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櫃謎案

(1985年莞草市可湖街21號)

張姨這段時間有點疲勞，八十多歲的老母親病了。每天一大早都要到弟弟家，幫忙照顧母親。這不，今天忙到晚上近九點才回到位於可湖街21號的家。

這是一幢五十年代建做的三層的小樓宇，屬於房管所的物業，張姨是二房東，住一樓的頭房。

每層樓分隔出3~4個房間，租給在這打工的外來人員。生意還好，改革開放之後，有世界加工廠之稱的莞草市，彙集了全國各地的打工者，真的不缺租客。

二樓靠里的那間房租客小吳剛搬走不到一個月，馬上就搬進來一位在隨近做涼茶店的女服務宋潔。

今天張姨剛一進門，就聽見放在一樓大廳的電話的鈴聲響起來。她走過去，拿起電話，就聽到一個男人的聲音「麻煩你叫宋潔電話。

張姨抬頭向二摟叫，″宋潔電話「叫了幾次，見沒人應答。我告訴那男人″宋潔不在家″，就把線掛了。

張姨對這個姑娘沒好感，很注重打扮，搬過來才十多天，就下班后經常帶不同的男人回來玩。

陌生男人-方洪

張姨在附近一家飯店做財務的，兩個女兒在外地上大學，老公去世得早，獨居。是一個愛乾淨愛靜的人，平時愛看看報紙，早睡早起，生活挺有規律的。

自從宋潔搬進來住后，經常下班后，帶不同的男性朋友回來玩，把收音機的音樂放得很大聲，高聲談笑，把整幢樓原來靜謐的氛圍打破了。

住三樓的陳姨的女兒正在讀初中，讓她吵得難以忍受，找張姨去找宋潔投訴。過後會安靜幾天，但很快又喧囂如故。陳姨不想引起事端，就提前搬走了。

張姨回到自己的房間，泡了杯茶，靜靜的坐下來看報紙。是啊，累了一天了，需好好的休息。正在這時，聽見有人用鑰匙開門的聲音。張姨想，應是宋潔下班回來吧。沒去理會，但習慣使張姨很自然的透過門隙往外見，看見開門進來的競然是一個陌生的男人。

張姨馬上出來，看這個男人上了二摟，跟上去，見他用鑰匙打開了宋潔的房門。張姨想，這個男人有宋潔的房間鑰匙，一定是很要好的關係，且平時張姨跟宋潔之間除了收房租以外，基乎不打招呼不交談。那還真的懶得理會別人的事，要不小心，為自己惹麻煩。

張姨回到房間，掩上門。舒舒服服躺在沙發上，一邊喝茶，一邊看報紙。

過了一會，突然間虛掩的房門傳來拍門聲。″誰？「張姨一邊從沙發上站起來，一邊大聲問道。″阿姨，你快出來！″門外傳來惶恐聲。

奇怪？啥事？張姨在房門口見到站在房外神色緊張、又慌亂的剛開門進來的那位男人。張姨錯愕的問″什麼事？「那男人緊張的有點語無倫次的說″房裏、櫃里死人，有死人。″

張姨被大嚇一跳「有死人？！「

男人說″在衣櫃里，有死人。「

張姨考慮再三，跟那男人上去房間看看。一到門口，那男人很害怕，連門口都不敢靠近，哆哆嗦嗦的用手指著裏面半開門的衣櫃說「在衣櫃里。″

張姨走進房間，來到衣櫃前。看到在半掩的衣櫃門下面有一支塗了指甲油的手露出來，靠前細看，是一個長頭髮，穿看長袖連衣裙的女子，臉向里靠，看不清臉容。

門外的男人惶恐問「現在該怎麼辦？「″報警啊，那還用問，當然是報警啊！「″那請你報警吧！″″要我報警？「張姨有點來氣了，

瞪看眼睛說″房門是你自己打開進去的，屍體是你發現，你不報警，誰報警？「說完走回自己的房間去。

在房間，張姨聽到那男人電話報警的聲音。很快，十分鐘不到，附近派出所的警察就來到了現場。帶隊的是姚安副所長，他吩咐人員做好現場保護，搜集證據，拍照。然後，把屍體從衣櫃里移出來，是一個年輕的女子。看到屍體的正面，正是宋潔。

那個男人接受警察的錄口供時供稱:是宋潔的朋友，叫方洪。

方洪怕了

經過二房東張姨和來訪陌生男方洪的辯認，姚安副所長確認死者是涼茶店員工宋潔。

這時，姚安副所長用眼睛盯着方洪，緩慢的問道″今晚你過來幹嗎？是約了宋潔嗎？″。方洪機械般點了點頭，她知道我過來。然後從袋裏拿出一串鑰匙說，這是她給我，方便我上來找她，我是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就專門上來還鑰匙的。姚安副所長瞪眼就問「還鑰匙？那她的鑰匙是否一直在你手裏？有多長時間？你這個鑰匙還給過誰？剛才是你自己開門進的房間？那個衣櫃門是你打開的？″一連串的問題直接把方洪打問住，不知如何回答，知道一不小心，自己就會變成殺人嫌疑犯了，這可不是開玩笑的。於是，方洪大口的喝了杯水，定了定心神就說″門是我用鑰匙打開的，鑰匙是宋潔前天過來找我玩時，落在我家裏。今天下班過來，主要是還鑰匙的。″方洪說完好象輕鬆了點，人也好象淡定了點。並繼續說″本來我一早就過來，只不過打了二次電話。第一次沒人聽，第二次是阿姨接的電話，並告訴我宋潔不在家。當時我想，既然宋潔知道我要過來還鑰匙，估計她也會很快回家。我手上有鑰匙，都不如早點到她家裏等她，也比在街上閑逛要好，所以我自己就開門進來，打算在房間等她回″。

姚安副所長的眼光一直盯着方洪，有一種穿透人心的感覺，突然問「你一進房間就發現屍體？「方洪被盯的有點發毛，忙不喋喋的說「不不不，是我進來見沒人，本是坐椅子上看雜誌的，剛好位置正對着衣櫃。是一時好奇，想看看女孩子的衣櫃是啥樣，就忍不住過來打開衣櫃門看看。想不到，剛打開了一點，就看到有東西掉下來的感覺，一看是只手。我當時嚇了一跳，就馬上下來找阿姨，後來就報警了。阿姨可以為我做證的，我是剛過來，前後不到五分鐘。」

姚安副所長點點頭，並把方洪的囗供詳細記錄在案。若有所思，扭頭再次盯着方洪，「你怎麼知道、第二接電話的人是阿姨，不能是其它房客？」

方洪喝了口水說道「阿姨的潮汕口音很重，我聽得出。而且宋潔跟我講過，電話只有阿姨能接再通知房客，房客接電每次收一元，打電話另計。」

這時候，分局的法醫過來了。

現場顯示宋潔的頸部有被勒過的傷痕，眼球微突，嘴角滲血，舌頭外露，同時、口中塞有布團，頭部有嚴重碰撞的傷痕。死者穿衣整齊，指甲、臉有化狀痕迹，估計是正準備外出前遇害。鎖是完好的，說明兇手很有可能是死者的熟人。

誰是兇手……？

煮葯工劉全

從現場情況來看，門、窗都沒有被破壞的痕迹，現場也沒手打鬥痕迹。那就是兇手要進來只有三種可能:一是兇手是宋潔自己帶他回房間的，不知何因發生衝突，把宋潔殺了；二是兇手象方洪那樣，身上有宋潔房間的鑰匙，一早進來等著宋潔，出其不意把她殺了；三是宋潔剛好在家，兇手突然來訪，趁宋潔不注意把她殺了。但無論那種情況，兇手基本可確定是熟人作案。

那是情殺？仇殺？謀財害命？還是有別……？

在兇案現場，房間里沒有發現有翻箱倒櫃的跡象。連宋潔手上戴的手錶、脖子上的金鏈，還有手袋裏和抽屜里的可見的財物也在。那兇手應不是為財而殺人。

經過法醫對屍體的檢驗，死者內衣物完好沒創傷，初步判斷沒有被強暴的跡象。同時，通過檢驗，證實死者在遇害前沒有與男性有發生過性行為。推斷也不是一起姦殺案。

仇殺？死者剛來上班不到二十天，也不應該與人有這麼大的仇怨。還是有別的不為人知的原因？

沒有答案，姚安副所長來到宋潔工作的涼茶店調查。

涼茶店就在離張姨的房子不到一公里的中山一路。老闆李明是個五十多歲的莞草市人，經營涼茶店是他家的祖業，已有幾代。看上去，老闆是個實誠人。

自從命案發生后，李老闆整天的悶悶不樂，必競是自己的員工，那能不難過呢。在姚安副所長過來調查時，李老闆很自責的嘆氣道「如果我沒安排宋潔去那裏住，就不會發現這個事」，滿臉的負疚。姚安副所長倒了杯水給李老闆，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人非草木，肯定會難過。現在最要緊的事是找出兇手，以慰死者在天之靈。李老闆，你把死者的情況說說」。

李老闆告訴姚安副所長，宋潔雖然來上班不到二十天，但工作勤快，機靈活潑，學東西快，我們店裏的同事都很喜歡。她來時，剛好店裏宿舍存放了貨物，沒有多餘的房間，只能在附近幫她租了間房安排住下。姚安副所長聽完李老闆一翻話后，想到法醫的檢驗結果，推斷宋潔的死亡時間是在發現屍體前的四十八小時。就問李老闆「死者有多長時間沒上班？」，李老闆答道「有兩天多了」，姚安副所長馬上問「聽你說這麼好一個員工，這麼長時間沒上班，你們不理會？不去了解下原因？這不合情理？」「不、不，姚所長你聽我說完」李老闆讓姚安副所長連續幾個問題搞得挺緊張，連忙說「我打電話去找她，但電話一直沒人聽。也叫了其他同事去她住的地方找，進了大門，但房間門是關上，拍門沒人應」。″那她兩天沒來上班，宿舍也找不到人，你是怎麼想的？″姚安副所長不緊不慢的問道。「我們都估計可能是家裏出了什麼急事，需馬上回去處理，來不及請假，連工資也沒拿，想不到是被人殺了」李老闆一臉痛苦的說道。

「那你知道死者家裏的情況，還有些什麼人？」姚安副所長問題。「平時聽她聊過，家裏父母在和一個哥一個姐。」

「那在莞草市有什麼親人、親戚？」

「聽她說過，好象她有個姑丈姓何，在消防支隊工作。」

「李老闆有沒有去宋潔的姑丈了解下原因？」

「沒有，我都不知道宋潔她姑丈的電話、地址，只不過平時閑聊，聽她提起過有個姑丈在莞草市。」

「那知道死者有沒有男朋友又或者說有沒有比較親密的男性朋友7？」

「這個就不清楚了，必競這是她的私生活，不太了解。」李老闆說完后，眼睛有意無意之間看了眼煮涼茶的操作間。這個小動作，那能逃得過姚安副所長那金晴火眼，就問了句「裏面那位是誰？是在跟宋潔拍拖？″

李老闆有點奇怪「你怎麼知道？」「你的眼睛已告訴我，裏面那位應是跟死者走得比較近的同事」姚安副所長笑了笑說。

「李老闆，說說是怎麼回事？」

「他叫劉全，是這裏的煮葯工，每天負責煮涼茶，調配好后就交給店面的同事銷售。他跟死者是不是拍拖談戀愛我不知道。但他們下班后，我見過他們幾次走在一起，也見過一次他們倆一起吃宵夜。估計劉全對死者的了解會比我多點。」這時，剛好劉全調好了一桶涼茶拿到店面來，發覺老闆和警察的目光都停留在自己身上，顯得有點不自然，不由自主地把頭低了下來，放下涼茶桶，就匆匆忙忙的回到操作間去。

「這個劉全在你這工作有多久了」姚安副所長收回目光問李老闆。

「他在這工作已有五、六年了。工作很勤快，脾氣好，屬性情敦厚老實那種，跟同事的關係也相處的不錯。據了解，生活作風也挺好的″

「那就請他過來談談？」

李老闆站起來，向操作間大聲說「阿全，你過來下，警察有事要找你了解情況。」

劉全聽到老闆叫他，怔了怔。就順手把煮涼茶的電煲電源關掉，表情有點惶恐更多的是緊張，整理下衣服就走了過來。姚安副所長指了指對面的沙發，眼睛盯着劉全說「坐吧，就是想找你了解下宋潔的情況。聽說，在店裏你跟她比較熟，對吧？」聽警察這麼一問，劉全滿臉的哀傷，想哭好象又哭不出，挺可憐的樣子。聽到問話，只是點點頭。

姚安副所長的目光一直盯着劉全，見他沒說話。就直接問「宋潔被人殺害了，你知道是誰做？有什麼誰是你懷疑的？說說。」

劉全低低的垂下頭，搖了搖頭，用力吞了幾下口水，輕聲的說「不知道。」但自始至終都不敢與姚安副所長作目光的接觸。短暫的沉默，讓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劉全身上。

「宋潔這兩天沒回來上班，你幹什麼去了，去那了？」姚安副所長明顯加重了語氣。

「我沒有，什麼都沒幹，都在店裏上班，老闆可以為我作症」劉全一邊搖頭，一邊用手指著李老闆。「你這兩天下班后，沒有去宋潔家裏找她？」姚安副所長盯着劉全逼問。

「沒有」劉全用力搖了搖頭，睜大眼睛惶恐不安看着現場眾人。

誰是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