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人生大惑,唯留不解!
在知道事情背後的真相后,曲滄浪只覺得心中一片冰寒。
他甚至於產生一種,想要逃離此地的衝動。因為,其中的惡意,已經遠超於曲滄浪一個普通人能夠承受的程度了。
但曲滄浪知道,自己,不能逃避!他必須將這件事情徹底解決,否則,往後餘生他心中都會不痛快。
曲滄浪將疤臉女子扶起來,然後從背包里拿出來了一粒之前購買的療傷丹藥,然後塞到了疤臉女子的嘴巴里。
疤臉女子有些迷茫地望着曲滄浪的動作。
「抱歉,我沒有分清事情緣由,把你打傷了。我這隻有這種丹藥了,效果比較一般。你想要我什麼賠償?」面對被自己無故毆打的受害者,曲滄浪特別地窘迫。
而疤臉女子,雙目圓睜,不可思議地望着面前的修士。
他,一個正道修士,而自己,一個魔道修士。
正邪不兩立,他殺了自己,那是天經地義,他饒過自己,那自己得感謝他的不殺之恩。
怎麼說着說着,對自己道歉起來了?還問自己要什麼樣的賠償?
疤面女子抬起頭,望着扶著自己的曲滄浪。她感覺到了對方的窘迫與不自在。
為什麼?這是為什麼呢?
為什麼,他覺得對不起自己呢?為什麼,他覺得應該對自己賠償呢?
「你……您這是什麼意思?」疤面女子徹底被曲滄浪搞蒙了。
「做錯了事情,都需要自己負責!他們是,我也是。」
「我不需要您的補償。即使是敵對立場,我都覺得,您把我打傷,沒有任何過錯。但我只想問您一句……您是否阻止我對他們復仇?」
「我不知道你過去所經歷的痛苦,也沒有資格勸你放下仇恨的態度。」曲滄浪猶豫了一下說道:「只是,我希望,你復仇時,只對傷害過你的人復仇,那些當年沒有傷害過你的,我希望你能放過他們,也不要禍及家人。至少,你在復仇時要讓他們清楚,他們的死,是因為他們當年做過的惡事,而不是被任何其他人牽連的。沒做過惡事的,就能活下來,做過惡事的,就需要用死亡來償還,這才是公平!至少可以讓惡人,在他們臨死前,為自己當年做的事,而痛苦與後悔!」
疤面女子聽完后,露出了一絲了悟的表情。
她沒有多言,走到幾個村民面前,用刀砍開他們身上的繩索,用沙啞的聲音說道:「你們,離開!」
幾個被釋放的村民頓時露出了驚喜的神色。
而那些依然被捆着的村民,則露出了嫉恨的表情。大家都一起死,還好接受一些,為什麼自己如同畜生一般被捆着等待被宰,而別人卻能夠活下來?
「紅袖姑娘,求求你,饒過我丈夫吧?他只是當時鬼迷心竅啊!他這些年,一直在為自己當年對紅袖姑娘你做過的事情懺悔啊。」一個中年婦女突然跪在地上,抱住疤面女子的腿,痛哭流涕道。
疤面女子卻懶得回話,直接冷漠地將她一腳踢開。中年婦女發出一聲慘叫,然後也不敢再為自己的丈夫說話了,連滾帶爬地跑了。
曲滄浪站起身來,遙望着天空,夕陽之下,一片血色。天地肅殺,萬物蕭索。
「您能告訴我,我有沒有做錯?我可以救下他們,但是……我不想救。我知道,殺戮不是解決問題的手段,但如果沒有死亡作為懲罰,那天理如何昭彰?這些邪惡如何來承受他們應該承受的罪責?」曲滄浪迷茫的眼睛,問著心中的青年軍人。這一刻,曲滄浪不知道自己是對是錯,但他不管對錯,他只想,遵循自己的內心!
女魔頭抬頭,看着曲滄浪的身影。
如果……十年之前,你從天而降,將我救出來,那該有多好啊!當年,十年前的您,只是個十來歲的孩子吧,也沒有能力救下我。
殘酷的命運啊,為何如此作弄於我!
女魔頭兩行淚水流下,她抬起頭,望向這群當年曾經隨意掌控自己命運,而今卻淪為砧板上的肉的人,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
她拿起了掉落在旁邊的刀。
「仙長,仙長,您不要被女魔頭蠱惑了,她是騙人的。」一個村民恐懼地吼道。
「仙長,我錯了,救命啊!」另一個村民吼道。
「你是什麼狗屁的仙長,你一定是女魔頭的同夥!」另一個村民豁出來開罵了。
曲滄浪背對着這些人,聽着他們的叫罵聲與慘叫聲,心中不忍,但又覺得他們不配讓自己不忍。
疤面女子一刀一個,將村民們梟首,村民的頭顱高高地飛起,在地上咕嚕咕嚕滾了好幾圈,鮮血直接從無頭脖頸處噴灑出來。其他的村民,一陣陣叫聲此起彼伏地傳來。
曲滄浪突然感覺到身上一陣溫熱,扭頭一看,好巧不巧,村民無頭屍體上噴灑的血液濺射到了曲滄浪身上,雪白的衣衫,竟然沾滿了刺眼的猩紅。
他沒有殺任何人,但身上竟沾染了血污。
扭頭,他看到了一雙雙恐懼中夾雜着仇恨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曲滄浪。這是那些村民們。
當年他們對疤面女子做的事情,讓他們沒有足夠的資格去仇恨她,即使有,這種仇恨,在慘烈的手段下,都化成了恐懼。
所以,他們將仇恨的目標,轉向了曲滄浪。他明明有機會救下自己這些人,卻任由大家被魔頭屠戮。這種行為,比女魔頭更可恨!
我……錯了嗎?曲滄浪再度迷茫。
一聲聲慘叫聲,從身後傳來。村民們,如同待宰的羔羊,被魔女頭無情屠戮。身後,已經化成了一片不忍直視的修羅地獄。
半刻鐘時間,曲滄浪的身後,已經是屍山血海,人間煉獄。
曲滄浪回過頭,望着面前的景象。
或許這才是他們應得的報應吧。
只是,曲滄浪的內心之中,依舊充滿了壓抑。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踐行了心中的正義呢,還是與邪魔外道同流合污。
人生大惑,唯留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