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八章

朱光仁這邊聽說哥哥朱清仁死到了關外,哭的是痛不欲生。程媽子也天天跟着抹眼淚。

時光飛逝,轉眼又過去了二十年。這二十年間程媽子老了很多,朱光仁卻越長越顛倒——他哥倒還知道要想辦法謀生,朱光仁是就知道吃喝玩樂。

程姨有心說他,他倒理直氣壯地說「我花我爺留下的錢怎麼了?」

他跟着程老媽子這十年也沒閑着,主家蘇勒讓他下地和佃農一起幹活,定期也給發錢發糧食。

每次都是,糧食交給程姨,錢自己留着出去跟村裏的狐朋狗友一起吃,今天你請我吃,明天我請你吃。

他爺爺這錢是上個月回父親的老房子裏翻到的,小時候天天看自己哥哥在架子上的土罈子裏翻出錢來。回去把罈子摔爛,一數看錢還剩下不少。當即是心花怒放。

回到程姨處,先是找到主家蘇勒,告訴他這幾天先不幹了;而後又三五成群地跑出去喝個酩酊大醉。

你說這人吶,得過且過,混一天是一天,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這樣活着還有什麼意思呢。程姨勸過,朱光仁卻是滿不在乎,厚著臉皮,該怎麼樣還是怎麼樣,怎麼舒服怎麼來。

這天過中秋,主家蘇勒想在家裏熱鬧熱鬧,手底下的傭人去鄰村請來了戲班子;又去城裏買雞鴨魚羊肉。這蘇勒愛聽評書,沒事的時候愛聽人說上一段,家裏的傭人都派出去了,只剩下伙夫和老媽子,這時候便想起了朱光仁。

蘇勒知道他家這情況,朱光仁來投奔程姨的第一天程姨就帶他去找了主家,把事情說清楚,蘇勒是看他可憐才收下了他。蘇勒後來對這人也挺無奈,要不是看在程媽子不惜力氣,兢兢業業勤勤懇懇的份上,早就把他攆走了!

正好朱光仁從正院大搖大擺地晃過去,蘇勒叫住了他∶

「哎!哎!你,你。過來過來。」

「我?」朱光仁一臉慵懶,指了指自己問道。

「廢話!院子裏一共才幾個人!我說你叫什麼來着?」

蘇勒其實記得他的名字,但就是不想想起來,明知故問了一句。

「朱光仁。」

「哦,我問你,去過城裏嗎?」

「去過。」

「那你去城裏的醉仙樓,把裏邊一個姓魏的說書先生給我請過來。今天傍晚之前你得給我回來。」

「哦,老魏啊,行行行。」

蘇勒一聽這個彆扭。心說話∶「老子都得管人叫聲先生,你直接叫老魏?你才算個幾兒啊?」

不過還是壓着脾氣∶「快去快回!等回來再去賬房領錢。」

朱光仁啟程往城裏走中午時分才到,本有心去吃飯,但一想怕耽誤事,於是找了個糖鋪子打算隨便買點糖先充饑。

走進店裏吆喝道∶「夥計!夥計!」

「哎哎來嘍,您看來點什麼?」夥計趕緊迎出來。

「嗯…」朱光仁看着眼前這麼多糖也有點拿不定主意。考慮了好半天,指了指「這個,來,這個,切一塊讓我先嘗嘗。」

夥計一看,噘著嘴。只試吃不買的人太多了,但也不好拒絕,於是拿剪子絞下一小塊,遞到他手裏。

剛接過來,朱光仁就往嘴裏扔。這糖順着嗓子眼出溜下去了,沒太品著味道。

「再給我來一小塊兒,剛才那塊太小,沒品出來味道。」

夥計有些不耐煩,抄起剪刀,絞下一塊比剛才還小的糖,甩到朱光仁手裏。

朱光仁一看就氣不打一處來∶「我說你什麼意思!我就嘗你一塊糖,你就這麼給我甩臉?」

朱光仁雖然有些好吃懶做,但欠賬還錢這道理他明白,出門吃飯該他結賬也是從不含糊。

夥計說∶「這位客官,您要不先買一塊,買一塊您隨便嘗,好吃您就再買點,不對胃口您就買別的不就完了嗎?」

這下把朱清仁氣得夠嗆。正這時候,門外走進來一個穿着得體的男人,看年紀四十多歲,有點小鬍子,頭髮是往後梳的。

朱清仁剛想說什麼,夥計一看那男人來了,連忙擠出笑臉∶「呦,哈哈哈哈,掌柜的,您來了!」

「這怎麼事兒啊?」男人也沒看夥計一眼,倒是把目光輪到了朱光仁身上。

當時被嚇得倒吸了一口冷氣「啊!你怎麼?您是哪位?」

朱光仁一頭霧水∶「我叫朱光仁。」

「哦哦,那跟您問個人,朱清仁是您什麼人?」

「是我哥。」

「哦~」聽到這男人鬆了一口氣,而後哈哈大笑,

為什麼呢?

只因這朱光仁現在長到了他哥哥朱清仁死時的年紀,二者親兄弟,長得太像了,孟國微剛開始以為自己看花眼了,後來一問才知道。

又問他∶「你可知道我是誰嗎?」

朱光仁糊塗了∶「你誰啊?」

「我便是當年和你兄長一同出關的孟國微。」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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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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