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分歧
因為跟着玖酒混飯吃的緣故，談辭他們這次入住了拘神所內部的私人療養院，蓋在郊野之上，開窗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眼望不到盡頭的林葉，原本的景色應該是這樣，可現在是深秋，落葉都掉光了，光禿禿的枝丫上偶爾停駐幾隻叫不上名字的飛鳥，而後又振翅飛往高空，遺落此地的羽毛飄然落地，蕭瑟滿腹。
談辭目送那片羽毛消失在視野，他們輸了，輸得很慘，他是個不太會照顧他人想法的人，就連看感人至深的書籍也不會落淚，偶爾自己也會懷疑自己的心腸是不是冷掉了，他對很多本能出手相幫的事情無動於衷，卻在玖酒即將死在眼前這件事上起了那麼大的反應。
那一刻，他甚至做好了耗盡全部壽命射出最強一箭的覺悟。
玖酒畢竟在那棟詭異的公寓救過你，你所做的只是不想背負愧疚活下去，僅此而已。
他心中這樣安慰著自己，身後傳來輕盈卻又穩重的腳步。
「幹嘛站在這兒？」謝明手臂還打着石膏，他傷得是除了玖酒以外第二重的，和鬼面具的對拳近乎對他的骨骼造成了毀滅性打擊，畢竟他不是神仆，只是普通人。
「想些事情。」談辭微笑，連他都沒察覺到什麼時候自己學會微笑示人了。
「我聽人說你曾經和那個男孩交過手，真強啊，真想和他的那具詭異的傀儡再打一場。」謝明的眼瞳燃燒着火焰。
「會有機會的，兩位！」
談辭和謝明同時轉頭，玖酒不知何時站在了他們身後，她看起來氣色竟然意外的不錯，要是沒有屁股底下坐着的輪椅和吊著的輸液瓶，早該活蹦亂跳跑到談辭身邊正大光明的揩油了。
小蘭推著輪椅往寬闊的陽台走來，陰影緩緩褪去，玖酒仰頭陶醉的沐浴陽光，她纖薄的肌膚宛如透明，即便這個女人有時候大大咧咧又不注意個人衛生，可不能否認她作為女人的絕美，是連同為女人的小蘭都能看呆的貌美。
「關於那傢伙的能力，我已經掌握了一些線索。」玖酒神秘一笑，「現在拘神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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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小隊都出動了，整座城市都處於戒嚴狀態，抓到他是遲早的事兒。」
謝明沒說話，但緊握的拳頭足以證明他內心複雜的情緒激蕩。
「談辭你怎麼看起來不太高興？」玖酒看向沉默不語的談辭，她從談辭的隻言片語得知過談辭活下去的意義是復仇，而那個男孩身上很可能隱藏了關於殺死談辭父母兇手的秘密，他看起來不興奮，至少也該高興才對吧……
「如果找到那個男孩，能不能讓我和他單獨打一場？」談辭說，「既然你能掌握他能力的線索，告訴我，我可以一個人打贏他。」
「很抱歉，談辭。」現在的玖酒看起來更像是高高在上的中心城拘神所精英成員了，瞬間嚴肅的眼神，嚇了小蘭一跳，「我不能答應你的請求，除非你能給我一個合理正當的理由。」
「你們這些人在場只會影響我。」談辭蹲下和玖酒對視，「我能贏。」
「如果你會死呢？」玖酒問。
「死對我這樣的人而言是遲早的事兒，不需要你關心。」談辭說。
玖酒發愣地看着談辭的表情，她還想要說什麼，但沒來得及。
談辭起身就走，小蘭想要追上去被玖酒拽住了手臂，看着談辭的背影，玖酒幽幽地說：「讓他一個人靜靜吧，每個人都有需要安靜的時候，你們陪我在這兒晒晒太陽，啊～真想快點到夏天啊，可以穿上泳裝讓古銅色皮膚帥哥給我全身塗防晒油，真好。」
陽光透過水汽照亮了整面湖泊，小蘭沉醉在這副如畫的美景，不經意的瞥見玖酒眼角流落的淚珠。
談辭一個人徑直來到了健身房，一拳砸穿沙袋后又把啞鈴舉起來在掌心掰成兩半，他面無表情的宣洩著內心的情緒，直到被討人厭的笑聲打斷。
燦穿着很顯身材的運動背心把手裏的水壺扔給談辭，「你看起來好像很煩躁。」
「你怎麼也在這家療養院，你明明連一根毫毛都沒傷到。」談辭不客氣的喝光水杯里的水又扔給燦，水杯在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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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中碎成了兩半。
燦也不生氣，輕聲說：「我要定期來這家療養院調養，不然會因為體內缺少血液循環而死掉。」
談辭眼神不解。
燦嘆了口氣：「算了，看在你也一臉有煩惱的樣子告訴你也無妨，上次在那棟公寓你看到顏料罐里噴出的顏料，其實是我的血液，我體內的血只要離開我的體內就會變成那副樣子，小時候去醫院抽血檢查身體，半個醫院都炸沒了，是不是還挺有趣的？」
談辭無語的看着笑得前仰後合的燦，不知道也不想說些什麼。
「你和隊長到底什麼關係啊？」燦一臉八卦，「說嘛說嘛。」
「沒什麼關係。」
「這樣啊。」燦笑了笑，「我剛才看她也是一臉的不高興，還以為你們是小情侶吵架了，沒關係最好，那個女人可是很恐怖的，據說當年她指揮的小隊再一次任務中因為她的指揮問題全軍覆沒，葬禮上她連眼淚都沒掉一滴。」
燦頓了頓：「不過要是你們都死了，我也不會哭的，這麼說，我是不是也能去中心城拘神所當個大官？」
之後燦說什麼談辭就沒聽得太清了，他的腦海里一直在重複播放燦說得關於玖酒的那些話，他想起剛剛和玖酒對峙時，那個女人看似嚴肅如鐵幕的眼神下為何會紅了眼眶，原來是因為這件事嗎？
燦越說越起勁，胡亂揮舞的手臂打在了談辭的臉上，談辭看到她的手臂光滑肌膚上佈滿了醜陋的針孔，血痂連成一片，滲出淡淡的殷紅色。
「沒想過離開拘神所過正常人的生活么？」談辭問，「神仆不是有很多經過政府批准的民間組織，加入他們會比在拘神所輕鬆很多。」
「談辭……我在贖罪。」
「嗯？」
燦揚起臉，一如往常輕鬆的嘻哈笑容，嘴裏嚼著草莓味泡泡糖，口齒的香味談辭都能聞到。
「我只是在贖罪而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