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放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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驕陽明媚，浮雲片片，山野間，芳草青青，秋風送爽，一條蜿蜒小河，波光粼粼，晃碎片片金光，延伸向遠方。不遠處，一群牛羊埋草間，悠然自得。
兩個長相頗為神似的放牧少年枕着雙臂躺在樹蔭下，嘴邊銜這一支草莖，翹著小腿一晃一晃，只不時的抬眼望望放牧的牲口，好生自在。另一旁，另外兩個少年圍在火堆邊上，身上濕漉漉的滴著水，一邊烘烤著著身上的衣服，一邊燒烤著玉米、山藥、番薯、魚等事物，空氣中散著陣陣香氣，在這山野間飄散，令人食指大動。
而在那條小河中，尚一個少年戲水暢遊，一派悠閑愜意。
小白坐在河邊，不時的看看河水中的少年，又看看那邊燒烤的少年和躺下佯寐的少年，最後看向遠處的牛羊。
這幾天小白的傷勢已經恢復的差不多，閑來無事，本來想幫劉老爹做點事情，沒想到老人什麼都不讓他插手，生怕他出了什麼差錯似的。前兩天恰巧看到村中的少年出去放牧，便跟了過去，可是讓他鬱悶的是，自己一靠近，牲口們便似受到了極大的驚嚇，驚慌失措，逃命似的狂奔亂跑，害的這些少年找了好幾座山頭才把這些牛羊找齊了，累得欲仙欲死。
小白雖然自己察覺不到，但是靈敏的牲畜卻可以感受他他身上散出來的強烈氣息，那是一種極度危險的氣息，生物的本能讓這些牲畜驚悸不安。雖然少年們未曾責怪，小白還是感到頗不好意思。不禁奇怪，思來想去，只道是隨着自己修為大進，氣息不知收斂，才讓這些牲畜狂亂跑。卻不知自己只猜對了一半。
盤龍戟乃是赤閻斬殺一條妖蛟抽骨煉魂而成，小白身體之中融入盤龍戟的碎片，便是融入了那條妖龍的骨血，自身也會若有若無帶上一絲蛟龍的氣息，兼之赤閻打入他體內的一滴精血，兩者融合，威勢更甚，雖然經過那場天雷的洗鍊，已經沒有了凶邪暴戾之氣，也不是尋常牲畜所能承受，是故見到小白靠近，無不心膽俱裂，驚悸莫名。
想通了關鍵，又摸索了兩日，小白終於學會收斂自身的氣息，總算是讓這些牛羊不再害怕自己，這才能跟着這些山村少年一起出來放牧。
眼前這一番景象，讓少年不禁想起與楚卓仁相識的那晚，兩個少年也是渾身濕漉漉的從河裏嬉鬧上來，一邊烤火一邊燒烤，聊的漫無邊際。
「白小哥，」那邊一個正在燒烤的清瘦少年起身喊道，手裏拿着剛剛烤熟的玉米和鯉魚，「東西烤好了，快過來吃吧。」
「嘿嘿，總算可以開吃了！」那兩個睡覺的少年起身伸了個懶腰，眼睛盯着炭火旁一堆烤好的東西直放光，就要伸手過去拿。
「慢著！」火旁另一壯實少年忽然橫手攔在他們面前，語帶不善的說道，。「劉慶生，劉華生，這裏可沒有你們兩個懶貨的份！」
那兩個少年一臉錯愕，說道：「哎，這些玉米、番薯好歹是我們從我家地里要的，為什麼、憑什麼不給我們吃！」
那清瘦少年怪聲怪氣的說道：「是你們家的又怎樣，你們什麼都沒做，就知道撿現成的，給你點湯喝就不錯啦！我們吃過再輪到你們。」
「那白小哥也沒做什麼啊，你們第一個叫的就是他。」趕忙又對正走過來的小白解釋，「呃，白小哥，我們沒別的意思，只是這兩個傢伙太無恥了，烤我們的東西還不給我們吃，這跟搶有什麼區別？你說是不是？」
「我們願意給白小哥，你們還能怎樣著？」清瘦少年得意道，挑釁的瞥了二人一眼。
剛從水裏上來的少年和小白並肩走着，悄悄對他解釋道：「別見怪，這幾個傢伙從小就喜歡沒事拌嘴吵架，別管他們就成，當做是看戲也成。」
「哎，我說梁小千你沒事不要亂嚼舌根，背地裏說別人壞話是要下拔舌地獄的！還是想看哥兒幾個的笑話，你小子是不是皮又癢啦？」看到那少年與小白說悄悄話，從小玩到大，熟知彼此的幾個玩伴頓時就知道他在幹什麼，頓時毫不客氣的威脅道，同仇敵愾，捏著拳頭，盯着小白身邊的少年梁小千，臉上做出一副嘿嘿桀笑的表情。
梁小千夷然不懼，反而跟在小白身後，沖四人擺出個鬼臉。
「嚇，這小子幾天沒事，膽子長毛大起來了，敢向我們挑釁，兄弟們，你們說是不是該給他好好上一課，嘗一嘗我等的手段啊？」壯實少年滿臉怪笑道。
「那還等什麼？」幾個少年桀桀怪笑，向小白身後的少年走過去。
梁小千臉色一變，擺出架勢，強作鎮定：「呔，你們想做什麼？想動手？我也不是好欺負的！」
四個少年顯然沒把梁小千的架勢當回事，猛的撲上去，五個少年滾作一團，可惜梁小千雙拳難敵八隻手，黃小偉他們很快將他按住，在他身上撓痒痒，可憐的孩子立刻就敗下陣來，告饒連連，而四個少年可不打算這麼快放過他，撓的更起勁，讓得梁小千大笑不止，涕淚漣漣，欲仙欲死，一張臉憋得通紅一片，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這小子竟然想看我們的笑話啊。不能輕饒了他！」
「哈哈哈…劉小天，黃小偉…還有你們兩兄弟，你們給我記住…小爺我…我……」
「你還想怎樣了？還翻了天不成？」
幾個少年鬧成一團，眼看梁小千快要支持不住，呼聲漸弱，那叫做劉小天的清瘦少年才住了手，叫住其他人：「唉唉唉，差不多該停手了，你們幾個下手輕點，這小子快撐不住了，可別鬧出人命啦！」可事實上四個人中就下手最重的就是他。
其餘三人意猶未盡的住手，他們雖然以絕對優勢「鎮壓」了梁小千，也是挨了幾招，自然要加倍奉還。梁小千癱在地上，面龐赤紅，衣散亂，有氣無力的喘著粗氣，頗為狼狽凄慘的模樣。
小白一直都在一旁看着這幾個少年嬉鬧，頗有些羨慕，自己畢竟認識他們不久，比不得他們之間從小玩到大的相熟相知。
「白小哥見笑了，我們幾個一向玩鬧慣了，都是從小玩到大的交情。」那個叫劉小天的少年沖小白不好意思的笑笑，小白搖頭說道：「我很羨慕你們呢。」
「好了好了，鬧也鬧夠了，吃東西去，現在也應該涼的差不多了，正好開吃！」那叫黃小偉的壯實少年整理一下衣裳，說道。
「一說還真覺得餓得緊了。」兩兄弟中的一人說道。
幾人回到火堆旁，卻沒去理會身後癱在地上沒力氣站起來的梁小千，好似忘了他似的。
「兄弟的東西就是自己的東西，我們還分什麼你的我的？」劉氏兄弟中的老大劉慶生說着就要抓想地上一個番薯，冷不丁旁邊敲過來一根樹枝，嚇得他忙抽回手去。
「哎，先別動！俗話說了，親兄弟也要明算賬，你們可別想占現成的便宜。」黃小偉說道，「雖然這裏面有一部分東西是你們帶來的，可是由於你們什麼都沒做，只能每人吃兩個，剩下的算是我們幫你放牧燒烤的報酬。」
「這也太黑了吧？小心以後遭報應！」兩兄弟憤憤不平，瞪着其餘兩人。
「靠，你詛咒我，活的不耐煩了？」黃小偉雖然嘴上說的殺氣騰騰，卻還是滿臉得意笑意，「你小子看來也欠打，得好好教訓，不過白小哥在場，這筆帳以後再找你算。」
「看來還是白小哥有面子。」劉華生轉頭對小白說，巴巴的湊過去，討好道，「嘿嘿，白小哥，跟你說個事兒，你才來幾天啊，村裏的姑娘似乎都對你上了心，好像對你有那麼些個意思，不知你有什麼奧秘沒有？可要告訴兄弟們一聲，說不得我們的終幸福就要着落在你身上了。」
頓時四雙明亮的眼睛一同望着小白，很是期待的模樣。被這四個少年如此熱切而熾熱的目光注視，小白一時之間卻不知該說什麼的好，支吾半天，最後說：「這個……我不知道。」
小白卻是不知道，大半月的時間他打都是無事可做，不是坐在村口榕樹下跟村民們閑聊就是呆在劉老爹家裏養傷，他怎麼知道那些姑娘少女三姑六婆什麼的沒事三天兩頭跑去看他啊。
幾個少年不免有些失望，很快又快活起來：「吃東西吃東西，全涼了可就不怎麼好吃了。」
大夥兒各自拿起一樣，吃了起來，只是劉氏兄弟有點猶豫不決，不知該先挑什麼好。
「慶生，華生，你們怎麼不吃？大家一起吃不是很好么？」小白奇怪的看着兩人。
「他們每人只有兩份，得想清楚才好下手。」劉小天好笑道，「不過既然白小哥說話了，我們自然要給幾分面子，這次就放過你們吧。」
就在劉氏兄弟剛剛歡呼一聲，伸手剛要去那烤魚，耳旁忽然傳來一陣大叫：「嗚哇哇！剛才你們幾個傢伙聯手對付我，太不地道，太不厚道，也太無恥了！你們得好好補償我！」梁小千這會兒忽然衝上來，搶過劉華生手邊的一條烤魚，狠狠咬下去，好似要把這條魚當成了某些人，只是終究當不得真，只好將滿腔不忿都泄到這條魚身上，咬牙切齒的樣子讓幾個少年暗自笑。
「你們都給我記住，最好別讓我找著機會。」梁小千一邊吃一邊恨恨的說。
「好，我們等著，看誰落誰手裏，到時我們也不會手軟的。」另外四個少年笑罵道。
幾人圍在火堆旁，有說有笑，其樂融融。
傍晚時分，六個少年趕着村中的牧畜回到村中，分欄關好，便各自回家吃飯去了。
與劉老爹吃過晚飯，兩人坐下來聊了一會兒，便各自回到房中休息。夜裏，等到老人睡去，少年再次上到屋頂，默默修練，吸收天權星力和天地靈氣，恢復傷勢，淬鍊肉身神魂。經過將近一個月的修養，小白的傷勢已經恢復得差不多，只是神識僅僅是恢復了大半，沒有長時間修養，卻是不易痊癒了，倒是已經無礙施展。
打坐修練了兩個時辰，眼見黎明將近，少年緩緩睜開眼，感受到體內源源奔騰，充沛無比的元氣，心中忍不住歡喜，知道只要自己養好傷，用不了多久，修為便會再次精進，實力大增。
眼中閃過一抹亮光，小白心中決定，明日就去鎮上找那個掌柜，正好明天村中又準備了一批山貨要到鎮上交易，貼補家用，小白便打算跟着他們一起去。
少年時刻念念不忘那個搶了老爹東西的壞人，不知道那位掌柜如果知道自己因為搶了幾個山裏的「土包子」的東西而被一個即將化神的修士惦記上，會是何等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