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苦逼的日子（一）

「尼瑪！皇子，下路去。」

「草，皇子你大姨媽來了，人早閃了，還用大把自己人圈住，不會解除？還追你妹啊！可惜菊花，還一絲血！」

「周末小學生就是多，擦，等會舉報皇子!」

「……」

「舉報你大爺，擦！」6離取下耳機狠狠的摔在鍵盤上，惱怒的嚷道，耳機直接摔成兩開。

巨大的吼聲吸引了網吧里諸多目光，但是6離卻懶得理會，桌子一推，拂袖而去。

原本那年青網管還打算攔下6離，但是瞅了瞅他一米八幾的個頭和一雙惡狠狠的眼神硬是一語不，恭敬的目送6離離去。

6離坐在繽江大橋上，一邊喝着啤酒一邊看着橋下來來往往的船舶，不時橋上經過火車，轟轟隆隆的聲音一點一點衝擊著脆弱的耳膜和幾近崩潰的心緒。

就這麼自我放逐，任憑時間慢慢消逝，任憑黑夜掩蓋自己的身影，任憑痛苦無休止的蔓延和繼續。

事情追溯到三年前，剛剛進入社會便遇上了讓6離幾乎忘記一切的人，她叫韻馨，不出意外的兩人陷入愛河，相親相愛一直持續了三年，就在今天早上，韻馨竟然告訴自己她要和老四結婚了。

老四是6離從小玩到大的哥們兒，也就是說自己媳婦兒被情同手足的哥們兒挖了，這如何不讓6離火大。

火大的同時也為同時失去愛人和哥們兒感傷，感傷那份背叛自己的愛情和友情，他已經在懷疑這個情感糜爛的世界究竟還有沒有可以相信的真情。

從小一直堅持的信仰和人生觀在飽經現實社會的風霜磨礪之後已經動搖了。

此刻的6離就如同那繽江茫茫江水中迷失了方向的一葉小舟，前面的路在何方，一切都是未知。

6離目無焦距的盯着對岸的霓虹燈，炫彩奪目的閃爍，千變萬化的縈繞，雖然勝過了夜幕上星星的光芒，可總是少了些許什麼。

星月的那份皓潔？

6離又咬開一瓶啤酒，對着瓶嘴粗魯的長飲一氣，末了臉頰上竟浮上了些許紅暈，平rì他可是能喝的很，但今夜他卻真的醉了。

「你存在，我深深的腦海里，我的夢裏，我的心裏，我的歌聲里。你存在，我深深的腦海里，我的夢裏，我的心裏，我的歌聲里……」

6離抱起一旁陪伴他多年的結他，輕輕滑動手指，撩動琴弦，悠揚的曲調伴着淬滿傷懷的嘶啞歌聲迴轉在繽江大橋上。

沉沉深夜，整個繽江市似乎都沉浸這曲調的傷悲中。

夢中，他夢見了童年，那個一臉童真的自己，他夢見了韻馨和與韻馨在一起的美好rì子，同樣，也夢見了分手時淡漠的一幕。

朦朧中，6離吐了，吐的昏天地暗，不知道是被嗆了還是怎麼，淚水嘩嘩的流個不停。

最後6離看見了東方泛起了魚肚白，慢慢的，城市蘇醒了，好不容易的寧靜又消失的乾淨，晃眼的rì光讓6離沒辦法再安睡。

「喂，哥們兒，道上混得講規矩，這橋是我的地界，趕緊走開！」

迷濛間一個盛氣凌人的聲音在6離耳邊響起，6離不得不睜開雙眼，見一個頭凌亂不堪一身惡臭的乞丐沖自己吼道。

6離有點兒懵，完全沒搞明白情況，伸手掏了掏鼻子，一坨碩大的排泄物被其熟練的彈入濱江之中，方才道：「誰是道上混的？你什麼意思？」

乞丐用鄙夷的目光掃視了一遍6離，凶神惡煞的道：「我是說，這濱江橋是我陳三兒的地界，你要飯得換個地兒，裝不懂是吧，現在我又說了一遍，還不趕緊滾蛋就別怪我動手了！兄弟們，上！」

乞丐語落，身後一群十多歲的小乞丐蜂擁而上，把6離團團圍住。

到得現在，6離也總算搞明白了狀況，原來自己被乞丐們當成搶飯碗的對頭了，無言。

「好吧，你們贏了，哥是有涵養的人，我走！」

見對方人多勢眾，雖然是一群小屁孩兒，所謂大神怕輪，6離只好暫撤，但嘴上不能慫，語罷，拿起結他yù走。

「慢著，手藝不錯嘛，還能討到琵琶，這琵琶我喜歡，你拿着也是浪費，還是留下吧！」叫做陳三的乞丐唏噓的盯着6離手中的結他說道。

「nainai的，想打劫是吧！打劫也得搞清目標是什麼物件吧，艹蛋的。」

6離的反抗終究敵不過十幾小乞丐的圍攻，僅僅持續數秒便繳械。

臨走，陳三兒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罵道：「滾，臭要飯的！」

「誰不是要飯的？不是～」

6離看了看自己衣着，一身灰塵和嘔吐出的半消化食物，確也不比乞丐好到哪兒去。

「看見沒，對待搶我們飯碗的人，就必須站出來，用鐵血手段給他們迎頭一棒，敵人就會夾着尾巴逃走。不然，你們就會和那個乞丐一樣，成為社會的淘汰者。」陳三兒悠然的撥動了幾下琴弦，然後對着那群小乞丐們說道。

「二十一世紀的乞丐傷不起啊！這還有天理嗎？被乞丐洗劫了不說，還被當成教育下一代乞丐的反面典型，神吶，拯救拯救我吧！」6離實在無力吐槽，心中哭喊道。

不過細想一想，陳三兒說的有幾分在理，連乞丐面對敵人都能有如此氣魄，自己又何嘗不應該做些什麼了，心中敲定，於是，6離打的離去。

「哇！老大，那個乞丐好牛，挪地方都用打的的！」

陳三兒也回頭看去，果真見6離坐上了一輛的士。

「老大，打的好像很貴吧！」

「嗯，得十幾塊呢！」

陳三兒放下結他，心中感慨萬分，一臉羨慕。

當6離乘車經過陳三面前時，又一坨碩大的排泄物從車裏飛了出來，直擊在陳三兒腦門上。

回家后，6離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衣服，梳理了一下枯黃的頭便給韻馨通了個電話，對於泡妞6離自有一手，自然有諸多辦法讓韻馨赴約。

「三年了，你就沒愛過我嗎？」兩人之前常去的咖啡廳中，6離對韻馨說道，優雅的音樂也無法緩解這裏的氣氛。

「有！」

「那你還要跟老四好？」

「有愛過又能如何，你能給我什麼，三年來，你毫無長進，除了上那一個月三千塊錢的破班就是打遊戲，柯進和你不同，他家裏有錢，他是jǐng察，他有志向。他給我花的錢你一輩子都掙不到，這就是差距，我憑什麼不跟他？」

韻馨沒有絲毫在乎6離的感受，嘴角始終淬著一抹冷漠，她所說的柯進就是6離的兄弟老四，兄弟幾人中柯進排行老四，由此得名。

「有錢很了不起嗎？」

「那你倒是有錢我看看，我寧願坐在寶馬里哭，也不願跟你在出租屋裏吃泡麵。」

韻馨語罷，從錢包掏出兩百塊錢丟在桌上，沖服務員喊道：

「結賬！」

然後便轉身離去，只留下6離孤獨一人。

「艹，不就是錢么，勞資今兒不用錢砸死你。」

至此，6離也算是看清了韻馨的鬼臉，心中不在留念那份情，低聲罵道。

當6離打開錢包時，對之前那話再沒了底氣，若不是韻馨付賬，6離只怕還得去給人洗盤子去。

稍稍平靜之後，回想起韻馨一番話語，對於6離的刺激不小，一種難以言明的心緒肆意放大，或仇恨，或嫉妒，或不滿，或醒悟。

一個計劃正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