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豈非人人能見
次日凌晨，楚抹羽一人一馬，飛奔去往觀中。
越過山丘。
走過河溪。
山川異域，可謂一馬平川，眼前風景美不過道門在周邊點亮了魔法燈光。
走馬燈的行道，這些奇異古靈精怪的玩意都是天官子的傑作，道門發電站，道門通電術，道門天然氣……。
天官子是道門神奇的存在，世人想都不敢想，從來沒有一個凡夫知道天官子存在。
只有道門神官等級的人物才知道，道門以下夫子和諸位神王級別都不知道。
每隔一百米有道門歷代傑出修行者的畫像。
能在此立石象神修者的不多，本地本觀是道門的一個分支，只有八百年的歷史，出了幾個著名神官。
青安神官算一個，給他立了個石象，此刻他正在道門總壇參加神符考核。
道門分支，不設立掌教，掌教統領玄土大陸的所有道門道觀一切主宰使。
掌教姓名，只有道門神道院的御帝，御魂，級別的神修師才配知道。
普通人能見到掌教，從來沒有一個。
道門掌教遇見普通人，對於普通人來，立馬能通神。
「凡夫遇見本座，即可通神機緣，當受本座天賜一神術加持。」引自掌教口語。
楚抹羽打心裏就有這想法，抬屍的時候，腦袋裏想的就是掌教是否在天空觀摩，能否看見自己如此為道門賣力。
世道人心總會想到捷徑，城中開設的彩票，聽說是夜子夫從另外一個世界帶過來的樂趣，深受族人的追賣。
中彩金的機率比碰見掌教的機率高。
幾百萬年淼淼滄海桑田，日子過得海枯石爛天荒地老，從未有普通人能遇見掌教。
掌教多少歲？
掌教至少有幾億歲，世人口口相傳。
楚抹羽下馬，從偏門後山入到排侯廣場。
幾百名抬屍工有序排隊。
楚抹羽找到了他的階級排位。
最前排有五人。
這五個人已經是道門抬屍工的頂層。
八星八道杠抬屍工。
往下階級。
八星七道杠抬屍工。
……
……
一星一道杠抬屍工。
………
……
四道杠抬屍工。
……
……
楚抹羽排在四道杠抬屍工的位置。
平日裏他旁邊的隊友是不待見他。
總愛找楚抹羽挑事的人，許石鼓，人高馬大，比楚抹羽高一個頭，手臂貼了兩道浮力符，灣流的頭髮，眼中四顧而望，說什麼話都沒放在心上，跟放狗屁一樣，見他矮一級的那更囂張的不行，此刻他一門心思的瞧這個那個都私藏了什麼寶貝。
「憑你散漫的意志，還想爬到一星一道杠的位置，道門可看清人的。」許石鼓的說話。
「散漫怎麼了，頹廢怎麼了，犯了道門戒律不成，老子的生活作風，憑得你嚼舌頭。」
「還有，有本事你走上前，懟那八星八道杠瞧瞧，我楚抹羽這才服你。」
楚抹羽最看不慣這種人子，說了話，又不及時回應。
「撈得一件好裝備，幸得我不說出去，不然有你好日子過。」
許石鼓並不想多說什麼。
「楚抹羽，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私藏了多少，大家彼此彼此。」
許石鼓身穿道門御魂系一階的風衣，能抵陣中生出的奇妙寒風，不受風影響。
楚抹羽腳下貼了兩張一階升凝符，能在抬屍的過程中，不受太多地相的重力。
每個抬屍工混到一定程度，歷年來撿到異寶，數不清。
隊伍中，人人相互戒備，誰也看不起誰。
「許石鼓你今兒記住了，我不曾多次告訴你，道門弟子有些個早就看你不順眼，早晚有一天自會有人挾制你，那就應了人若狂，天收之！」
許石鼓才不信過時的因果報應這理。
他倒引用道門常說夜子夫說過的話來推翻這種理念。
「放你娘的道門因果狗屁，問我手中的無敵千億瓦特照光彈答不答應，亮瞎你的狗眼，一個個能耐個黑紋戳。」
楚抹羽開始欣賞了許石鼓，平日認為他只是性情如此，原來跟自己一門貨色。
「是的，世間美好與你環環相扣，去哪裏找堵心的因果，全部是屁話。」
楚抹羽就是這樣認為的，今日算是認識一個和自己一樣欣賞夜子夫的語調。
「看來是我格局小了，許兄受我一禮。」
「見外了楚兄！你許我一禮，那我就送你寮香齋的水囊。」
兩人對視一笑泯恩仇，知趣都是借花獻佛。
「好，即如此，楚兄我有那堰機屋的小鐵鎚一個，贈你。」
「楚兄果真這幾年一刻功夫沒耽誤，屍山附近的異寶看來你撿了個遍。」
兩人互視而笑，好不樂至滿懷。
「君子視見異寶，那有空手而歸之理！」
他們旁邊的四道杠雲海餚聽到這話，目測了他們狗理歪理邪說一大堆。
「你們明明就是順手牽羊，偷雞摸狗，那是君子一言！賤貨。」
「甭理他！一隻蠢豬。」許石鼓高他一個頭。
又加上楚抹羽在旁邊壓制的氣焰。
雲海餚又是誰，攪擾了他們的風趣的對話，待會定是被踹幾腳的滋味，他們兩人暗暗示意著，若不是排隊等候緣故。
道門神術遠在天邊管不了你這種小事，待會便是人道之意，扇你幾巴掌，賞你個滿臉鼻青臉腫。
「雲海餚你等著瞧。」楚抹羽口氣硬了幾分。
「雲海希你別慌！他們不敢胡來，即便我不在，道門天眼時時處處不在。」
道門觀主懸浮空中，使用隔空聖音，關注到了他們。
「李觀主！你……歸來了。」
楚抹羽，許石鼓跪下了。
廣場上的人統統跪下了。
李觀主遠赴人間五湖四海的神修，已經有七百年未歸，他的光芒萬丈，從空中釋放出來。
李觀主雲遊於此，他不會懲罰任何人，也不會接見一人，趕來的路上神官他也不會見，他的光芒萬丈深不可測，他前來此處去往後山見一見夜子夫的摩托車是否完好如初。
四千七百年多年前，李觀主，宋觀主，墨觀主有幸目睹了夜子夫現世於天荒草坪，那是他們三人一生不願抹滅的記憶。
當時他們三人還只是道門弟子，留守天荒草原的看馬弟子。
夜子夫現世，騎着摩托車平治在天荒草原，一路留下道門難以修復的痕迹。
那一幕便是永恆。
夜子夫最終還是被當時的九千名實力為天御級別的神官，摧毀了肉身，魂魄又歸回地球。
道門典籍記不清夜子夫回歸玄土大陸幾次了，收繳到夜子夫的聖器太多了。
有些人已經死去，有些人仍懷舊當日的盛況。
李觀主神修回來，不會待太久，掌教傳喚他們三人將夜子夫的摩托車送到境外軍機營助攻帝國軍隊征服南巫疆域。
道門即將擴大疆域，建立一個神跡開發區，南巫疆域收腹指日可待。
李觀主顯出神跡，片刻離去。
楚抹羽驚出冷汗。
許石鼓安靜的沒有一點情緒，他是多看了幾本書的緣故。
「怕個鳥，道門觀主豈非俗人可比，他才不理我們呢。」
道門後山，祭鼓響起。
「山上的主角們開始行動了。」許石鼓心有不甘的發牢騷。
「是啊，我們這些配角，是該去抬屍。」
楚抹羽背上了機甲背囊，各自奔赴不一樣的區域，這一進山個把月才能在一起排隊集合。
「是的！賞我們一口飯吃，就要努力搬屍」
「楚兄，月余之後再聚，再來揍他。」
…………
楚抹羽趕到了指定區域。
晌午時刻，烈日炎炎似火燒。
上天是否眷顧了楚抹羽，他抬屍的區域有山有水有花有果還是避暑的山洞。
此地道門神官佈置了二十道陣法來考核各個修行世家子弟。
陣法玄妙，發光發熱。
楚抹羽一階淬鍊體，穿上金剛境的衣服，若闖陣，那就是飛蛾撲火，不在量級的。
裏面的一道光瞬間能擊穿金剛境的衣服。
好好守在陣法外面，吹吹風，吃吃果，賞賞花。
人來，楚抹羽低頭迎送。
不能言語。
「管好你們的嘴，做好你們的本分，你們只是甲乙丙丁蟲，一二三四五的蛆！」引自抬天官子的原話。
本地本觀天官子負責管理指派門外工的一切事宜。
這是每位剛剛入行抬屍工入行的職能守則。
楚抹羽已把這句話記在心中，刻在骨子裏，埋入血中。
就這話，原本陣法中，被彈出來的修行者，還有口氣，還有救的，只因天官子的一句話。
有些修行者彈到外面，伸出手示意抬屍工，幫他從口袋中拿出丹藥續命。
楚抹羽一動不動，低頭不聞不問。
言語都是多餘的，別人的世界從未看見過你，你又何必看見他人，平生所見之人皆為過客，不如這樣不聞不問，你好我也好，升職加薪彼此無冤無仇皆大歡喜，該死的趕緊死，有活的自然能在陣中通往道門之階梯，他們通往道門之階梯，步步登科，從那一刻開始，我們就此陌路。
「死的了。」
「活了的。」
「不送！」
楚抹羽站在樹下祈禱著。
「但願他們都死光。」
一臉的陰笑。
烈日當空，照不到躲在樹下的楚抹羽，他在等待有修行者過來。
時間正在吞噬死亡的每一分每一秒，等待光陰。
最煎熬。
等待。
抬屍訓練人的定力耐力。
夜子夫說過：「工廠的工人每天打卡的那一刻開始，就註定了人的修行從早上就開始鍛煉，不停的勞作一樣的東西，死亡正在吞噬，時間長了，死亡究竟是什麼，意義又是什麼，人活圖的是啥？每個人的時間耗盡一分一秒如同死亡一分一秒，定力顯得尤為重要。」
楚抹羽寸步不離，心情特別愉悅，藉此機會修心。
他已經開始第二階段的修行。
在百無聊賴的枯燥乏味到極點的日子中。
一隻五品一階的翠鳥飛過。
有人從上個玄門通關到這裏了。
究竟是誰？他為何如此之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