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圖窮匕見
「
驗完那青年屍體后,胡捕頭帶着寧離來到管檔處,和一名書吏打了招呼
然後胡捕頭親自取了一摞卷宗,寧離拿城主令在書吏那裏登記。
這些卷宗只能在管檔處查閱,不能帶走。
調出卷宗后,胡捕頭和寧離告辭,前去調查剛死的那青年背景。
寧離查閱完后,出了管檔處。
一名男子正在打掃院子,男子四十歲出頭的樣子,身材矮小,佝僂著背,皮膚黝黑,臉上黑一塊、紅一塊的,面容極為醜陋。
寧離拱手道:「這位老哥,請問停屍房怎麼走?」
醜陋男子抬起頭,聲音沙啞,「你問哪個停屍房?」
寧離心中一動,「這裏有幾個停屍房?」
醜陋男子道;「一大一小兩個。」
寧離笑道:「不知老哥怎麼稱呼?可否帶在下去小停屍房看看?」
醜陋男子點點頭,「跟我來吧。」
路上,寧離和醜陋男子閑扯,得知男子叫劉三,在府衙做雜役。
兩人一路上閑聊,很快來到小停屍房,劉三還有雜事,他那身份也不方便和寧離一起進去。
寧離本來以為小停屍房是什麼私密之地,存放重要屍體的,結果卻發現真就是個普通的小停屍房。
想了想,一個雜役怎麼可能知道什麼私密之地,是自己想多了。
......
拓蒼城城西三岔坊是下九流聚集之地,陋巷縱橫交叉,草房破屋隨處看見,幾根歪曲的木棍立起,草甸隨便一搭,便是一個家。
小雨淅淅瀝瀝,巷子裏地面上到處是爛泥積水和黃白之物,蠅蟲亂飛。
寧離撐著傘,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在陋巷裏。
來到一處茅屋前,寧離停下腳步。
茅屋低矮,一塊半截破布掛在前面算是個門,隱約看見裏面黑洞洞的,似乎有人影再動。
寧離正在想着怎麼上前敲門,破布掀開一角,露出一個滿臉菜色的小腦袋,「先生,請問你找什麼人嗎?」
韓府。
黑龍淵之變,最大的受益者便是韓家。
庭院裏,一名濃眉大眼,五官方正的的青年正在逗弄一條大黃狗,卻是韓家二少爺韓傳武。
外面走進來一名精幹男子在韓傳武耳邊一陣低語。
韓傳武濃眉一皺,「查清楚此人是什麼來頭了嗎?「
精幹男子道;「城主府傳來的消息,好像是欽天監的巡查使。」
「消息確切嗎?」
「沒有問題,李家祖上曾和欽天監有些攀扯,應該是李青俞向朝廷申請,上面派來的。」
欽天監掌管天文曆法且負有巡查天下之責,曾盛極一時,只是近百年來,逐漸沒落了,慢慢變成一個清貴閑職。
只是偶爾有些案子,還有欽天監的影子。
韓傳武逗弄著黃狗,不斷自語,「欽天監…巡查使….,李青俞要請個繡衣衛來我還懼他三分,欽天監嘛,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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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幹漢子道:「雖說如今欽天監式微,但如果真被查出什麼,在加上李青俞添油加醋,恐怕還是有些麻煩,那人應經往城西而去了。」
韓傳武突然手上法力,擰斷了黃狗的脖子。
大黃狗一身哀鳴,在地上不住的抽搐。
韓傳武拍拍手,「該死的畜生,讓你對我亂齜牙。」
…..
寧離進了茅草屋,屋內漆黑一片,一名男子正從牆上取下一盞油燈準備點着,發現沒有燈油了,連忙尋找。
只是,似乎很久沒點燈了,找了半天沒找到燈油。
寧離輕聲道:「不用找了,不妨事,在下問幾句話就走。」
即使不開月照瞳,對他來說,暗室視物也不是什麼難事。
屋內角落放着一張床,中間有一張破舊桌子,地上擺着一堆破瓦罐用來接房頂的漏水。
除此之外,別無他物,可以稱得上家徒四壁。
床上坐着一對夫妻,不到三十歲,還有四名孩童。
男子最終放棄尋找燈油,訕訕道:「讓貴客見笑了,不知貴客來此陋室,所為何事?」
男子說話文縐縐,和此處環境極不相稱。
寧離組織了一下語言,剛要開口。
突然,臉色一變,撤出血泣刀護住周身。
良久。
屋裏沒有絲毫動靜。
寧離緩緩上前,只見床上兩名大人,四名孩童,全死了!
他仔細檢驗了一下幾人,沒有什麼明顯的傷口。
寧離出了茅草房,迅速前往下一家,結果一家七口全死了。
一連三家都是如此。
此事,天色已黑下來,整個城北一片黑暗,只有零星的燈火。
寧離臉色鐵青,撐傘走在巷子裏。
上午查閱詭異死亡之人的卷宗,有十多人居住在這城北貧民區,他過來想了解一下死者的情況,沒想到一戶戶連續被滅口。
看來,得另作打算了。
正思忖間。
突然!
一刀刀凌厲的刀光從四面八方殺來,黑暗中幾十名黑衣人時隱時現。
寧離手中烏羅遁形傘一轉,大傘裹着身形瞬間消失。
一聲嚎叫,天空漸漸飄起血雨。
漆黑色大傘不時的在夜空閃現、消失...猶如鬼魅。
血泣刀血光流轉,刀刀見血,聲聲鬼哭,似在向蒼天控訴世道不公。
空中殘肢碎肉如下餃子般噼里啪啦的掉落。
短短几十息,寧離持刀而立,臉上雨水混合著血水滴落,如再世人屠。地上堆起一層厚厚的碎肉,還有幾個半截身子不住的在血水裏哀嚎。
寧離伸手攝過一隻腦袋,手掌淡藍色火焰包裹,開始搜魂,一連搜了幾十個頭顱才作罷。
這些黑衣人修為並沒有多高,以八品為主,有幾名七品境。
寧離抓着一個人頭,臉色難看,搜魂得來的信息駁雜散亂,毫無用處。很明顯被下了反搜魂的禁制。
血色刀氣連閃,捲走地上血水碎肉,似乎什麼都沒發生過。
這拓蒼城的水比他想的還要深。
韓家。
家主韓俊一臉怒氣看着兒子韓傳武,「蠢貨!誰讓你派人圍殺那人的?」
韓傳武梗著脖子道:「爹,那人都查到城西三岔坊那一片了,再不動手就來不及了。」
「那又如何?就算查出來又算得什麼大事?你能不能沉住氣?知情人處理乾淨沒有?」
「放心,都處理乾淨了。」
「以後做事能不能動動腦子?不要什麼事都要用暴力解決!蠢貨!」
寧離從城西三岔坊出來,迅速返回客棧。
第二日,早上起來出了客棧,在街上溜達一會兒,嘗一下本地的特色小吃,便返回客棧,昨日暗殺之事似乎從未發生過。
客棧門口,一輛馬車停在前面。
寧離走過時,馬車車廂窗帘掀開,露出一名秀美女子面容,「呂先生,可有空閑,上車一敘?」
卻是拓蒼城城主李青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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