，「乾爹，醒醒！」

巨大的聲音回蕩在艦橋，迪蒙終於從天外天神遊回來了。「你身邊這位是誰？」

「您不知道？」這次輪到卡利索懵逼了。

迪蒙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表示到：「我應該是認識的，但是我有點想不起來，人不是你們帶上來的嗎？」

「等一下，先等一下。」作為當事人的我覺得這個時候應該由我來提問，「很榮幸見到你，迪蒙將軍，容我先做個自我介紹。」

就這樣花了十分鐘把我來到這個星球的故事精簡的和這位大佬講述了一遍，總算是讓他對我的來歷有了點印象。

「哦。」迪蒙恍然大悟，一拍手，理解了。「我就說小妖精怎麼會來這裏，原來是我們的問題，這真是不好意思了，因為我們的原因導致你跑了這麼遠還沒人和你說明情況，我在這裏代表瑟提和你道歉。」

我哪裏擔得起這樣的道歉，何況現在的生活很不賴，「不用不用，我應該要謝謝您才對。不過您可以和我說一下具體原因嗎？卡利索大師他們都說等您醒了問你才能了解具體原因。」

「從什麼時候說起呢？」卡利索開始組織語言。

「就從我來的那天說就好了。」眼看着這位還沒徹底醒過來的大佬又要神遊，我急忙說到。

迪蒙聽到我的話陷入了回憶，對他來說那彷彿是昨天的事情。

「我和瑟提在銀河系的任務結束之後，

準備啟程返航，由於暗黑戰艦讓納琪雅她們開走了，於是瑟提提議直接傳送回去，也是一次測試，測試這麼遠距離的傳送會對施法者和周圍空間有什麼影響，如果成功了，那對於傳送魔法來說算得上是一次創舉。就這樣我們構建了一個超大的傳送魔法陣，不過我們低估了這種大魔法對周圍的影響，老實說我們也沒想到會恰好趕上柯特星一年一度的交換生儀式，我們的力量干擾了正常的傳送，導致兩種超大型的傳送魔法出現了事故，而我們來不及攔截的極小一塊能量擊碎了一小塊的空間，擊碎的位置就在你的附近，毫無意外的你在這一次實驗中不幸身亡，好在靈魂沒有受到傷害。」

「原來我已經死了啊。」我發出了一聲嘆息。

「別急，等我繼續說下去。」迪蒙接着說到：「身體雖然沒了但萬幸的是靈魂保存完好，正好我有一位朋友是靈魂學大師，他主攻的方向就是物質靈魂化和靈魂物質化，雖然在他失敗的時候這一項目還處於不穩定期，但是往後的歲月，他在這上面也取得了不少的突破。於是我們當即決定將你的靈魂固化帶到了妖精星，然後聯合小妖精用合適的手法將你的靈魂轉化為肉體，在她的提議下我們以妖精族的靈魂為樣板，將你的靈魂進行了些許的改動，在我那位朋友的指導下對你的靈魂進行了轉化得到現在的你，恰好這邊轉化生系統因為我們出了問題，考慮到對你的歉意我們幾個就決定把你安排過來，希望你不要責怪我們沒有徵求你的同意。」

好像也沒法不同意，或者說他們這樣的人還能為自己的一點點失誤下的某個人負責已經超出了我的認知水平了，儘管這些年我已經明白了什麼是宇宙文明的素質卻還是有點兒覺得不夠真實。

雖然起源是他們，但卻也是無心之失。「您不必在意，反倒是我該對您說一聲謝謝。」

「你們怎麼了？一副這樣的表情。」迪蒙看着花月靈他們的不可置信的表情有點兒疑惑。

「沒事，只是和預想的不太一樣。」花月靈偷偷的靠近卡利索，用弱不可聞的聲音揶揄到：「偉大的將軍大人深謀遠慮......」這一次卻沒有換來卡利索的暴扣，或許是事實過於普通而有點兒出乎意料。

「不是，不，是，將軍大人，他來這裏真的不是有其他的安排？」卡利索還是沒能接受我就是一個意外的說法，追問到：「蕪對他的態度可不像您說的那麼輕鬆，無論是我們還是它們都覺得這小子是您的安排。」

「什麼安排？」迪蒙皺了皺好看的眉頭，「你是說交換生吧？」

「是封印，他不是您安排過來的應對嗎？」卡利索急忙解釋，「封印碎了的同時他就有了感應，怎麼看都是您安排的吧。」卡利索為了維持將軍的威嚴和正確辯解到。

「哦。你們原來是這麼想的啊，應該是他的靈魂摻了小妖精的成分比較特殊吧，所以封印碎了他能察覺，畢竟那個封印有她大半的功勞。」

護衛艦的速度極快，短短半小時我們就來到了目的地附件，迪蒙看着外界的景觀，道：「暫時就說到這了，接下來我們將去往神域，你們檢查一下狀態和裝備，十分鐘後下船。」

「還需要準備些什麼嗎？」有人舉手問到。

「不用，就按來之前說的來就行了，準備好了的話在門口集合，我帶你們進去。」迪蒙說完率先離開了艦橋。

其餘六人在確定沒有遺漏之後一起來到了集合的地點。

迪蒙見眾人到齊，伸出右手道：「卡利索你抓着我的手，後面的人依次，在大門開啟之後我領着你們出去，這一路上不管看到什麼都不要鬆手，也不要說話，在我鬆手之前你們不要聽信任何聲音，明白了吧。」

「明白了。」

就這樣，一行七人踏上了最後的征途。

在大門開啟之後，在邁出戰艦走在一條光帶上之後我終於明白了迪蒙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一路上，我看到了故鄉的景色，那熟悉的聲音和畫面一次又一次的出現，久違的父母的聲音回蕩在耳畔，讓人忍不住鬆開手去他們身邊，而手中傳來的溫度和氣息一次次的提醒我那不過都是幻象，無論是再真實的幻象都敵不過我手中的溫暖，那才是真實。

走過了我的一生，漫長的道路終於走到了盡頭，那是一片金色的曠野，在風的吹拂下如同波浪一般起伏。

這時候琳鈺鬆開了握住我的手，同時傳來了迪蒙的聲音：「我們到了。」

「放手吧。」身後的卡利索對我說到。

「哦。」我鬆開了握住他的手，又聽到他說：「上次來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這幾百萬年到底發生了什麼？這裏看起來就好像，就好像......」

「就好像妖精星的金色曠野，看來我想的沒錯。」迪蒙接過了話，手指向遠處，道：「不過存在的時間還不夠，你看前面。」

順着他的指引，我極目眺望，只見幾隻異形的怪物在遠處飛奔，和這片祥和的大地是那麼的格格不入。

迪蒙發散精神，掃過這神明的土地，過了一會兒說到：「不過也麻煩了不少，這片神域比上次來的時候大了太多，希望它看到我們來了能直接過來找我們，不然我們過去得花不少時間。」

「走吧，去蕪的神殿，如果他現在有的話。」迪蒙召喚出一陣清風托起眾人，朝着原野深處飛去。

一路上皆是金色的不知名的長草，偶爾有些許的怪物出現，在感知到迪蒙散發的氣息之後也不敢靠近一步。

我問到：「這裏的景色是怎麼回事？我們還需要多久才能到？」

迪蒙道：「如果蕪不出現的話應該還有八十分鐘左右才能到目的地，至於這裏的景色，等見到了神明我才能確定這片宇宙的變化。」

時間我聽懂了，後面的話我不能理解，等以後問問卡利索大師好了。

一路沒有任何阻撓，吾等乘風而行，直到一顆樹突兀的出現在我們面前，就好像它一直都在那裏一樣。準確來說那並不是一棵樹，而是一塊長成了參天大樹的石頭，在它出現之前我們面前都只有無限的曠野，我可以肯定的說，那一定就是外神的神殿。

「到了，我去敲門。」迪蒙踏前一步來到石頭樹前，反正我是橫豎看不出來這玩意哪兒有門可以敲的，不過迪蒙接下來的舉動讓我覺得有沒有門都無所謂，只見他左手在右手背上拂過，一隻鑲嵌著水晶的拳套出現，「限制出力——百分之五。」接着一拳砸在樹榦上，咚的一聲響起，伴隨而來的是巨大的氣浪，一道無形的衝擊波席捲大地，摧毀長草，掀開地皮。鬼知道這位大佬所謂的百分之五到底是多大的力量。

做完這一切的迪蒙收起拳套，拍了拍手，道：「好了，等一會兒主人家就該來了。」

值得一提的是就在他說話的功夫，這裏的環境已經恢復如初。

就像將軍大人說的那樣，不到半分鐘的時間，我就感知到了蕪的氣息正在飛速的趕來，然後頓了一下又飛速的想要離開。

卡利索對着遠方大吼到：「這一次來找你有正事要談，你要是不願意見面那就當和談破碎，你應該懂我的意思的。」

聲速當然不如蕪離開的速度，但是這裏是他的神國，卡利索的話在第一時間就傳達到了他的腦海中，也讓他停下了腳步。

「和談？和你？還是和他？」

蕪的聲音清楚的傳來，口中的他自然就是迪蒙。

「自然是將軍大人。你現身吧，現在的你應該可以理解把我們晾在外面是不合道義的。」卡利索回應到。

話音落下，蕪站在原地思考了片刻，而後幾次閃身來到了我們面前。

迪蒙看到他的樣子，道：「看你過來的樣子還得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真正掌握現在的能力，或者說你還沒理解何謂神，我們進去談談吧。」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蕪雖不明白迪蒙的意思，但是這個男人真不是好惹的，他現在表達的意思似乎並不是來洗地的，那順着他的意思總沒有多少問題。

蕪走近石樹，一條金色的階梯升起，樹榦上憑空出現一個空洞。蕪走上階梯轉頭對我們說：「進來吧。」聲音中盡顯無奈和嘆息。

空洞的大廳除了臨時創造出來的一張圓心的桌子沒有任何的東西，八人落座，蕪被卡利索和迪蒙夾在中間說不出的難受，但是這對他來說又是不得不接受的結果。

迪蒙遞出一本金光燦燦的書，「我要說的基本上都在這裏，你看完要是同意的話就簽了它，要是不同意的話我就把這片宇宙徹底清除，如果你也是神的話你應該會知道怎麼選擇。」

蕪心裏非常鬱悶，鬱悶在於過去的它自以為有足夠的的力量復仇，鬱悶在於如今的他非常清楚他和迪蒙的差距比以前的自己和現在的自己都大的多。「事到如今，我還有什麼能力拒絕？」

「你先看，別把我說的十惡不赦一樣，爭端是你們挑起的，我只是負責解決爭端。」迪蒙也不懊惱，彷彿面前這位遠古的神明就好像他的後輩一般。

盯着那本書眨巴了半天眼睛，我問身邊的琳鈺：「書上寫的什麼？你能看清嗎？」別說書里的東西，就連封面我也看不清楚，那上面存在某種力量阻礙了我的視線。

琳鈺搖了搖頭，說：「我也看不到，不過那本書似乎是用妖精族世界樹的樹心做的材料，我猜的沒錯的話應該是神明的約束條約，沒想到真的有一份保存在乾爹身邊。」

「那是什麼？」我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來。

「嗯，嗯。」花月靈咳了咳，示意琳鈺別告訴我。

琳鈺正要收聲卻聽到迪蒙說：「哦，忘記了。」說完打了個響指，籠罩在書本上的神秘力量消失一空，在場的所有人都能看清書上的內容。「簽訂合約至少需要五位見證人，我真是睡糊塗了連這都沒想起來。」迪蒙解釋到。

「這些是簡約的複印件，你們也看一遍，都看完確定沒問題的話就開始簽名。」

即使是簡約也看了我足足三個小時，得出一個結論，眼前的這位大佬到底有多厲害。然後又得出一個結論，能再活一世真是太棒了，居然能稀里糊塗的參與到這件大事中，而且管中窺豹的理解了些許當年的故事，嗯，回去一定要纏着卡利索大師和我詳細說說那個故事。

神域沒有時間的概念，但是並不妨礙時間的流逝，整整一個柯特星的晝夜之後，蕪終於看完了全部的條款，此刻的他有欣喜也有失落，有對未來的希望卻又難免生出絕望。

合上書，蕪用非常正式的語氣問到：「請問，神界不得干預人間之事，我等的子民要如何在這險惡的環境下生存？」

「看來你已經決定好了，那我們先出去一趟，四處走走，我再回答你的問題。」迪蒙聽到蕪的話終於露出了這次穩了的表情，打了個響指將所有人傳送出了神殿。

在一處和周圍景色別無二致的地方，迪蒙停了下來。對蕪道：「你知道我第一次來這裏的時候這裏的樣子嗎？」

蕪搖了搖頭。

迪蒙微笑着說：「看來以前的你確定已經是死了。」迪蒙一揮手，將眼前的土地掀翻至數公里開外，這裏的土地和之前在神殿那邊的完全不同，充斥着混沌的氣息，很難想像這樣的東西上面會長出金色的美麗的草原。

待到面前的景色還原，迪蒙道：「深層的土地就像以前的你，而這片曠野則是新生的你。你或許沒有意識到，離你的神殿越近的地方，這死亡的力量就越弱，在你神殿的附近，已然是真正的神國。」

蕪說到：「可是這和我的疑惑有什麼聯繫？」

「唯有將過去徹底埋葬，新的世界才會誕生。」

蕪有些難以接受，-「我不可能放棄我的子民！」

迪蒙伸手搭在蕪的肩頭，語重心長的說：「你連過去的自己都可以捨棄，你也應當放棄這片宇宙的過去，在這片宇宙新生之後，才會誕生真正的人類。在你獲得這幅容貌之後，我想你應該會明白這個道理。」

「神國印照出凡間，而神國也會在凡間留下印象，你因為我們的印射變成如今的你，而如今的你也會漸漸印射在凡間，如果你不進行割捨，你的神國永遠都只會有怪物，腳下的土地永遠只有破敗，而同樣的這些會印射在凡間，他們也只會變成空有力量的怪物。而為了我們的安全，這一次我不會給你留下任何有生力量。」

蕪徹底泄氣，嘆息一聲，問到：「如果我徹底割捨，那麼他們會如何？」

「割捨並非徹底分開，我說過神國會對凡間有所印射，在你簽約之後，這片宇宙會漸漸回歸到正常的發展，異型的怪物會漸漸死去，新生的生命會逐漸降生，或許需要數以億萬年的時間，但是他們終究會作為人類而活着。就像你我一樣的人類。」迪蒙鄭重的說到。

蕪聽完，似乎放下了什麼。「好，我同意了。話說，你們對人類的定義可真寬。」

「你能理解就好。」

回到神殿，在六位見證人的見證下，為這一個宇宙的過去劃下終止的句號。迪蒙拿起簽好的合約，而在原處留下了一本一模一樣的書。

「一式三份，你留下一份。」迪蒙對蕪這樣說着。「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永別了。」

「嗯，永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