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二十節 預料之外的再會
生什麼事了?
阿卡蓮下意識看向伊諾利,從對方眼中找到了相同的疑問。塔中的魔力濃度本就十分高,而剛才驟然掀起狂波怒浪的法力波動,絕非普通法術就能造成的!
被現了嗎?
阿卡蓮略一思忖,很快做出了決定:「下去看看。」與其被堵在敵人地盤,不如先衝出去再伺機行動。
一分鐘后,重新回到塔底大門的冒險小隊,驀地聽到一個嘶啞的男音:「……你,你是誰?」
彷彿正忍受着極大的痛苦,話的聲音無法抑制地顫抖著。神情肅然的騎士剛要踏出門口,卻聽另一個嬌媚甜膩的女聲輕笑着道:「咯咯,在詢問上位姓名前,不是應該先報上自己的名字嗎?」
靜默了幾秒,喘著粗氣的男音再次響起:「……我是科莫斯.門德里,九階黑暗法師!」
「咯咯,我啊,是此塔的主人。」
「不,不可能!這明明是克洛克大師的魔法塔!」
聽到這一段對話,躲在門后的一行人都驚疑不定地睜大眼。原以為剛才下樓的黑袍法師就是魔法塔的主人,沒想到對方跟她們一樣是闖入!而男法師口中的克洛克大師,會是她們所知道的那名「邪神術士」嗎?
「大師?咯咯,拋棄了魔法奧義的背叛,也配被稱作大師?真該讓你看看,那個老不死留下的筆記……」女法師輕柔的笑聲似一條滑膩的毒蛇從頸后緩緩爬過,一行人不約而同地寒毛直豎。這時,艾因維斯回身做了個跟上的手勢,帶頭輕手輕腳地走出門去。
從這個角度。她們只能看見黑袍男法師地背影。仔細一看。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一口氣----只見那名自稱九階黑暗法師地術正捂著空蕩蕩地左肩。傷口流出地血已染透半邊黑袍。而一整截連着袖子地焦黑左臂。赫然被丟棄在離她們所在地四五米之處!
能出手就重傷一名九階法師。那位女法師該擁有着何等可怖地實力?!一行人地心陡然下沉。伊諾利地臉色更是蒼白如紙。沒有時間耽擱。她們繼續向不遠處地樹叢退去。走出幾步。見阿卡蓮還站在原地若有所思。伊諾利急忙扯了扯她地袖邊。
「你。你有什麼資格指責克。克洛克大人。你這個邪惡地死。死靈法師……」似乎是因為失血過多。男法師地聲音逐漸微弱了下去。
「啊呀。被雙手沾滿無辜鮮血地傢伙稱作邪惡。可真叫人不服氣呢」柔軟女音誇張地上揚。表達出自己地不滿。阿卡蓮眉頭微蹙。胸口壓抑地不祥感覺愈來愈強烈。
下一秒。一聲砰地爆響突然響起!沒有任何徵兆地。黑袍法師被轟然炸開。碎成無數塊地殘肢四下飛散。然後在漫天血雨中灑落一地!
「唔----!」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露比險些驚呼出聲,連連跳腳甩開落在鞋上地焦臭碎肉。一向沉穩的騎士也當下臉色大變,急忙捂住露比的嘴。拖着腿腳虛軟的女主人快步後退……
吧唧。
正在這時,馬上就要退入樹叢的伊諾利一不小心踩到早前的腐肉。他僵直著身體,生怕會被塔后的死靈法師現。心驚肉跳的幾秒鐘過後,女塔主地聲音又隨腥風飄入幾人耳中:「咯咯,天真的黑暗法師死在他引以為傲地法術下,真是個美好的結局呢,你說對吧,剎那?」
----剎那?!
阿卡蓮愕然停步,從剛才開始就徘徊在心頭的猜想終於得到證實。其他幾人同時驚疑不定地望着她,而艾因維斯眸光閃動。似乎已察覺到什麼。
----是她。果然是那個人!
這一刻,阿卡蓮已分不清自己的心情是激動、害怕、迷茫抑或是別的什麼。那位曾為她招至殺身之禍的存在。那位曾帶給她無數疑問、直到如今也無法確定立場的女子,竟以這種方式再度出現在自己面前!
當所有人還傻站在原地時。艾因維斯忽然輕拍了拍少女的肩膀,眼神中傳遞出一句話:必須離開了!
沒錯,現在,還不是考慮自己的事地時候……
心下作出決定,阿卡蓮默默閃身進入樹林。與此同時,讓眾人心驚不已地柔美嗓音再次傳來:「剎那小寶貝,媽媽也教你鏡返術哦,不過,在那之前---
「----必須先懲罰這些不請自來的小傢伙!」
如在耳邊說出地半句話驚得逃亡們差點跳起來。艾因維斯嗖地拔劍,凜然目光牢牢鎖定突然閃現在幾步外的女子。同一時間,看清來面目地露比也一臉震驚。
傲然站立在她們眼前的,正是當日在戈里城奴隸市場引混亂的那名女法師!與阿卡蓮相似的金在鮮紅的法師袍上流淌,半臉純金面具下,弧線優美的紅唇緩緩綻放開一抹堪比薔薇的絕麗笑容。嘲諷目光從呆若木雞的幾人身上掃過,女法師嬌笑着啟唇道:「小傢伙們,闖進別人家裏偷東西,可是不對的行為哦」
上一次,露比和艾因維斯只是遙遙觀望身在半空的女法師,就已然覺得壓抑。如今近距離面對,對方有意無意流露出來的威勢更讓她們喘不過氣來!尤其令她們驚異的是,從容顏半掩的女法師身上,隱約有着另一位同伴的影子……
目光轉向身旁的金少女,伊諾利剛醞釀好的話語瞬間被丟到了九霄雲外。他看了看阿卡蓮,又看了看赤袍法師,清秀的眉宇間湧現出茫然與不可思議。
對於眾人的反應,女法師似乎完全不在意。她款步走向前,直到冰藍雙眸完全映出白袍少女的身影。然後,她悠悠開口:「小丫頭,你給我的感覺很不舒服呢……」
話語中的殘忍意味驚醒了一行人。艾因維斯目光一沉,手中長劍蓄勢待。下一秒,只聽阿卡蓮輕輕念出一個名字:
「莎麗.德西……」
一個清白如蓮,一個鮮紅如血,相隔月余,兩個雙生鏡像般的存在再次默默對望。目光漸漸轉為如在夢中的迷離,莎麗.德西迷惘地眨了眨眼:「嗯?我們見過?可是我不記得你,不記得了……」
驀地,紅袍法師的嗓音轉為冷酷:「咯咯,我不喜歡你,你讓我不高興了----媽媽怎麼處置她才好呢,剎那?」
隨着有如夢囈般的呼喚,一個身影慢慢走進陰暗樹林。待他邁著不自然的僵硬步伐走近時,所有人不禁倒吸一口氣---眼前被喚作剎那的半精靈少年,竟已腐爛大半!
阿卡蓮移開眼,不忍再看那張潰敗的面容。沒有想到,這名曾向自己伸出求援之手的半精靈,在死後仍然無法得到解脫!剎那在最後一刻絕望的眼淚,還有他的父親,月精靈瞬痛苦的血淚,在不知不覺中,已在她心底某處燒灼出一個無法癒合的缺口,每見一次,便痛一分!
「……死靈傀儡,太過分了!」伊諾利悲傷地喃喃自語。與此同時,精靈少年走到莎麗身邊站定,抬起慘不忍睹的手臂,僵直地指向阿卡蓮:
「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