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霍斯特群山墓

兩座巨人雕像守護著的霍斯特群山墓坐落在烏索恩王國的後方，要到那地方需要走一段長山路，傍晚時不見五指，黃昏時徒留將死未死的陰鬱，清晨時被一陣迷霧籠罩着，因此從來沒有人敢輕易接近，更別說真正進入霍斯特群山墓了。

踏入禁忌森林時，一陣迷霧便包裹着路德，他鎮定的順着小路往前走，地上的附着物都是乾癟的動物屍體，樹根旁都堆滿著動物骨架，一聲鳥鳴聲都沒有，有的只有呼吸聲和風掠過耳畔的聲音。

越往深處走，視野就越窄，直到一陣紅光閃過後，兩座巨人雕像矗立在眼前。

他看着眼前這兩座巨型雕像，它們身上發出一陣陣寒氣，路德往虛掩著的門走去，不時回頭望，他感覺到有一雙眼睛在暗處盯着他。

漸漸的，深藍色的天空剎那間轉化成了緋紅，他駐足望着天穹，繼續往下走去，他迫切的想知道守墓人的真相。

換句話說，他想從守墓人那裏得到自己身份的真相，乃至關於他自身的事情。

從山丘往下望去，無數座墓赫然立在暗淡無光的眸中，順着小徑滑下去就到了霍斯特群山墓真正的入口。

所有墓碑上方都飄着一層迷霧，有幾個墓碑歪斜著，棺材蓋被掀開來，幾具白骨倒在地上，還有些許頭顱滾落在地上，被老鼠當做居住地建起了窩。

突然，他停了下來，詫異的看着眼前站在月亮底下的人，他跟着月光的痕迹往前走，而路德也不知為何跟了上去，彷彿有一股神奇的魔力吸引着他。

那一輪蒼白的月亮越來越近，它突然變得急促起來，追趕着路德，隨着步伐越愈邁愈快，那月亮也開始腫脹起來，直至包裹了整個天穹。

隨後那蒼白的，充滿著淫穢的月亮攀上了一層薄薄的紅紗，就像一個美妙的異域女子臉上裹着的那一層紗一般，那股神秘感一直縈繞在他身旁，揮之不去。

他彷彿行走在月球上，實際上腳下是鬆軟潮濕的土地，他離主墓區越走越近，那是歷代戰敗的王埋葬的地方，他看着高高立起的墓碑，腳下的泥土開始鬆動。

突然，主墓區的所有墓碑都竄出一顆顆被血月套著的頭顱，它們在陰暗，黢黑的環境裏現出詭異的紅光，它們照亮着自己的家，於血月頭顱1米的地方緩緩抬起雙腳，那雙腳沒有腳指頭，失去了所有的腳指頭，流出的只有長長的腳筋，它們在緋紅的月光下漸漸生長成熟，成了一條蛆蟲，它們都爬向自己的宿主，啃食著血月頭顱。

但以為停止時，真正的恐慌才真正開始。

人類最古老最強烈的情緒就是恐懼，而人類最古老最強烈的恐懼是對未知的恐懼。

那些乳白色的蛆蟲逐漸將血月頭顱挖出一個坑，鑽了進去，它們的宿主緩緩升起，漂浮在空中，而血月頭顱正不斷的從外冒出鮮血，直至它們像氣球一樣爆裂。

恐慌仍在持續著，那滿月被一抹緋紅咬住了一半，像一塊銅牌，一半是蒼白的銀灰色，一半是罪惡的緋紅色。

這時背後響起了一陣熟悉的聲音。

「或許這就是你想要的一切，人互相蠶食，為了某一處無端的背德的愛殺害了自己的兄長。」守墓人拜倫站在血月底下靜靜的看着他。

而路德站在那另一半蒼白無力的月亮下無力回應。

「你是什麼世紀的人。」路德平淡的問道。

「20世紀。」他渾身都被緋紅包裹住，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路德沉默著，震驚溢於言表。

相對沉默著的血月漸漸躁動不安了起來，它開始出現銀灰色的斑點，而另一半蒼白的月亮則攀上了緋紅。

「信仰月亮吧。」隨後他掏出了一把手槍對着自己的太陽穴扣動扳機，血頓時噴射了出來，而此時那蒼白的月亮也被灑出一道血痕，鮮紅的鮮血在緋紅下顯得黯淡。

路德呆立了一陣，緩緩走過去，粘稠的血液附着在它鞋底，使他寸步難行，他撿起了那把銀白色的左輪手槍，可它卻漸漸退化成機械零件和鋼鐵，最後融化成一股鐵水，從縫隙間流下，與血液融合。

他頓感到腳下的土地又在變換著，低垂這頭，拜倫的屍體正在逐漸的瓦解，它慢慢的蜷縮在一起，變成一個肉球，然後越來越小，越來越小，直到成了一個小黑點，在空氣中蒸發了，而地上的血液也漸漸沸騰，成了水蒸氣緩緩上升，空氣中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血線佈滿了整個眼球，可實際上卻是血月下樹梢倒映在眸中的模樣，路德不受控制般走向立在中間的那塊最大的墓碑。

尋求蒼白之血

沒落的拉萊耶

克蘇魯等待蘇醒

他看向墓碑上印着紅色的字，腦中異常混亂，逐漸意識模糊，靠在那快墓碑上沉睡了下去。

...............

月光泄在地面上，顯現出一座弔橋，他順着月光往深處走，好像有一股不可名狀的吸引力引誘着他，就跟自己無意......不，那是正當防衛，自己被迫勒死了一名警察。

他走了好一陣，突然聽到一聲槍響，思緒頓時被喚了回來，他朝聲響跑去，直至依稀能看到兩個模具不具體的人像，他因為自己看到了死去的人的靈魂，可那身裝扮，那面龐都證明對面的人是路德維希。

莫夫鑽進被草籠罩着的樹，撥開一個空間，讓自己靠在樹根上，他靜靜的看着他們。

從踏入這片森林開始，自己的心就被一陣無可名狀的恐懼裹挾著心，進入霍斯特群山墓中心時那陣恐懼越發的強烈，好似自己看到了邪神一般。

路德舉著槍，在詭異的月光下顯得更為怪異，他開始不受控制般往前走去，他撫摸著主墓區那高高立起的墓碑上那凹陷的字月亮越發的腫脹，就好像自己生活在月球上一樣。

莫夫看着路德昏睡在墓碑上，直到這時他才從暗處里走了出來，他看着沉睡在地上的人，又俯身瞧著墓碑上的字。

從死寂中死去，於日出前重生

守墓人會改革時代

時代會重鑄人類

舊時代終究會在月亮底下滅亡

他顧不上那麼多，把路德扶了起來，發了瘋一樣奔向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