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靜候黑夜

懷遠山脈地處遼闊，滿山參天大樹林立，不少地方雜草叢生，其中不知藏匿多少毒蟲蛇蟻。來這種地方的人，大部分都是獵戶，或是專門販賣妖獸皮毛，以妖獸內丹為生的傭兵團組織。

妖獸遷徙的大部隊尚未抵達懷遠山脈最大山谷，這裏便有數百位鬥士已經開始廝殺。許多蟄伏的妖獸因提前預知遷徙的大部隊將要到來而開始在山中逃竄，有些運氣好還能重傷逃走，有些卻成了劍下亡魂。

翌日清晨，葉煥等人抵達懷遠山脈。

山口為一線天峽谷，左右兩座高山宛若神佛般矗立，日升日落時，它們腦後還會因為太陽而出現一圈圈光暈，這處峽谷因此被當地人稱為，神佛峽谷。

神佛峽谷的左前方有一座山丘，只見山丘上白煙裊裊，其頂上扎着數十頂帳篷。一張張旗幟在旗杆上飄揚，遠視能力極好的鬥士細細分辨后得知全是淵境城的勢力。

「雷家也到了。」葉武天已經收起大槍，眉眼凝重地眺望山頭。

葉煥手抓韁繩，身體微微前傾：「董虎，你帶兩個兄弟去通知衛隊跟在我們後面。」

名為董虎的彪形壯漢當即抱拳，隨後招呼兩個身手靈活的鬥士跟上。

一行三人從左手邊的山間小道疾馳離去，只見葉煥右手一抖韁繩，坐下馬駒向前移動：「走，三叔，我們去會會雷家的老梆子和小崽子。」

葉武天一聽連天大笑，直說葉煥就是個莽小子。不過口頭這麼說，可葉武天卻比葉煥還要來勁，招呼身後葉家人要是遇到雷家的不能客氣，該打就打，他來兜底。

葉家人一聽架勢十足，恨不得現在就抄傢伙找雷家算賬。

上山途中，葉煥也見到其他城裏的勢力，他們清楚葉家在淵境城的實力和地位，少有直接忽視葉家而直奔營地山頭的。有的甚至還上前詢問是否合作，不過都被葉武天婉拒。

兩個城池間的勢力彼此沒有來往，談不上結怨，即便不想合作也會不去得罪。

葉煥看着上山的隊伍正在壯大，不由得低聲道：「這次真的危險。」

眼下越來越多的隊伍抵達這裏，其中不乏有玉骨境帶隊。而葉武天和葉煥也感受到好幾股被壓抑的隱晦氣息，不出意外，那些全都是玉骨境的鬥士。

為了奪得玉骨各方勢力可謂奇招百出，憋著勁要使壞。

「算算時間，明日才是妖獸抵達山谷的日子，我們看好地勢，選個合適的地方圍殺妖獸。」葉武天簡直是這方面的行家，他實在太清楚知道該怎麼做。

葉煥當下將這個任務接在手裏，他的實力放在這裏只能算是偏上，只是探路尋地這種事情沒什麼大礙。葉武天當即點頭，隨後葉家也加快腳步上山，打算選個好位置住下。

接下來一段時間都會住在這個由城主府管轄的山頭，在這裏紮營一來可以保證自身，二來有城主府壓制，任何人想要暗殺仇家都得掂量，一旦被人查出，下手的家族多半會被大多數人敵對。

葉煥一行人來到山頂后發現這裏最好的幾個位置已經被淵境城的本土勢力全部佔據。一些人見到葉家也到了，心裏琢磨一會兒是不是會有好戲看。

一個山頭上幾百號人，甚至還有帶着夫人過來圍觀的。遠遠地就能見到在營地外的山崖位置好幾個貴夫人帶着丫鬟坐在一起談笑，身後還跟着十幾個鬥士保護。

「安營。」身後傳來葉武天的聲音，葉煥招呼幾個葉家人幫他安個營帳。隨後又在人群里一瞄，一張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轉身朝葉武天打完招呼后就追上去。

類似這樣紮營的山頭不在少數，除了一些藝高人膽大，人緣極好的別城勢力敢來淵境城山頭駐紮，大部分都在自家城主府選擇的山頭棲身。

此次來的城主府共有三個，就近的淵境城，旁邊的瀚海城，以及相對較遠的天增城。

雖說三大城池同屬武都，只不過武都並未禁止城池間的攻城掠地。平日裏他們自己打自己，武都聖皇看都不看，可要武都和其他都城開戰不聽宣，聖皇這個時候就有事情可做了。

一個妥妥的王侯境鬥士，城主們還沒強到有那個膽子和聖皇對着干。

淵境城佔據神佛峽谷最有利的位置，其次便是天增城，最後才是距離不遠不近的瀚海城。這倒並非瀚海城主府不給力，而在葉煥來之前，天增和瀚海的鬥士就為爭奪地盤打了一場。

要是細看山腳的位置還能見到一片廢墟，兩大城主府帶十幾個勢力相互廝殺，場面慘烈，震撼眼球。直到現在淵境城的營地里還有人說起剛才的事情。葉煥耳尖碰巧聽到些，便問了自己認識的人。

短暫交手，瀚海城落敗，無奈出讓山頭。

只不過這場短暫的熱身戰並沒有讓人覺得瀚海城弱於天增城。而天增城的人也清楚，他們出手的時間裏，瀚海城威名赫赫的幾個狠角色都還在路上。

葉煥跟幾個幼時好友站在懸崖邊有說有笑，其中有人已經入朝為官，也有人和葉煥一樣為家族效力，還有人則拜入山門成為宗門的外門弟子，而且在外門弟子裏的實力排行不低。

縱然他們所處的勢力之間小有摩擦，不過也並沒有影響幾人的關係。

葉煥雙手環抱眺望江山美景，沉吟許久后說道：「等這次事情結束后，要不一起出去走走？」

「走？」坐在石頭上的獨眼金袍抬頭：「我是無所謂，就是不知覺源兄有沒有時間。」

柳覺源身高兩米，身體偏瘦，就像是根瘦竹竿，站人群里格外顯眼。他也是葉煥這幾人里唯一一個在朝中為城主效力的人，只不過朝中風雲動蕩，幾個人都生怕這小子前一天還一起喝酒，后一天就人頭落地。

「最近不行。」柳覺源的回答並未出乎大家意料。

在朝為官想要請假可沒這麼容易，葉煥和金袍安玉可以做甩手掌柜，把事情交給家裏人，自己出去遊歷幾年。在宗門的土溫也可以找自己的師傅拜別，宗門管的輕鬆，有特權什麼都好說。相比之下，柳覺源就像是進了鳥籠，能不能出去，得看主人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