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暗潮湧動

事情的緣由是這樣的：

跟國際上成百上千的大型雇傭兵不同，山鬼小隊走的是jīng英路線，人數一直沒超過10個，也從來不接戰爭相關的任務，只接受一些令地方zhèngfǔ頭疼、而且不跟世俗道德相悖的任務。因此雖然行事上有時候血腥一點，但是聲譽卻是極好的，並且由於其幾乎100%的完成率，慢慢就爬到了雇傭兵排行第一的位置上，甚至有時候會處理一些跨國犯罪。

比如說這次。

幾個月前「山鬼」接到一個清剿毒梟的任務，其中之一就是北美最大的分銷代理「瘋狗約翰」任務賞金總額達到了3000萬歐元。因為跟以往的野戰突襲不同，瘋狗約翰是潛伏在城市之中，並且身邊保鏢無數。所以既要考慮城市戰帶來的負面後果，也要避免jǐng察跟安全部隊捲入的風險，最後用了數月跟蹤、偵察，前前後後花費了上百萬，終於找到了郊外的毒品窩點。

但就是在行動的當天，熊柒好死不死的卷了進來，並且機緣巧合之下把瘋狗約翰給弄死了。

所以現在麻煩大了，因為熊柒是沒有任何勢力背景的平民，那麼人死在他手裏自然不能算山鬼小隊完成的任務，那3000萬基本是吹了，前期投入的幾百萬也打水漂了，這個無論是誰都接受不了。

現在擺在他們面前的只有兩條路。

第一條路，一槍把當事人打死。如果熊柒是准軍事人員或者是幫派分子自然沒問題，但是偏偏是個平民，這就沒法幹了。因為會壞了聲譽不說，還會背上濫殺無辜、殺人滅口的惡名，那以後還怎麼接任務？恐怕只能轉型去當恐怖分子了。

至於第二條路，則是簡單的多……。

「什麼！讓我加入你們當雇傭兵？」熊柒眼珠子瞪的溜圓，感覺奈何橋上的老爹正在向他招手。

「想坑我就直說好了，當初上山砍個野豬都被抓起來差點判刑，這要是當傭兵還不得上絞刑架啊！免談！」作勢yù走。

年輕人打了個指響，那個暴發戶摸樣的傭兵立即從外面拎進來一隻手提箱，啪的一下甩到桌子上，隨後一大堆花花綠綠的票子把熊柒定在了原地。

「這裏就是兩百萬，尋常老百姓幾輩子都未必能賺到，而你只要點個頭就能拎走，這買賣你確定不做么？」兔子跳到了桌子上，晃着大腦袋眯著小眼睛，鼓惑著說。

熊柒汗下來了，這老大一堆錢放在他面前，作為三餐不繼的窮鬼怎麼可能挪開眼？嘴裏無意義的說着「我……我……我」但是那個「不」字，怎麼也吐不出來。

看到這一幕，年輕人也靠過來補上最後一刀：「只要你加入我們，那麼瘋狗約翰就等同於我們小隊做掉的，那麼3000萬扣掉前期費用，我們8個人分，每個人兩百萬。這樣多好，不用拚命，不用開槍，坐着就收錢。但是你要是不加入的話……什麼都撈不著。你還想回去刷盤子？搬磚？看看這些錢，多好看，只要你點個頭，點一下……」

熊柒頓時滿臉通紅，看着這一堆錢，頭上青筋暴起，幾乎是咆哮著說：「算你嘴狠！我入伙了！我點頭了！行了吧！」

當然不行。

說歸說、做歸做。光點頭沒用，這年頭什麼事都要立據為證，幾個傭兵像是變魔術一樣，掏出一大堆文書，熊柒還試圖掙扎一下讓他們拿中文版本的來，但是依舊沒難住他們，很快一疊足有55頁的合同擺在了他面前，上面的蠅頭小字看着就頭暈。

「放心簽吧，不會坑你的。」

「我們是什麼人？世界排位第一的雇傭兵呦！世界第一怎麼會坑你？」

「就是說，不信他們你也要信我啊，同為華夏子孫不會騙你的，簽吧。」

在眾人七嘴八舌的忽悠聲中，熊柒簽了，隨後被搶走，咔咔咔公章一頓蓋，裝保險櫃里了。

看着桌子上的兩百萬，熊柒喜極而泣：「嗚嗚嗚，我的親娘哎，這不是做夢吧，這麼容易就能賺這麼多錢，老天爺啊，您總算開眼了。」說完往桌子上一撲……

撲個空。

再一扭頭，發現上一秒還在套近乎的「世界第一」傭兵，現在全跟沒事人一樣各行其事，或是拆卸槍支，或是整理背包。那個裝滿現金的箱子更是被那個暴發戶重新裝好，跟他的合同一併裝進了保險櫃里。

「啊咧？這個……這個不對吧，那是我的錢對吧？」熊柒有點語無倫次，幾乎不用照鏡子都知道自己現在是白痴臉。

「對，錢是你的沒錯，任務完成了就歸你。」華夏同胞的表情不變，依舊是商業化的笑容。

「社么意思？不是說點頭錢就歸我么？」熊柒嘴抽筋了，他好像看見他沒正事的老子在奈何橋上，舉著「逗你玩」三個字的標語在那耍大旗呢。

而那個從未開口的刀疤黑人則是走到他身邊非常同情的說道：「錢歸你沒錯，前提是任務完成之後。」

「任務完成？瘋狗約翰不是已經掛了么，還沒完成？」

禿鷲跟着介面：「當然沒完成啦，我們接的是清剿毒梟的任務，瘋狗約翰只是其中一個分銷商，只要我們把供應商幹掉就算結束了。」

「供應商？誰啊！在哪裏？」

「非洲，是個軍閥，安心吧，很快結束，你乖乖的在這裏等著，完事了我們回來找你。」華夏同胞終於說出了實情。

「非洲……軍閥……次奧，我安心個屁。搞個黑幫你們都用幾個月，對付軍閥不得幾年啊！不帶這麼玩人的，勞資不幹了，把合同還給我！」熊柒發飆了，他還是太年輕了，又掉坑了。

「真不好意思啊，您的要求恐怕無法實現。」年輕人再次掛上商業化的笑容。

「根據合約521條規定，任務執行期間傭兵由於個人原因退出的，該任務被視為放棄，所有福利均被取消，您一定沒注意看吧？」

「啥！521……也就是說我不幹，那錢就沒我的份了是吧？」熊柒恨不得一拳打過去。

「沒錯，當然了，我們是合法機構不會耍無賴的，你也可以要求國際傭兵組織仲裁，兩年內肯定會給你回復的。」

熊柒：「兩年……」

他沒詞了，看着正在收拾行裝的傭兵們，他一把按住了禿鷲的肩膀。

後者一皺眉，有點不耐煩的說道：「都說了我們不是無賴，任務完事了肯定給你錢，看吧你急的，到底想幹啥？」

熊柒咬着牙，從嘴裏擠出一句話出來：「我現在是你們一夥的了吧？那我要求跟你們一起去！」

「什麼！」眾人皆驚。

※※※※※※

——科羅拉多高原·某軍事管制區——

一個穿的跟黑超特jǐng一樣的黑衣人面無表情的站在不斷下降的電梯里，他的身後則是8個全副武裝的士兵抬着一個完全密封的箱子，目的地是地下五百公尺的科研掩體。

電梯門剛打開，迎面十幾個穿白衣的研究人員立即湧進來把箱子接走，從頭到尾一句話沒說，而黑衣人也沒有問的意思，只是將腋下夾着的一個文件夾遞給了中間一個五十來歲的高瘦男人。

「報告副局長，這是這次行動的全部檔案，包括jǐng方的調查記錄，按照您的指示除了這一份之外，其他的一切書面資料均已銷毀，相關人員也被禁口。」

副局長挑了挑眉，略帶不滿的說道：「我說老弟啊，我不是跟你說了么，就咱們兩個人的時候你直接叫局長就可以了，什麼正不正、副不副的，要學會變通么。」

「是，副局長。」

「你……算了，木頭腦袋沒救了，難怪這麼多年還是個探員。」

副局長隨手翻了兩頁文件，嘿嘿笑了兩聲：「真是天助我也，正愁該怎麼陞官呢，『真知教』的分部就爆了，這下好了，原本陷入瓶頸的研究又可以展開了，他們幾十年的成果全送我了，哈哈……」

他在這沒有形象的狂笑着，其他研究人員則是像沒看見一樣，有條不紊將箱子打開，把裏面的紫sè溶液倒進特製的容器里，而像這樣的容器還有幾百個整齊的排列在周圍。裏面有動物，也有說不出來生物組織，尤其是正中間的一個十米高的罐子尤為顯眼，裏面漂浮着一個巨大的人形生物。

黑衣人表情不變，像是完全看不進一樣問道：「最後一個樣本在收集的時候遇到了點麻煩，好像本地黑幫捲入了其中，聽說他們位於郊外的老巢也被人端掉了，毒品稽查局的人正在調查，請問該怎麼辦？」

「這還不簡單，就是說黑幫搶地盤，械鬥。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別讓他們繼續查了，查的太過火把真知教的人引來就麻煩了，趕緊結案。」

「是，副局長。」黑衣人微微頜首，轉身獨自進了電梯。

隨着金屬門的合併，他臉上的偽裝終於卸掉，帶着蔑視與不屑，喃喃自語：「哼，白痴，真知教是那麼容易糊弄的么，中了套都不知道，還說我是木頭腦袋？呸，你就一輩子當副局長吧。」

說完從兜里掏出一個只有手錶那麼大的通訊器，撥通了一個號碼，說道：「博士，按照您的要求，東西已經送了過去。」

「非常好，錢已經打進了你的戶頭裏，隨時都可以兌現。」一個儒雅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了出來。

「博士，還有一件事……祝您心情愉快。」黑衣人猶豫了一下，關於找到溶液時原包裝已經破損這件事還是沒能說出口。

殊不知，他認為無關緊要的細節，rì后惹出了大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