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五城兵馬司
董府
白起孤身一人殺入董府之事,早已是在這幾天之內傳遍了京師大街小巷。
一時間淪為了笑柄。
對於有着保衛宮闈安全重任的禁衛軍統領,其老巢卻是被人偷了。
連自家安全都無法保障,又何以去保護宮闈安危。
難免讓人懷疑董閑的業務能力。
茶坊酒肆討論更多的,則是關於白起。
畢竟,孤膽英雄深入敵營,弘揚正義的時候,在任何時候都是為人所歌頌的。
但凡董白平日裏做點好事,輿論也不至於一邊倒。
而此刻。
董白正躺在病榻上。
面色虛弱,甚至連臉龐上的血管都清晰可見了。
而其右手邊的袖口,則是空蕩蕩的。
幾名從宮中緊急調來的御醫正在給董白看病。
圍着那斷臂的位置,左右尋思了半天,眉頭始終皺着。
片刻后,幾人對視一眼。
皆是微微點頭。
他們已然束手無策了。
斷臂重生,本就是極難之事,
末了,一位御醫起身,望向董閑搖搖頭:「統領大人,董公子醒來已經是萬幸了,這斷掉的手臂若是想要再次接回,恐怕比登天都難。」
在屋內,董閑坐立不安。
一直來回踱步。
渾身上下,都透出一股暴躁的氣息。
聽着御醫說完,他心中憋的一口氣頓時有了發泄的地方,怒道:「你們是幹什麼吃的,這點事情都做不好,宮中簡直白養你們這群廢物了。」
隨着他一聲怒罵,那幾位德高望重的御醫面色當時就變了。
其中有一位更是冷聲說道:「既然統領大人如此辱罵,那我等再待下去也沒有必要了,日後若是貴公子再有任何病症,切莫再請老夫了,恕在下不奉陪了,告辭。」
說完,便是一甩衣袖,大步離開。
這時,幾位御醫見着有人領頭之後,便紛紛告退了。
既然臉皮已經撕破,那他們在留下來,只會多挨幾頓罵罷了。
見着太醫離開,那董閑的面色瞬間狂怒起來。
隨手拿起一個花瓶,重重的扔在地上。
「一群廢物,真他媽是一群廢物!」
「以後最好別落在老子手裏,要不然讓你們這群廢物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破口大罵。
眼眸中透出一絲殺氣。
這時,董白虛弱的睜開眼眸,望向董閑有氣無力的說道:「爹……我要他死,我要親手手刃了他……」
話語當中的他,自然指的是白起。
對於他來說,一個無權無勢的白起竟然敢斷掉他的右臂,帶來的不僅是身體上的恥辱,更是心靈上的屈辱。
董閑聞言霍然站立。
此刻,他平靜了不少,終於不再是無能狂怒了。
「爹這就去請你干爺爺下道詔書,調集五城兵馬司的兵丁去正行捉拿。」
隨即,便匆匆走了出去。
雖說如今朝堂上,林泰已經是一手遮天了,但對於朝中一干清流來說,一旦不按照制度辦事,便會引發御史彈劾。
即便這彈劾除了噁心人之外,什麼作用都沒有。
但這也是林泰最為厭惡的地方。
因此,很多時候,明明可以直接派兵的時候,一定會按照流程去做表面功夫,為的就是堵住那群讀書人的嘴。
林府內
聽到下人的彙報說董閑求見,林泰的眉頭當即就蹙了起來。
他放下正在描繪的書法。
看向一旁端坐的管仲。
「先生之意,我該插手這件事情嗎?」
管仲起身,緩步走到林泰身側,思忖片刻后,開口道:「老爺,那白起可有大才?」
林泰瞬間明白了管仲的意思。
倘若白起有大將之才的話,完全可以用董閑的生命去拉攏白起。
反正對他來說,董閑這個禁衛軍統領的職位可有可無。
穩賺不賠的生意。
但若是不想拉攏白起的話,那接下來便可以讓董閑去報仇,讓其更為忠心耿耿。
反正派兵與否,不過是他一句話的功夫。
他沉默了。
毫無疑問,白起是有大才的。
但偏偏,如果他拉攏白起的話,被他弟弟林峰知曉后,興許會對他有些意見。
林峰的五十萬鎮南軍,便是他的底牌。
到時候就得不償失了。
在他抬頭的時候,便已經有了答案。
「就說我在忙,不見。」
下人見狀有些遲疑,「董大人說了,若是您不見他,他就一頭撞死在石獅子上。」
這下子,便是連管仲都忍俊不禁了。
「好,既然都威脅我了,那就讓他撞,我倒要看看,是他的腦袋硬,還是我府前的石獅子硬。」
林泰被氣笑了。
第一次見到拿自己的性命去威脅別人。
有了回稟后,下人也不敢再多說什麼,匆匆走了出去。
林府門前。
董閑身軀筆直跪着。
面色凝重。
先前的憤怒已經蕩然無存了,此時,他只剩下平靜。
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那就是報仇。
雖說身處鬧市,但這裏畢竟是林府周圍,戒備森嚴,尋常人不敢在此閑逛。
因此這裏人煙稀少。
宮中禁衛軍統領在此下跪之事,除了幾個侍衛之外,便也沒有其他人看見了。
這也是他為何選擇跪在此地的原因之一。
不過想必也用永不了多長時間就會傳遍京師。
但他此刻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當然,還有另一方面,那就是給林泰施加壓力。
畢竟從某種程度上說,他的兒子董白好歹認了林泰為干爺爺,如今干孫子受到了委屈,那做干爺爺自然要為干孫子出頭。
不過,理想很美好,現實卻是很骨感。
前去稟報的下人走了出去,將林泰一番話原封不動的說了出來,霎時,那董閑面色頓時蒼白。
下一刻,也是氣血湧上了頭,他直接朝着那頭石獅子沖了過去。
頓時血光大作。
林泰聽說消息后匆匆趕來,在林府門口,他見着滿頭鮮血的董閑,隨即冷笑一聲,道:「你怎麼沒一頭撞死在那上面?」
董閑此刻有些虛弱,不過他還是在下人的攙扶下爬了起來,在聽到林泰這番話后,他仰著頭,平靜道:「既然閣老這麼說,那小人這就再去撞。」
說着,也不顧身旁林府下人的勸阻,往石獅子那邊走去。
「都給我放手。」
林泰一聲呵斥,那些下人紛紛往後退了一步。
沒有了阻礙,但董閑的前進速度並沒有快多少。
哼!
林泰見狀,冷哼一聲,扔下一個令牌后,就轉身回了林府。
董閑立時撲了過去,小心翼翼的拿起令牌。
上面赫然刻着五城兵馬司五個大字。
他頓時欣喜若狂,連連跪下,朝着林泰方向跪倒:「末將多謝林閣老大恩。」
隨即麻溜起來,隨手拿過下人遞來的手帕,擦去臉上的血跡,便匆匆趕往五城兵馬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