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18渠洞（八）

「在……不過他很不對勁。」

摸黑的環境中，張東臉上很蒼白，手裏拿着手電筒，但是並沒有打開，靠近羅元跟前，指了指不遠處前方，小聲說道：「他不動。」

羅元意識到可能是出了一些事情了，硬著頭皮朝着那地兒走過去，眼睛可能是稍微適應了黑暗環境了，影影綽綽就看到中間有一個人影在站着，一動不動，就好像都一尊雕像一樣。可是羅元一眼就看出是段落秦，因為他身上背着一個碩大無比行軍包，非常打眼。

他就要朝着段落秦走過去，不過張東拉住了他，「阿元，我哥很不對勁，好像神遊了。」

羅元斜了他一眼，直想罵他，你去神遊他也不可能去，但是話到的嘴巴還是憋住了，這空間不適合說話，現在情況也不適合打嘴炮，還是過去看看段落秦到底是啥子情況比較好。

他踮手踮腳地走到段落秦的身後，張東原本覺得太過詭異了，不太敢靠近，看到羅元過去，這次鼓起勇氣尾隨着他上去。

他走到段落秦旁邊，不敢用手拍他。老一輩說有些人會靈魂出竅，這時候如果硬拍的話，容易把人給拍西天去了，得軟聲軟語地把人給叫過來。可是……他娘的，段落秦明明就睜着眼睛，兩隻眼珠子亮亮的看着前方，一動不動，似乎的前方有很吸引他的東西在。

「阿秦？」

羅元嘗試着小聲叫了句。

沒回答，羅元發現他的臉色很不好，兩眼好像看到了很要緊的東西，似乎是被震驚到一動不敢動。前方烏漆嘛黑，他眼睛能看到些什麼？而且段落秦給他的印象就是勇敢幹練，即使在江口之下遇到人面化蛇，也不見他有這種表情。這幅表情簡直的像極了看到了宿命里自己完全沒有預料到的事一樣，那種不敢置信的驚訝。前邊，到底有什麼東西？

這時，張東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把手電筒給打開了。羅元正要罵他是一個瓜娃子，眼睛就讓一陣反射光給刺的生疼的眯了起來。怎麼回事，這空間好像瞬間多了很多手電筒直射過來的光亮，他半眯着眼睛打量著四周，由於的燈光的作用，他一下子就看清楚了四周的情況。

這是一個很寬廣的的空間，如果說剛剛冥蟲的那個地兒像個足球場那麼大，那麼這片地方大概就有兩個足球場那麼寬廣了。除去他們現在站着的中間地帶里的一個小水窪，四周都是一面面銅鏡，這些銅鏡不知用了何種的方法鑲嵌在洞壁上，所以剛剛張東用手電筒照射過去的時候，銅鏡就起了連鎖反射效應，一時間整個空間都亮了起來。

羅元心裏頭震驚不亞於被扔了一顆手榴彈，又要叫段落秦，詢問到底怎麼回事、張東這個二貨不合時宜的發出了一陣能媲美男高音的海豚音，狂叫不歇：「鬼啊，鬼啊，鏡子中的人是鬼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還沒有叫醒裝沉思者的段落秦，又惹出了一個見鬼的張東。羅元心裏咯噔一響，順着張東一邊指著一邊狂叫的那面銅鏡看過去，銅鏡里只要這個傻貨身影，並沒有看到有什麼不妥的地方。但是又轉念想到之前在外頭，張東迷迷糊糊就看到個山洞，而他卻看到一個院子裏頭坐了一個對着銅鏡梳頭的人妖，心念會不會這次也是看到不同，連忙問道：「你看到了什麼？」

「我……我看到一個滿臉黑泥巴鬼啊，啊啊啊啊！」張東用手捂着眼睛，從手指縫隙里又看着銅鏡，尖叫聲依舊不絕於耳，「啊啊啊！我捂着眼睛，這個鬼也捂着眼睛啊……」

話聽到這裏，

羅元算是聽明白他看到了什麼了，心裏有一股氣往外冒起來，三兩下走到他旁邊，用腳狠踹了他一腳，低聲罵了句：「行了，看着鏡子中的自己也能被嚇著，誰給你勇氣的？梁靜茹嗎？」

「呃……鏡子中那個邋遢鬼醜八怪真是我自己嗎？」張東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臉蛋，發現鏡子中自己也在捏，一時間又尷尬地傻笑了起來。似乎終於反應過來，鏡子中的那個滿臉泥巴的人就是他自己了。既然不是撞鬼，他的心就放了下來，這次把專註力重新放在段落秦身上，對着段落秦的耳邊嘮叨了一陣子，見段落秦毫無反應，開始在研究他是不是中邪了，想着要用抽人的方式，還是掐人中，或者熏熏香港腳的辦法把他喚醒過來。

「行了，你別出餿主意，不靠譜。」羅元看着段落秦的眼光，發現並不是痴獃之人有的獃滯，而是波光粼粼閃動，似乎看到了一些不可思議東西，不敢置信，正在內心說服自己相信似的那種絕望。他又順着段落秦的眼神朝着前方看過去，剛被張東給鬧了一場，他除了看到左右兩邊洞壁都是銅鏡外，還沒有仔細觀察過四周的的東西，這下順着段落秦眼光看向前方，發現前頭距離他們大概有三十米的地方，竟然是一面光滑洞壁，洞壁上刻滿了紅色字，遠遠看過去，整一面牆看起來有些猙獰的駭人。

張東顯然也看到面前石碑，奇怪的是，羅元以為他會有所反應，沒想到他卻忽然板起張臉，完全沒有了之前的那種兒戲的表情，他說：「這就是壽命碑文了吧。」

羅元有些震驚，他這趟進來要找的東西就這面壽命碑。沒有看到這面碑的時候，他腦海裏頭以為也只是一塊長長方方的小石碑，沒想到一整面牆壁都是，而是看情況上面那些紅彤彤的字體，都是張家族人名字。他有一種感覺，似乎只要走過去聽聽着石碑上故事，張獻忠究竟是怎麼設下這個十八渠洞，又是怎麼讓張家人填命的事情，一切都會明了。他抬腳就要走過去，可是才剛踏出了一步，肩膀就讓人給重重的扯住了，他聽到一個近乎耳語的聲音在說：「別過去……」

【鬼母】

空氣中忽然升起一股濃霧，這原本還能靠着手電筒看清四周情況空間，慢慢的被白色煙霧縈繞。在山洞裏頭遇到起霧的情況，經驗告訴他，糟糕的事情又要冒頭了。急忙又倒退兩步，走回段落秦身邊，拉着他手臂問道：「阿秦，你怎麼回事？」

一直沉默沒動的段落秦，也發現了這個空間起了變化了，拉着羅元的手想要先出去這片像水池窪地，壓低聲音，急迫迫地朝還愣在原地張東叫道：「二貨，趕緊跟上。」

就在他話音剛落下的時候，水窪像是感應到他們要離開，咕嚕咕嚕的冒起了水泡，這水池瞬間就好像被煮了似的，不停地翻滾，可是羅元他們知道這水還是冷的讓人寒毛直豎。如果不是水在沸騰，那麼只有一個可能，水裏頭有很多東西同時喘氣而看起來像是在冒泡。

這個念頭在腦海里閃現的時候，羅元寒毛直豎起來。從摔落在水池到現在，他們一直忽略了一個問題，這空間的中間為什麼會有一處水池？這水池到底有什麼作用？是人工建造出來的，還是幾百年來地上水和地下水彙集而形成水窪？

羅元急忙趁著濃霧還沒完全迷住眼睛，快速的打量了四周的情況，這水池當真是置在空間正中間，左右兩面都是銅鏡，雖然不知道這銅鏡到底有什麼用處，但有鏡子的地方總歸讓人有一種不自在感覺，更何況是幾百上千塊銅鏡同時對着你，那感覺簡直就像是有幾百個無臉男一邊笑着，一邊拿着虎頭斬對着你脖子，隨時就要一刀把你咔嚓了事一樣。

往前看就是一面刻滿了紅字的壽命碑，這是他來的目的。雖然現在還不知道如何解開張獻忠設下來短命咒，可他有一種感覺，聽靈就可以了！至於後面，他下來的時候完全就沒有往後看過後面的情況，連忙叫張東把手電筒對着後面的照去，一時間他們的兩人倒抽了一口涼氣。第一眼看過去，大家都覺得那是一個巨型洞口，裏頭黑乎乎的，但是羅元眼尖，順着洞口再往上看，發現兩隻像鐘鼎那般大小眼珠子，正發出一股冷光，眼瞳豎起來就好像啦蛤蟆的眼珠子似的……那是一條長得像大卡車那般粗壯的蛇。

其實說是蛇那也不太準確，因為那東西長著蟒眉頭蛟龍目，頭卻看起來像是長了很多毛髮的老虎，有些不倫不類。繼續從老虎口往下看，卻又覺得震驚不已，因為頭部以下就像蛇一眼，從三十米開外的地方蔓延到池水裏。

張東倒抽了一口涼氣，他眼睛視力原本就比羅元要好，不知是在哭還是在笑：「龍爪……」

一瞬間，羅元明白過來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張東還拿着手電筒對着那東西在照，段落秦回過頭來只稍微看了一眼也明白是什麼，臉色頓時如灰，將張東手電筒飛快地搶了過去，關上，再拉着羅元的是手，一氣呵成就要朝着壽命碑的位置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