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白沙灣之變(6)
「你們就是那些神秘黑衣人?」詩詩晶瑩剔透的眸子裏驀地爆發出一絲血性,她一眼便看出了居中的鬼哨子和姬無影二人,憑着修道之人對周遭天地元氣波動的覺察,面前這一群黑衣人之中,唯那二人身周有極強的元氣波動,甚至這股波動的元氣之中還隱隱伴着絲魔力。
「哼!等了半天,等來的卻是個丫頭片子!」見來人是個少女,鬼哨子很是不屑地看了詩詩一眼,隨後狠狠一眼瞪在身旁的女人身上,戲謔道,「看來某人真的膽小如鼠!」
女人回視一眼,沒有說話。只有她覺得眼前的一切並不好笑,憑着女人的直覺,此番前來之人定是滿懷歹意,恰恰和他們的目的不謀而合。
然而她並沒有多想,既然如此,若非決出個勝負,相信這個少女也不會如此自討沒趣。因此這個被喚為姬無影的女人出手了,以常人之不能想的速度掠出了身形,她很自信,卻不高傲,所以眼前就算是個名不見經傳的丫頭片子,她依舊毫無保留地將她最拿手的絕技使了出來——無影斬。
手化刀,疾如影,斬似電,力若虎,氣幻虛影,謂之無影斬。巧妙地結合了元氣與精力的根本,於氣海穴匯作一團如潮湧般的勁氣,然後被身體各部位調用。
此種煉化機制極其兇狠,就像一個文武兼修之人,既可以氣攻之,亦可化力相抵,更可氣力相融,顧得來人所施招法,隨機應變。
早以窺得詩詩的鍊氣之法,所以姬無影更是瞭然於心,無所畏懼,蓄以三分元氣,七分勁氣匯於手足之內,直攻詩詩腹下氣海,欲一招破其法門,泄其精元,好儘快結束這場不期之戰。
然而詩詩早已開始注意場中女子,待其眉目微揚,沉氣凝息之時,便以一粒微不可覷的元力種子作為氣海基礎,無需調動周身天地元氣便可催發一股濃烈的勁氣匯於周身。
這元力種子乃是沖透破體境,達入境巔峰的修行者日夜積蓄,藉以調機醞體,舒筋活絡的一股元氣,且該元氣既不會過多,亦不會過少,若是情急借用,過後再休養生息即可恢復,故謂之元力種子。
見姬無影探手攻擊腹下氣海,詩詩猛地向側面掠開,同時手中驟然凝出兩道真火元氣,一前一後向姬無影擊出。未料自己掠開身形之時,對方也早已跟着波動的氣流陡變身形,而那兩股元氣之中所蘊的爆炎氣息則化成兩道肉眼可見的火龍,炸開了暗波微泛的海面,激起隱浪萬千。
甲板上唯有兩女子激斗酣然,其餘的黑衣人包括那個鬼哨子竟然饒有興緻地在旁觀看,仿若姬無影只是個衝鋒陷陣的炮灰,不但沒有援兵補上,反倒傳來陣陣吆喝聲。
姬無影一擊不破,絲毫不以為意,竟挑唇冷笑道:「哼,竟然還煉養了元力種子,小小年紀已達入境巔峰,真不愧是林川後人!但既然你遇上了我姬無影,那便只能讓你和那林川臭老道見面去了!」
月光飛散,船上二人進退趨避,腳下的步子配合著身法,竟是做到了天衣無縫的地步。姬無影雖然和一般的修行者無異,但她根本上走的卻是和慕容紫依相同的修鍊道路——體術為主,鍊氣為輔,以快到讓人迷惑的速度使被攻擊者無從着手,擊其命脈,更能避開對方的正面進攻,最終毫無懸念地取勝。
但此種攻擊方式往往有一個弱點,但凡遇上那種體氣雙修之人,若是能在鍊氣之餘將自己的體魄由內至外修至金身(普通攻擊不侵周身),然後再蘊以天地元氣凝成的護罩,就算體修高深者亦不可破。
然而詩詩雖有心練習體術,強體健魄,但畢竟是女子,又沒慕容紫依那般天賦,對於體術修鍊往往是習三休五,不甚上心,自然也沒煉得多少。
多次攻擊之餘,姬無影更是屢屢試探詩詩對於自己進攻的抵禦方式,發現其或避或讓,根本沒有硬擋的意思。如此一想,姬無影便不再猶豫,全身勁氣狂涌,身形閃掠之間玄衣無風飄揚,御空而起的她奇迹般地開始旋轉身體,帶着浩然勁氣罩着詩詩前來。
詩詩驀然色變,若是與之硬抵,必然身死魂滅,但若側身避讓,下一擊同樣避所難避。無奈,她凝出一道寒冰元氣,倏地朝空劈去,同時身形掠退,閃至近旁舷翼,欲藉著穿舷而過的橫索飛身退閃。
殊不知破空飛出的寒冰元氣竟仿若穿過了一泓隱幕,直接從姬無影掠來的軌跡上穿了過去。只見空中的姬無影凝化成的身影一片黑蒙,虛實難辨,在撞上寒冰元氣的剎那驟分乍合,堪堪掠了過去。
到了此刻,詩詩就算真的還有氣力閃避,卻也沒時間再作反應,因為姬無影恍如靈蛇竄動的身軀早已直接撞透凸出的艙壁,黑焰交織的五指驟然化拳,猛地對着詩詩腹下氣海擊出,瞬間將她擊飛了數丈,彈到了橫索之上。
點點鮮紅飛濺當空,詩詩嬌軀一震,毫無氣力地往虛空一抓,雖也抓住了橫索,但手上的勁力卻是一散,身子彷彿一葉輕羽,悠悠然落至甲板。
但看其腹下氣海處,竟然微微凹了進去,外圍一圈黑印,像是被火燒過一般。
「黑焰裂元拳?!」甲板上觀戰的十數人先是一怔,旋即眸光一陣閃爍,口中吞吐不得,似是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甚至連鬼哨子都有些訝然地看着姬無影,冷問道,「姬無影,你……你竟然偷煉本門絕學黑焰裂元拳,你當真活膩了?」
姬無影冷哼一聲,森然笑道:「少廢話,有本事你也來常常拳頭的厲害?」
「哼,你以為你偷學拳法,門主會不知道?」鬼哨子目光漠然地望着姬無影黑焰霍霍的雙拳,眼神之中雖有懼意,但更多的是莫名的嫉妒和敵意,「不過你我到是可以做筆交易,如果將拳法也交於在下一閱,我便將這個秘密永久深藏,如何?」
「交易?」姬無影焰臂一振,五指之間的黑色烈焰登時大盛,目光之中更是殺意凜凜,「既然我都在你眼前秀了絕學,你覺得我還有必要和你做交易嗎?」
「你!」姬無影陡變的冷冽語氣倒是令得鬼哨子神情一動,面色也開始變得冰涼,他慌忙亮出雲門令牌,道,「姬無影,見令牌如見門主,你還不將拳法交出,等候門規處置?」
「哼哼!雲門令牌……」姬無影捏緊黑焰拳,戲謔道,「鬼哨子,既然你如此迫切地想要習得黑焰裂元拳,我便悉數教與你,看招!」
話音剛落,姬無影竟全然不顧同門之情,登時掠身而出,攜著兩道黑焰穿梭在眾黑衣人之間,不時傳出道道慘叫聲。
……
詩詩氣息微弱地在甲板上挪動,突然艙門微微開啟,一雙手伸了出來,將她輕輕抱進艙室。
內里,眾人盡皆唏噓暗嘆,卻也沒做絲毫猶豫。楠木漿的后艙口,開啟的艙門后,幾條小船被人推出至海面,這些船都是平日裏用來緊急逃生之用,所有的人都擠上了小船,卻有一人抓着船身,身上還綁了一根麻繩,卻是不知有何用處。另外還有兩船牽在前船之後,船上都是在白沙灣枉死的船員。整個過程,迅捷無聲,乾淨利落。
而此時的甲板上早已亂作一團,多數黑衣人都被姬無影以黑焰裂元拳斃命,唯有鬼哨子和三兩個黑衣人仍拚命相抵,不時傳出幾道沉悶的打擊聲。
待小船行得遠了,那個抓着船身的船員咧嘴一笑,將手中的火摺子往艙里一丟,黝黑朦朧的艙室陡然亮了開來,甚至還有一股濃濃的火藥味。
「噗通~」那人一頭扎進水中,隨後驟感身子一輕,身上的麻繩那頭,一股勁力猛地傳來,將他一把拉了過去。
「砰~砰!」「靈逸號」從底艙開始霍然炸了開來,整艘船瞬間轟裂成粉塵,白沙灣的灘岸邊,驟然亮起了一片火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