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恐懼
看到陳大雷離開,陳曉關上房門,內心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刺激?或是暢快?
顧不上這些,現在經過自己的提醒,他們已經發現了,那自己也得看看日記的內容了,爭取要比警察了解的更多,這樣才能更好的保護自己。
拿出日記,迅速翻到倒數第二篇,看完后他感覺一陣反胃,難受,噁心,種種負面情緒壓的他喘不過氣,畢竟他是個正常人。
這篇日記真的超出了他的承受底線,太殘忍了。
他把日記和兇器藏到了衣櫃最上面,然後去洗了把臉,看着鏡子裏乾淨帥氣的面孔,他有些失神,他不明白,這麼好看的一張臉,怎麼能做出那麼殘忍的事?
窗外再次響起一陣警笛聲,他來到窗邊,看着下面忙碌的警察們,內心五味雜陳。
看了一會兒,他離開窗邊,並在心底默默道,
「對不起,我是不可能自首的,因為我確實不是兇手。」
......
陳大雷來到樓下,忽有所感,抬頭看去,他沒有看見剛剛站在窗邊的陳曉,他只是冥冥中感覺到剛剛有人在注視他,這讓他想到了那雙眼睛,他做夢都忘不了的那雙眼睛。
搖了搖頭,有些自嘲,那雙眼睛已經成了他的夢魘了。
「這裏!」
一聲驚呼打斷了他的思緒,他急忙跑了過去。
只見被翻開的泥土中,露出了一抹粉色,他快速道,
「挖的時候小心點。」
約莫半個小時,終於看見了全貌,那是一個半人高的粉色禮盒,上面打着漂亮的花結,禮盒上還有張賀卡,他拿起賀卡,上面寫着,
「綻放!」
看見這句話,他內心不好的預感愈發強烈,
「打開它。」
連他自己都沒發現,這時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兩個警員小心翼翼的打開禮盒,在看到禮盒內的景象時,臉色猛然變得慘白,一屁股坐在地上。
就連陳大雷這種老刑警,在看到禮盒內的景象時,內心都忍不住一抖。
那是一朵玫瑰花的形狀,花心位置擺放着女人的頭顱。
擺放位置很考究,因為時間比較長的原因,屍體已經輕微腐爛。
這一幕極其富有衝擊力,怪不得那兩個年輕警員會癱坐在地上。
之後痕檢科的工作人員開始工作。
老趙來到陳大雷身邊,問道,「你是怎麼發現的?」
陳大雷想了想把陳曉的事告訴了他。
「你怎麼想的?」老趙問道。
「先不急,在調查調查,現在就算帶回去審不出什麼東西。」
「嗯。」老趙點了點,隨後嘆道,「唉!這裏是高檔公寓,密性很高,這對我們破案帶來很***煩。」
陳大雷沒有說話,而是默默看着那個巨大的禮盒,禮盒上漸漸浮現出記憶中的那雙眼睛。
「現場報告和屍檢報告得兩天以後才能出來。」老趙又補充了一句。
這時一個中年男人小跑着過來,他是這棟公寓的物業經理,在這幹了有好幾年了,還從來沒有遇見過這種事。
中年男人一身黑色西裝,有些惶恐,清了清嗓子,
「我是這的物業經理,叫劉松,對於在我們公寓發生這種惡性的事件,我感到非常痛心,這說明我們公寓的安保工作還有待加強,我們會全力配合警方部門工作,爭取早日破案,抓獲真兇。」
看到劉松還要繼續,陳大雷揮手打斷這沒有任何意義的說辭,指著這狼藉的空地,問道,
「這邊是怎麼回事?」
「我們打算在這裏加些娛樂設施。」
「嗯,去門衛室看看吧。」
這棟公寓內,只有門口有監控,就在門衛室。
劉松點頭,幾人來到門衛,門衛不大,一個二十多歲的保安正站在門口,看樣子已經知道了消息。
劉松面無表情的介紹說,「這是我小舅子,叫李響,昨晚值班的就是他。」
李響有些緊張,陳大雷示意他不用緊張,說道,
「在這幹了多久?」
「一年半左右。」
「這麼久?看起來不像啊。」陳大雷抬頭看了一眼。
李響乾笑兩聲,沒說話。
「覺得這份工作怎麼樣?」
李響瞟了一眼劉松,說道,「挺好的,挺輕鬆的。」
「昨晚有聽到什麼動靜嗎?」
「沒有。」李響回憶了一下。
「外人進來你能都知道么?」
「當然能!」李響突然有些激動。
「放輕鬆,沒必要這麼緊張。」
劉松這時在一旁插話,
「我們這個公寓屬於高檔公寓,連外賣都不讓進,而且其他門是不開的。」
陳大雷點點頭,「也就是說,兇手是公寓內的人了?」
劉松語塞,他怎麼敢這麼說?這麼大個公寓人來人往的哪能全都注意到?他剛剛那麼說就是想撇清自身責任。
陳大雷看出了他的想法,又問了幾個問題,沒有問出什麼,讓劉松把門口監控交給自己,劉松滿口答應。
......
快中午了,陳曉已經看完了所有的日記,他拿着日記,手有些發抖,整整四十條人命,全在這一本小小的筆記本中。
整理了下情緒,把筆記本藏好,他來到樓下像沒事人一樣去吃了個飯,期間沒有刻意避開警察,他現在必須表現的正常。
等他吃過飯回來后,公寓內的警察已經離開了,公寓的廣場空蕩蕩的,失去了往常的熱鬧,偶爾有幾個人也是步履匆匆,好像身後有未知的怪物在追趕他們一樣。.
他知道這是因為人們感覺到了恐懼,接連兩起案件都發生在公寓內,沒有人知道這樣的事還會不會繼續發生,也沒有人知道兇手的下一個目標會是誰?
他也一樣恐懼,但他和人們的恐懼不同,他的恐懼來源於他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還會不會做出殺人的舉動。
走着走着他路過他家樓下的那塊空地,空地被挖的一片狼藉,邊上的警戒線在告訴著所有人,這裏發生了一起命案。
他不自覺的回想起日記里的內容,那是個很美的女人,即使死了也依舊那麼美,她靜靜的躺在禮盒中,是非常完美的作品。
想到這他忽然打了個冷戰,自己怎麼會這麼想?那是一條鮮活的生命,怎麼會是作品?
他越想忘記這種想法卻越忘不掉,當死亡被賦予了藝術的屬性,這讓他短暫的忘記了人類對死亡本能的恐懼。
他幻想出一副畫面,黑夜中死神高舉手中鐮刀,那把鐮刀是那麼鋒利!
抬起右手,虛空握了握,這就是掌握他人生命的感覺嗎?
忽然他整個人僵住了,他被自己的念頭嚇到了,這一發現讓他不自覺的加快了回家的腳步。
回到家,他洗了個冷水澡,想讓自己冷靜,但在冷水的刺激下,腦海中日記里的內容非但沒有消散,反而越來越清晰。
他愈發的理解原主了。
他睜開眼看向四周,陌生中帶着熟悉的房間好像已經變了模樣,但他知道房間其實沒變。
或許真正變了的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