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我是誰？

「你以恐懼為食，恐懼就是你的力量源泉。現在，你沒了力量來源，就是一條可憐蟲。」

衛安手中捏著驅靈符，不斷地用言語撩撥。

小丑僵硬的身體似乎動了動，獃滯的眼睛兀地看向了衛安，嘴角再次咧開。

它含糊不清的說道：「嘻嘻嘻嘻……恐懼只是我的力量來源之一！」

息壤警棍插在頸脖處，顯然影響了它發聲。

然後，小丑的身體驟然化成了一團煙霧，消失不見了。

只聽得「哐當」一聲，插在頸脖處的警棍摔在了地上，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沒困住它！」

衛安雖然並不期望僅憑一根息壤警棍就制住小丑，卻也沒有料到對方會以這種方式逃脫。

當小丑再次出現時，其形態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它從這處地底空間的另一個入口爬了出來，整個體型較之前大了數倍，看起來像極了一隻昆蟲。

確切的說是螳螂。

光是頭顱足足有兩個成年人那麼大，口中長滿了鋒利的獠牙，還在滴著噁心的黏液。

兩隻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類似於螳螂的前肢，形似兩把巨大的「大刀」，上面有一排堅硬的鋸齒，末端各有一個鈎子，向下摺疊。

腿部也被三對昆蟲節肢替代，支撐著這個龐大的軀體向衛安快速撲來。

衛安迅速的閃躲開來，將驅靈符抽出，展開。

一圈淡金色的光華自驅靈符散發出來。

符籙現，靈異退！

「嗬嗬……」

小丑似乎非常不喜歡這道光華，在原地不住地怒吼，兩隻前足節肢不住的虛空划舞。

衛安拿着驅靈符，不住地逼近小丑。

後者失去了剛出場時的狂躁，不住的後退著。

小丑嘴巴滴著黏液，猙獰的道：「你就一張符籙，等它力量耗盡了，看你還有什麼辦法。」

驅靈符的力量消退得很快，當把小丑逼退至牆角時，符籙中間的符文已經大部分變白了，僅存底部一小段。

就在衛安持着驅靈符，剛想貼在小丑身上時，其形態再次發生了變化，好似經過灼熱陽光照射后的冰塊，身體以一種無法理解的方式融化成了渾濁的液體。

液體分成了兩股，繞開衛安快速地向後流去，最後匯聚成一團。

衛安定睛一瞧，只見那團液體雖然渾濁，但依然可以看到小丑的頭顱出現在其表面。

彷彿一片池塘中，小丑的腦袋浮於水面之下，貼著水面看向地面上的世界。

驀地，從水面伸出幾根泛著黏液的觸手，猶如利箭般向衛安刺來。

好在衛安反應極快，一一躲過。

只見那幾根觸手「噗噗」幾聲，居然刺進了身後堅硬的牆體之中，深度足有一米，衛安不由得暗暗咋舌，如果讓這幾根觸手刺到，只怕他就算有九條命也要玩完。

小丑一看一擊未果，將觸手抽了出來，再次向衛安橫掃過來。

由於距離實在太近，衛安躲閃不及，只能將驅靈符攔在身前。

說來也奇怪，那幾根觸手雖然來勢迅猛，一碰到驅靈符居然瞬間化為齏粉，消失不見了。

驅靈符再次奏效。

即便是小丑的物理攻擊也能攔下來。

只可惜，小丑看穿了驅靈符的弱點，不停地以遠距離的物理攻擊消耗驅靈符的力量。隨着最後一次攔下觸手，驅靈符的顏色終於完成變成白色，悠悠地從衛安的手中飄落在地上，

被滿地的淤泥和污水浸透，完全失去了作用。

衛安保命的底牌已經徹底無用了。

「哈哈哈哈……你的保命符籙已經耗盡了。」小丑再次恢復成人形模樣，坐在一處石墩之上，肆無忌憚的對着衛安狂笑。「早就聽說你也是個通靈者，為什麼遲遲不動用凶靈的能力呢？」

「你聽誰說我是個通靈者。據我所知，我們之前可沒有交集？」

面對着張狂的小丑，衛安怡然不懼，敏銳地發現小丑的話中蘊含着一些隱藏的信息。

小丑的眼神有些戲謔，冷厲笑道，「敢孤身一人來到我的家中找我，普通人可沒這個膽量。」

忽的，空中掠過一片殘影，不知什麼時候，小丑瞬間出現在衛安面前，一把扣住他的喉嚨，將他高高舉起。

「相比起殺人，我更喜歡看到普通人陷入徹底的絕望和瘋狂之中。既然沒有辦法讓你陷入幻境之中，我就只能把你吃掉。我殺了不少人，通靈者還是頭一個。我能感覺到，你體內的凶靈很強大，只可惜，它處於覺醒邊緣，所以你無法動用它的力量，對不對？」

小丑的力量很大，即便是靈異強化過的體質也無法抗衡。衛安漲紅著臉，用力地扳著小丑粗糙僵硬的手掌，卻紋絲不動。

衛安艱難地掏出配槍，對準小丑扣住自己頸脖的手臂，扣動扳機。

「砰砰砰……」

中了四槍之後，那隻猶如鋼箍一般的手臂終於鬆開了。

衛安跌落在地上，快速後退，一手撫著脖子，大口地喘著氣。

小丑看着滿是槍眼且仍然冒着煙的手腕，神經質般地笑了起來。

「你認為手槍對我有用嗎？」

原以為，阻隔了恐懼情緒的蔓延，小丑的力量就會衰減。誰知恐懼僅僅是它思維控制和幻象等精神力量的來源。

沒有了恐懼，小丑雖然無法在精神力量層面進行操控，但它的變形能力和對於現實元素的操控，在物理層面依然無可阻擋。

衛安將手槍重新插入腰間的槍袋裏，攤開雙手，微笑着道：「當然，手槍對於你沒有任何作用，即便是息壤子彈也不例外。不過，我已經找到你的弱點了。小丑！」

「桀桀桀……真是好笑。那我的弱點是什麼？人類！」

小丑的氣勢依然逼人。遊戲進行到現在，它隱約感覺有些不耐煩了，從來沒有一個獵物能在它手裏周旋那麼長的時間。

衛安是個例外。

「你的弱點就是，捨棄了最適合自己的宿主，卻選擇寄居在一具已經死去的軀體上。你這是舍己之長，揚己之短。」

這番話聽起來有些令人摸不著頭腦。

小丑聞言微微一愣，難得的露出了人性化的一面。「我，捨棄了黃善，寄居在死人身上？」

察覺到小丑癲狂的內心出現了一絲缺口，衛安心中一喜，暗道「有戲」。

於是，他再接再厲的說道：「原本你與黃善一體，你們兩者相合，才能最大限度的發揮你的力量。然而，你看看你現在，只剩下了物理攻擊，你引以為傲的幻象和精神控制還能施展嗎？」

小丑內心一突，雖然不情願，但是衛安所說並沒有錯。它所擁有的能力眾多，鮮有其他凶靈能於它相比。可今日對陣衛安，明明已經將他拉進了自己的幻象靈異空間，最後卻被他掙脫，逃了出來。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通靈者它不是沒有遇見過，譬如依然在空中漂浮的常春曉，她的實力也是不錯的，可面對着自己的精神攻擊，依然不堪一擊。

衛安明明就已經臨近凶靈覺醒的邊緣，無法動用靈異的能力，按說與普通人已經沒有太大的差距。可為什麼自己在對付他的時候失手了呢？

難道真的如他所說，是自己捨棄了黃善？

可自己從沒有更換過寄居的宿主啊，雖然它的意志已經壓倒了黃善身為人的意志，但身體並沒有更換。

「你看着我的臉，你覺得我是誰？」

衛安的眼睛裏，泛著奇異的光芒。

小丑聞言有些愕然，它的目光完全被衛安的雙眸吸引了，彷彿那是兩個沒有盡頭的黑洞。

「你是……」

小丑的話說到一半，居然說不下去了。因為，它有些遺忘了對方的身份。

只是感覺對方那張臉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裏看見過。

衛安的身體有些顫抖，略顯吃力地說道：「我是黃善，而你，只是一個寄居在屍體上的怪物。」

他是黃善？

那我是誰？

小丑有些迷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