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第4章 第 4 章

終於等到傍晚放飯的間隙,阿絳躡手躡腳地躲在柴堆後面彎腰探看,確認眾人已紛紛離帳去領餐食,於是趕緊潛進宮女大營,幫施霓偷了身尺寸大致合適的宮女衣裝來。

梁人的衣著配飾大多質樸素雅,顏色也凈淡,而西涼的紗質輕裙衫卻是極其富麗濃艷的風格,施霓擔心若著她自己的衣飾偷溜去洗澡,恐會因衣衫亮眼引人注意,故而才有叫阿絳去偷宮女衣裝這一舉動。

迅速將外衣換好后,為了謹慎起見,施霓又將發鬟照著梁人的梳髻樣式來仿模。

她沒什麼別的本事,除了擅舞樂外,也就一雙會挽各種鬟髻的巧手還算能入得了行家的眼。

一切收拾完畢,阿絳邊把野徑溪池的方位向施霓仔細告知,一邊又忍不住地在旁誠心讚歎。

「姑娘五官濃艷,原本以為著大梁的清麗衣裙會有違異,卻不想濃淡相襯,這般相宜。依阿絳看,姑娘就是妥妥的美人架,穿婢女衣裙都這方明艷,更別說到時到了上京城,衣著他們大梁的冗繁華服了。」

施霓看她眼睛放光的樣子,心有會意地說道:「那等到了上京城,我也給阿絳置辦一身新行頭,就選他們大梁時下最新的衣樣,如何?」

小姑娘自然沒有不愛漂亮的,聞言后,阿絳忙搗蒜一般地點點頭,接著又笑著眯起眼湊過來跟施霓撒嬌。

「姑娘真好,阿絳以後要永遠跟著姑娘,去哪都不離開。」

看阿絳天真的模樣,施霓心頭微微嘆息了一聲。

她自己都是身不由己,前路未定,阿絳忠心跟著她,未必是最好的選擇。

……

有阿絳提前摸清了線路,施霓一路上還算暢通,可就是即將出營時,不巧被一巡邏兵撞見。

施霓趕緊轉過身去將臉藏住,當即只覺背後一涼,緊張得連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不過幸好,見她穿著大梁宮女的衣服,那巡邏兵很快鬆了警惕,只瞅了兩眼便尋以為常地繼續往前走了。

而施霓卻驚魂未定,僵在原地,被嚇出一身的冷汗。

之後,施霓照著阿絳描述的路線,一直沿著林間小路往前走,可經過方才那一嚇,她忽的記不清阿絳說的,在最後一個岔口,究竟是要往左邊轉還是往右邊轉。

她蹙眉糾結了半響,就聽右邊那條小道上正傳來幾聲烏鴉的詭異叫響,施霓有點害怕,下意識覺得阿絳應該說的是左邊,於是她提著裙擺,不再猶豫地直直朝著左邊繼續奔去。

……

水源清澈,野徑悠然。

到達目的地時,施霓幾分詫異,完全沒想到這裡的環境會這般好。

原本她聽阿絳所說,軍營里的婢女們常來這裡浴洗,便覺得這溪池既已被人為所用,環境大約不會歸真天然。

可眼下之景,翠綠盎然,湍水靜淌,岸邊不遠處還有幾個正拔的野花樹正散著飄然香味。

總之,入目一切都大大超過施霓的先前預期。

於是她滿心歡喜,很快將外衣褪落,疊好放在岸邊,之後裸足淌著水,小心往溪水裡走去。

身子浸濕,水溫也是偏涼的,施霓適應了一會頓覺舒爽,又抬手捧著水從上往肩窩處澆。

在營中憋悶久了,此刻真是罕少的愜意時光。

眼見著夜間安靜,這裡又人跡罕至,於是施霓想了想,便打算解了身上的裡衣系帶,貼膚洗得更徹底些。

而且這溪水這樣清澈舒涼,總覺隔一層衣物只能感受出五分,實在可惜。

她單手去解,白皙迎月光透亮的脖頸隨之輕仰起,皓腕如霜雪般的柔嫩。

只是浸了水的帶子有點難解,施霓無奈只得低下頭認真去弄,之後費了好半天勁才終於解開兩個扣帶,香肩鎖骨也隨著曝露在外,瑩白似雪。

暗夜裡,她無疑是最惹眼的那抹白,甚至比皎皎月色還迷人亂眼。

眼見就快完全解除衣物阻隔,施霓舒眉鬆了一口氣,可她這口氣還沒喘回來,身後卻忽的響起一陣劇烈水流四濺的聲音,好似是有人從水面鑽出。

這裡居然還有別人嗎?

施霓心驚了一瞬沒來得及反應,脖頸就被人用鋒利匕首從後用力抵住。

「誰?」

一道陌生又格外沉悶的聲音倏忽傳進施霓耳里,明顯戒備的語氣,叫她霎那間覺察出危險。

對方是男子,可眼下,施霓已經沒有心思去在意,自己此刻衣衫不整將近半裸的狀態,也不敢斥責他為何這般無禮,竟直接伸手箍緊在她的腰身上,貼合緊實。

她根本一動不敢動,此時脖子上橫著的那把匕首,已經輕微地磨過她的肌膚表層。

很明顯,只要對方願意,他可以輕易將她的性命結束。

「別……別殺我。」

施霓剋制不住地聲音發抖,她從來都是一個惜命的人,如若不然,她為何要忍下在西涼王宮寄人籬下的酸楚,以及被當作禮物獻送大梁所受的羞辱。

從始至終,她只是想好好活著。

見身後那人並沒有將匕首再進一步,施霓仿若看到生機,緊繃的神經稍稍鬆懈,腦子也開始迅速飛轉。

難道遇到了山匪……施霓強迫自己鎮定,看著此處的確左右環著山,便覺自己的猜測大概有七分的把握。

她正想試探與他商量,自己願意把身上所帶的所有首飾全部留給他,只求對方能饒她性命。

可話還沒說出口,卻被對方攬著肩直接轉過了身,匕首位置不變,肌膚稍稍覺得刺痛。

施霓靈犀一動,突然就想起自己以前所看的那些江湖話本,知道打家劫舍的人最不想被人看清真實面容,不然就會被殺人滅口,於是在轉身的同時,她很識趣地閉上了眼。

冷硬金屬上移,漸漸抬起她的下巴,於是施霓只好被迫仰起身來配合他的審視。

恰逢一陣涼風習習而過,施霓下意識顫了下身,隨即後知後覺意識到這般迎面被他看,自己恐怕會被看光……

「是荊善叫你來的?」

那人終於再次開口,可話語卻叫施霓琢磨不明白。

荊善……是誰?

這人她根本不認識,可是施霓的求生欲卻在告訴她,或許承認可以活命。

沒得到回應,對方似乎有點不耐煩了:「睜眼,回答。」

她不敢不從,羽睫輕顫了顫,施霓硬著頭皮將眼睛緩緩睜開。

最先入目的,是一雙如鷹隼般深邃的漆黑瞳眸,施霓沒想到,聲音透盡戾氣的人,模樣竟會是這般俊毅朗逸。

他用玉冠束著發,鏨刻的半月形將所有髮絲一絲不苟地梳於腦後,加之他神情過於疏漠,整個人顯得尤為的威凜,冷峻。

「公子可否容我……先將衣服穿好。」

施霓輕聲央求,當下被他逼人的氣場籠罩,她甚至不敢抬眼和他相視。

聞聲,霍厭將視線略下,目光一頓后又很快移開,表情露出些許耐人尋味的嘲弄。

他把施霓的避之不答,當作了默認。

「你是這附近村莊的良家女子?」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找到這般容貌的女子來寒池伺候,也就這一種可能。

霍厭收了收眸,定睛打量在施霓的面龐上,他從未對女子的姿容樣貌有所留意,可眼前這位,確是十足賞心悅目,可見荊善著實是費了一番心思,生怕他會再次拒絕。

「我……我只是想來沐浴,不知會驚擾到公子,我這就走。」

「走?」霍厭笑她欲迎還拒的把戲太拙劣,接著便強勢伸手把人攬抱到身前,眼神陰鷙地沉聲問,「就這麼走了,能交差嗎?」

不知是她怯弱的眸瞳太引人,還是手心覆在她腰上摸到的滑膩觸感太覺燒灼,總之,方才霍厭靠潛於寒池底才勉強降下的心火,此刻又如春風吹又生般遍地燎原。

他承認,以往自己最不屑的解毒方式,此刻,他竟真的生出幾分欲嘗試的想法。

霍厭在內心對自己鄙夷了一瞬,心想一定是那陰毒此番發作得太霸道,加上這女人還故意衣不遮體地勾引才會如此……

霍厭暗了暗眼,胸腹愈發燒得難受,心裡更是咬牙切齒髮誓,等回了軍營他一定要將自作主張的荊善軍法處置了不可!

而另一邊的施霓惜命不敢擅動,更不敢隨意回話,生怕自己西涼女的身份被覺察,她是偷溜至此,若被發現再給她按一個偷逃的罪名,恐怕同樣是難逃一死。

她正如芒在背,就見著他臉色忽的難看起來,一齊連著脖子都慢慢地泛起一片異常的紅,眼神里更像是燙著點點星火。

「公子,你……你沒事吧?」

她試探地詢問,可對方卻不回答,只別開眼兇巴巴地叫她趕緊把衣服穿好,施霓求之不得,慌忙轉過身去系牢胸間衣帶。

此人態度實在難測,施霓攏好衣衫后,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然後臉色稍帶赧然地微微發紅,方才那般近距離與一陌生男子相貼,於她而言,的的確確還是頭一遭。

兩人沉默僵持,施霓等得煎熬,緩緩抬眼,就看對方眼底正閃過一瞬掙扎的糾結,而後緊繃神情又似妥協一般稍見鬆動。

她正要收回視線,不成想被抓個正著,被迫相視的一瞬,她清晰感覺到眼前的那雙熾眸實在烈炎。

下一瞬,對方逼近,匕首再次抵在她眼前,「你來這,荊善教你要如何做了?」

施霓盯著那匕首刀鋒,一顆心緊緊提起,心想他對自己果然還是有殺心。

為了活命,施霓趕緊眼神示弱,眼下更是別無辦法,只好順著他的話模模糊糊地往下接,至於所謂的荊善是誰,她又被要求要做什麼,施霓根本一頭霧水,所言也不過是胡說想試試運氣。

「都……都可以做,任憑公子吩咐就是。」

說完,她趕緊又弱弱地補了句:「公子心善,只求公子不要傷我性命。」

聽完她這話,霍厭眼底閃過一絲不自在的複雜,聲線也隨之繃住:「這種事,大概還不至於到傷人性命的程度。」

不會傷人性命?

施霓抓住話里重點,一顆久懸的心終於可以落地,於是她忙笑顏應聲道:「那就好,那公子需要我做什麼,我一定盡心儘力。」

霍厭嘴角扯了扯,無言看著她眨著亮閃的美眸,模樣好不嬌憐。

此刻他想強行分心卻根本毫無作用,他看著施霓,眼底確確實實染了欲,他不否認,自己對眼前這容顏過分妖艷的女子並不十分反感。

一定是那邪性的陰毒作祟,霍厭在心中再次對自己強調。

他揮手把匕首扔進身旁溪池裡,水面被激起層層漣盪,鋒刃轉瞬折沉。

回頭,目光再次盯緊眼前那雙怯生生的美眸,心頭竟生摧毀美麗的邪念。

霍厭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做了決定。

他抬手捏起施霓的下巴,逼近開口:「你留下,助我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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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將軍獻上美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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