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紅玲仙子
白髮青年輕嘆一聲說道：「罷了，殺也是能殺的，無非是多花些時間而已。」
多花些時間？
李瀟心裏重複這句話，隱隱感到一絲不安。
原本希望拖延時間的是自己，現在看來，隱藏在幕後之人更希望李瀟和妖族在這裏互相消耗。
「人心吶。」
李瀟嘖了一聲，數頭狼衛已經沖了過來，新的一輪圍殺開始。
密道內，姜老三一言不發跑在最前面，紅衣女子緊隨其後，胖村婦喘著粗氣已經被遠遠地甩在後面。
經過一段平緩的下坡，接着是交錯向下的漫長階梯，然後又是一段緩坡，終於走到了密道盡頭。
姜老三環顧四周，沒有發現門或者機關，只有頭頂的石板邊緣留有縫隙，似乎可以推開。
姜老三伸手試了試，正要使勁，紅衣女子似有所感，皺了皺眉輕聲道：
「等等！」
姜老三怔停下動作，卻聽紅衣女子接着說：「你恨你父親嗎？」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姜老三有些錯愕，他瞪大眼睛張了張嘴，還是沒有說出答案。
紅衣女子看着姜老三的眼睛，淡淡說道：「你可以恨他，因為他讓整個族人給村子陪葬。」
姜老三雙目緊閉，捏著拳頭拳艱難開口：「我……」
「但是。」紅衣女子打斷姜老三，清冷的臉上多了一絲溫和：「你也應該尊敬他，作為族長，他守住了姜氏一脈對人皇陛下的忠誠與誓言。」
「人……皇？」
姜老三愣愣地抬起頭，卻見一隻纖纖玉手已經按在他額頭上，隨即兩眼一黑，便失去了知覺。
紅衣女子從懷中掏出一根長長的布條，將嬰兒緊緊固定在背上，又仔細檢查了蓋住期頭頂的襁褓，確認不會輕易被雨水淋到，這才緊閉雙目調整氣息，一隻手緊緊握住劍柄，鮮紅的長裙無風自動，一股熾熱的氣息開始在紅衣女子周遭蔓延。
再次睜開雙眼，之前短暫的溫和已經蕩然無存，額前幾縷青絲被熱浪卷得上下飄動，輕蹙的秀眉下一雙充滿森然殺意的眼眸死死盯着頭頂的石板。
或者說，是盯着密道外早已嚴陣以待的敵人。
山腳下，大雨依舊磅礴，湍急的溪流沖刷得兩岸嘩嘩作響。
溪邊是一片茂密的樹林，林中赫然站着一名身披黑甲的魁梧壯漢。
他身高近九尺，有一頭帶着自然卷的枯黃頭髮，亂糟糟地紮成數根辮子披在身後，一道猙獰的傷疤從額頭延伸到嘴角，身上黑色甲胄略顯陳舊，佈滿了各種戰鬥留下的痕迹，，裸露在外的皮膚呈古銅色，肌肉鼓脹虯結，身前立着一柄碩大的雙刃戰斧。
「兵聖家那丫頭真的會從這兒出來嗎？」
壯漢雙手抱胸望着樹林里一片空地，語氣有些不耐煩。
在他身後不遠處，一名渾身包裹在黑色斗篷里的人站在大樹下，他垂手而立，並沒有回答壯漢的問題。
「聽說她手裏有一把絕世名劍，名曰紅雀。」壯漢自顧自的繼續說道：「殺了她之後，這劍能算我的戰利品不？」
「我的任務只有截殺李玲兒並帶回孩子，其他的的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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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心。」黑色斗篷下傳出一個女人冰冷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
壯漢嘿了一聲，摸著下巴笑道：
「可惜，傳聞中的人間絕色紅玲仙子，就這麼殺了，太可惜了。」隨即又話鋒一轉：「上頭點名要那個孩子，到底什麼來歷啊？」
「不該問的別問。」女人冷冰冰的回答。
壯漢皺起眉頭正要張嘴，只聽女子輕喝一聲：
「來了！」
樹林間，原本平坦的草地突然隆起，姐著「轟」地炸開，一道火柱衝天而起，熾熱的烈焰在空中懸停，將四周映照得如同白晝。
火光一閃，隨即猛地向兩側延展開來，伴隨着尖銳的嘶鳴聲，宛如一隻巨大的火焰神鳥，兇猛俯衝向黑甲壯漢。
鳳舞九天！
「來得好！」壯漢大笑一聲，掄起戰斧準備來個硬碰硬，卻發現火鳥的速度越來越快，轉瞬便來到近前。
壯漢心中一凜，慌忙轉攻為守，將戰斧橫擋在胸前。
「當」的一聲脆響，磅礴氣勁裹挾炙熱高溫推著壯漢迅速後退，雙腳在地上犁出深深的溝壑，卻仍然無法阻止火鳥的推進。
沿途的樹木和石頭紛紛倒塌破碎，植物被高溫迅速烤乾、燃燒，又被親盆大雨迅速澆滅。
壯漢直退出百丈，終於失去重心，整個人騰空而起，身上躥着火苗倒飛出去，重重摔進溪流對岸的亂石堆中。
火焰散去，一身紅裙的李玲兒站在溪邊，呼吸略顯急促，手中長劍在黑夜中格外顯眼——
通體赤紅的劍身邊緣是充滿金屬質感的銀白色劍刃，複雜的紋路泛著微光，在劍身上若隱若現，殘留的高溫讓周圍空氣變得扭曲，雨水落在劍身上也被迅速蒸發，滋滋冒着白煙。
李玲兒警惕地望着緊跟上來的黑袍女子，見她只是觀望，似乎並沒有動手的意思。
僵持片刻后，李玲兒迅速轉身，朝着遠離望龍山的方向飛奔而去。
敵人數量、戰力都不明確，現在能逃走，就絕對不能選擇戰鬥。
剛跑出去多遠，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湧上心頭，李玲兒迅速止住身形，一團漆黑的影子「轟」的砸在她身前不遠處，氣浪翻滾，捲起漫天煙塵。
李玲兒瞳孔收縮，眼前正是被她擊飛的黑甲壯漢。
「小娘子挺熱情啊，跟大爺我多耍耍再走唄。」壯漢從地上拔起有些發紅變形的戰斧，露著滿口黃牙咧嘴笑着。
他臉上、身上多處燒傷發黑，頭髮也燒沒了一大片，但也僅此而已。
李玲兒冷哼一聲，手指掐訣，紅雀劍上的紋路變得明亮了幾分，周圍空氣溫度也跟着暴漲，蒸騰出大量霧氣，但並沒有像之前一樣燃起烈焰。
「哈哈哈哈！怎麼？點不著啦？」
壯漢哈哈大笑，輪著戰斧如出籠猛獸般沖向李玲兒。
沉重的腳步踩得地面都為之震顫，戰斧飛舞，彷彿要撕裂空間，四散的氣勁在地上劈出一道道深溝。
壯漢的攻勢剛猛霸道，李玲兒卻如一片隨風起舞的紅色羽毛，輕盈靈動，衣袖翻飛，任憑戰斧舞得密不透風，卻始終碰不到李玲兒一方衣角。
壯漢暴怒，戰斧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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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劈向地面，周圍數丈地面頓時爆裂，氣機沸騰翻湧，無法立足。
李玲兒腳尖一點，身體竟懸浮半空，轉眼來到壯漢身側，手中紅雀一劍遞出，壯漢只感覺眼前白光一閃，下意識將戰斧斜斜劈出。
隨着一聲刺耳的尖嘯聲，比之前還要炙熱數倍的烈焰卷地而起，如洶湧海嘯般瞬間吞噬着眼前的一切，刺眼的藍白色光芒映照天地，如末世降臨。
焚天！
短短几個呼吸之間，茂密的樹林已經燒無可燒，熾熱的空氣捲起龍捲颶風，持續摧殘這片焦土。。
李玲兒急促喘息，眉頭緊鎖，身上的皮膚變得滾燙，幾乎成了粉紅色。
威力越強的術法對自身負擔也就越重，即便手握神兵也避免不了。
李玲兒拄著劍調整呼吸，背後卻突然傳來嬰兒的啼哭聲，這讓她渾身一顫，焦急地地望向身後。
「這樣戰鬥下去，孩子會被你龐大的能量波及，生死難料。」
不知何時，裹在黑色斗篷下的女人已經來到李玲兒不遠處，仍是垂手而立，語氣冰冷。
「與你何干。」李玲兒警惕地望着眼前這個女人，摸不清對方到底什麼意圖。
「我能救孩子。」女人語出驚人。
李玲兒瞪大眼睛，一時間無法理解這句話的意思，女人卻繼續說道：
「但，你必須死。」
李玲兒愣了一下，隨後氣極反笑：「呵，你耍我？」
女人搖搖頭：「只有你死了，孩子才能救。」
李玲兒被黑袍女人一本正經的回答弄得有些無語，舉起紅雀指向女人：「你就那麼自信能殺了我？」
女人還是搖頭：「我不想殺你，但他一定會。」
「他？」
李玲兒瞳孔一縮，猛地望向壯漢倒下的位置。
一陣奇怪的笑聲響起，聲音越來越大，最後變成肆意地狂笑。
一個高大壯碩的身影從焦土中爬起，他甲胄殘破，渾身焦黑，壞死的皮膚被雨水沖刷脫落，露出一塊塊鮮紅的嫩肉，半張臉連着頭髮幾乎被燒沒了，看上去儼然就是一具死透了的屍體。
但猙獰的笑聲和迅猛攀升的狂暴氣息告訴李玲兒，他還活着。
「蚩蠻一族的血脈，受傷越重越是狂暴嗜血。」黑袍女人輕聲嘆息：「可惜，不能全力以赴的你，殺不死他。」
壯漢釋放出來的瘋狂殺意猶如實質一般擴散，李玲兒只覺得頭痛欲裂，一陣眩暈。
背上的嬰兒大聲哭喊，似乎本能地感到了恐懼。
壯漢躬身蓄力，肌肉鼓脹蠕動，心臟發出「砰砰」巨響，彷彿戰鼓雷鳴，隨後一步踏出，速度竟比受傷前還要快出幾分，空氣彷彿被撕裂，激蕩出一陣漣漪。
李玲兒一咬牙，右手掐訣，再次催動氣機準備殊死一搏。
轟隆隆隆！
一道如巨龍般粗壯的閃電如天罰降世，結結實實劈在壯漢身上。口鼻和耳朵冒着煙的頭顱在李玲兒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緩緩滑落。
黑袍女子將一柄泛著淡紫色光澤的細劍緩緩收入劍鞘，神情淡漠，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