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青州虞家
在另一邊，虞長卿向著老者說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枯骨門，特殊人口失蹤案件？」
老者倒是沒想到他們居然是為了這件事而來。
「枯骨門我倒是聽說過，看樣子是已經引起了你們這些大家族的注意了嗎。」
「跟我來吧，我給你看樣東西。」
老者站起身來，朝着門外走去，虞長卿緊跟其後，燕雲忠見狀也站起來想跟過去，但無奈被阿秀一把拉下。
沈默看了一眼燕雲忠和阿秀，決定自己還是跟上去，萬一長卿需要自己幫忙呢。
知縣老者帶虞長卿去的地方是縣衙存放卷宗之地。
那裏一排排的擺滿了卷宗，但分佈極為細緻，有木質標籤標明分類，老者徑直走到一個架子旁。虞長卿注意到，這個架子和其他的稍有不同，上面的卷宗並不多，也並沒有標明分類，老者在上面找了了一會，拿出了一個看起來有些年份的卷宗來。
「虞小友，你可知枯骨門最早記錄是在什麼時候嗎？」
虞長卿一愣，枯骨門是最近幾年才興起的一個邪修勢力，但看知縣老者的這副架勢，恐怕還沒這麼不簡單，自己所知甚少，便沒有言語。
老者看虞長卿的樣子，知道他聰明，將卷宗遞給了他：「是七十多年前……有一位自稱枯骨道人的邪修出現在南荷鎮。」
「南荷鎮……枯骨道人……」
南荷鎮屬於長澤縣境內。
虞長卿接過卷宗，將其打開，看到上面記述的內容，皺起了眉頭。
「枯骨門邪修手段複雜，變幻莫測，而且他們很謹慎，一直避開那些名門大派，所以你們對它有所誤解也是正常。」
「其實他們早在多年前就活躍於青州各地，只是沒人將他們聯繫在一起。」
老者輕輕的嘆了口氣：「七十年前，還是我爺爺的那個時代，枯骨道人在南荷鎮展開了一場獻祭，近十萬人因此死亡，這件事，在當時引起了極大的轟動。」
「後來雖然有修士前去鎮壓，可他早已經無影無蹤，尋找無果后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也就近些年，一個名為枯骨門的勢力突然出現，我想，這兩者不無關係。」
知縣老者直直的看着虞長卿：「你知道我為何要與你說起這舊事嗎？」
「因為你說，你姓虞!」
「如果你真是青州虞家的人，那麼，你懂我這是什麼意思。」
「如若不是，」老者移開視線：「那就將它忘了吧，這不是你該接觸的……」
虞長卿久久不語。
門外的沈默：……
「多謝伯父的好意，我明白了。」
虞長卿眼中閃過一絲堅毅，老者滿意的點了點，又轉過身去：「來吧，特殊人口失蹤案件，我這裏還真有不少。」
將他們帶到另一個架子上，老者指了指一堆卷宗：「這裏面都是，希望對你們能有所幫助。」
虞長卿和沈默共同翻閱著，失蹤案件雖然多，但大多都是零零散散，足有半個時辰他們才找到了想要的東西：長澤縣，玉禾鎮，近期大量少女頻繁失蹤。
虞長卿眼中一亮，雖然不是壯年男子大量失蹤，但若全都是少女也極為可疑，卷宗上記載的，少女皆為十五六歲左右，這樣倒是又有一定方向了。
就算不是，為民除害虞長卿倒也還是樂於做的。
找到之後虞長卿也不多做停留，和沈默一同向知縣老者告別，燕雲忠也依依不捨的和他們一起離開了。
阿秀看着燕雲中離去的背影，有些埋怨的看着父親：「爹爹，你為什麼就對雲忠哥這麼有成見呢!」
老者看着女兒，有些怒其不爭的道：「你才是，怎麼會被這麼一個臭小子鬼迷了心竅，他有什麼好，整天和一幫江湖中人廝混，還是燕老虎的兒子，和他老子一個德性!」
阿秀鼓起腮幫子：「你這是偏見，你不能把上一輩的恩怨強加到我們這一輩來，而且雲忠哥怎麼廝混了，他也很厲害的，武藝高強……」
「什麼武藝高強，就學了點三腳貓的功夫就算得上武藝高強？」老者氣急：「你好歹也是知縣之女，以後也得講究門當戶對，我給你說，你以後的眼光，得放在虞公子那種人的身上。」
「爹爹!」阿秀氣的跺腳：「虞公子是不錯，但云忠哥也不差啊!況且虞公子乃是修士，又怎會看上一凡間女子!」
「你怎麼會知道看不上，你娘把你生的這麼漂亮……」
「你，爹爹!」
「哼!」老者看了看阿秀俏麗的容顏，臉色又溫和了下來：「你啊，越看越像你娘，和她一樣好看……」
阿秀眼眶紅了，有些委屈：「娘親還在的話，定不會讓爹爹你這麼欺負我……」
老者臉色一僵，一時間說不出話來，但還是嘆著氣道：「你懂個什麼，爹是為你好，你可知我為何會對虞公子格外照顧？」
阿秀皺着眉：「因為你勢利!」
老者面色一黑，恨不得給女兒一個爆栗：「這虞公子八成就是青州虞家之人，你爹敢不照顧嗎？」
「青州虞家？」
阿秀一臉的疑惑：「哪個青州虞家？」
老者哼道：「除了那個，還能有個什麼青州虞家。」
阿秀更疑惑了：「那個是哪個？」
老滿臉黑線：「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傻女兒，我問你，當今青州的州牧姓什麼？」
阿秀張大了嘴巴：「這……不會吧……」
老者看到女兒的樣子，略有些得意：「所以啊，才讓你多多和虞公子接觸，不要和那個燕雲忠混在一起。」
阿秀皺了皺可愛的瓊鼻：「爹爹，你才是，不要做一些不切實際的夢，我就喜歡雲忠哥，說什麼我也要和他在一起，就算你阻止都沒什麼用!」
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老者看到離去的女兒，氣的跳腳，也大聲喊道：「我給你說，你們的事，我不可能同意的，你休想和姓燕的那小子在一起!」
遠遠的傳來砸東西的聲音。
「就算你把家砸了也不可能!」
阿秀把手伸向了瓷器。
老者面色一變：「哎呦喂小祖宗，那是我收藏的青花瓷，不能砸啊……」
……
虞長卿一行人已經在前往玉禾鎮的路上。
天空灰濛濛的，突然一道白光劃過，好似將天空這塊布剪成兩半，繼而雷聲滾滾，燕雲忠感覺有雨滴落在他的頭上，然後越來越密，待他揚起頭時，雨水已經糊了他一臉。
「完了，下雨了……」
沈默有些後悔沒有戴斗笠，此時風已經吹的他衣衫不整，待他去看燕雲忠時，卻見他一臉失魂落魄的淋著雨，耷拉着腦袋，明明有着高大的身軀，卻表現的像個無助的孩子。
沈默嘆了口氣，一把摟住他的脖子，用力的勒了勒：「想啥呢，阿秀姑娘還等着你娶她呢，你就只有她爹這一關而已。」
「大不了，你帶着她私奔？」
燕雲忠依舊低着頭，聲音有些沉悶：「她一定對我很失望吧……」
「我剛才表現那麼差勁……甚至，都不敢去看她的臉……」
沈默仔細的盯着燕雲忠的臉，他的線條剛硬卻又不失柔和，稜角分明，濃眉大眼，按照他們武林中人的評判標準，十足的美男子。
輕聲說道：「哪有。」
「說差勁都是玷污了這個詞，你剛剛分明是個孬種。」
燕雲忠猛然抬頭看向沈默，被雨打濕的面龐看不清是什麼表情，只能看到漆黑的眸子，他幽幽的說：「你可以不用這樣安慰我的……」
沈默拍了拍他的肩，他的眼前全是雨水，有些莫名的道：「能讓一個女孩為你感到失望，說明她深愛着你。」
「她都能堅強的面對這樣不完美的你，你又有什麼資格畏縮不前，讓她失望呢？」
「你這不是孬種，又是什麼。」
燕雲忠怔住了。
「如果你喜歡一個人，卻總是做着讓她失望的事，那麼說明你對她不夠喜歡。」
「同理，永遠不要讓一個愛你的女人一直失望下去，除非，你根本不愛她。」
「你跟我不一樣，這個世界上有許多難以跨越的距離，愛與不愛的距離，生與死的距離，你們倆的那點距離，又算得了什麼呢？」
一道白光劃過，劃開了燕雲忠的臉，他的心底一道驚雷炸起，彷彿有什麼東西破開了一樣。
他一把推開沈默。
「幹什麼!」
沈默被他這一下弄的有些找不着北。
「謝謝你!」燕雲忠鄭重的道。
「那你推我幹什麼？」
「謝歸謝，沒打你都算好的了，居然罵我是孬種。」燕雲忠瓮聲瓮氣的道：「要不是看到你是好意的份上……」
沈默滿臉黑線，轉頭看向虞長卿：「長卿兄弟，你幫忙評評理……」
「我未成年，不懂這些情情愛愛。」
虞長卿一口回絕。
沈默一怔，正欲開口，突然注意到了虞長卿行走在雨中的場景。
鞋不沾水，衣不染塵，天空中的雨好像被一道看不見的屏障所阻擋，狂暴的風也只能輕輕吹起他的衣袍，兩鬢青絲飄動，一雙墨瞳生輝，悠然自得，仿若神人。
「長卿兄弟……」
沈默說不出話來了，燕雲忠也張大了嘴巴。
虞長卿撇了他們一眼，淡淡道：「哦，你說這個啊，避水術，下雨天很好用的。」
他想了想，還是掐了個法訣，給兩人都罩上了。
……
「長卿兄弟……」
「嗯？」
「沒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