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小鎮少年郎

第一章,小鎮少年郎

「這位少俠,你想成為懸壺救世的神醫嗎?你想成為一騎絕塵的大俠嗎?小的雖身家落魄,但也有幾部拿得出手的武功秘籍,能助少俠一臂之力,不知少俠是否心動,來來來,您看看這本,九陰白骨爪,一聽名字那就是真跡,哎?不喜歡啊?「有個年輕人正攔著一個半大小娃娃,手裏拿着幾本破破爛爛的秘籍,正滿臉堆笑的介紹著。

」那您再看看這本,神農嘗百草,怎麼樣?真的假的?您說哪裏話,小的闖蕩江湖,三十...啊,十餘載,見過好漢無數,這武功秘籍當然是真的,不過都是些拓本,那真跡小的自然拿不到手,不然也不能只賣一弔錢啊,對不對,什麼?您只有十二文,沒關係,沒關係,小的跟您有緣,那就十二文賣你一本,多謝少俠,小的祝少俠學成回來踏馬江湖。」接過小娃娃遞過來的銅錢,年輕人喜笑顏開,嘟嘟嚕嚕一大串的好話誇得那小娃娃笑的合不攏嘴。

「這位公子,我看你骨骼驚奇,器宇不凡,必是一位練武奇才,小的這裏有幾部武功秘籍,哎哎哎,這位公子的雙親,君子動口不動手,你們再過來,我可就要報官了,別打臉,別打臉。」

不知道什麼時候,這座不大不小的鎮子裏來了一位年紀輕輕,卻不學無術的騙子,雖生了一副好皮囊,但卻總干一些讓人嗤笑的丟人事,什麼爬牆頭調戲未出嫁的小姑娘,什麼拿着幾本錯字連篇的假秘籍哄騙鎮子上的小孩子手中的銅板,總之在自從這個年輕人到了這鎮子上后,就成了每家每戶嘴裏用來恐嚇自家小孩的一種說辭。

更是有一些大膽的婦人,沒少指著年輕人的脊梁骨罵,可這年輕人呢,就是當沒聽見,該怎麼樣就怎麼樣,要不是確實有幾分比普通人強上一點的身形手段,早就被鎮子上的青年壯士們打出鎮子了。

不過這年輕人在鎮子上也不都是罵名,跟一些市井潑皮倒是打成一片,每天偷摸打諢,幾個人混跡在一塊,不說去做那些持強凌弱的惡事,卻沒少給普通百姓找點苦事。

鎮子上的官兵對於年輕人在內的市井潑皮剛開始也還會出手管教一番,可後來見這些潑皮們倒是會來事,隔三差五的請這些衙門內的衙內官差出去喝頓小酒,也就對他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有的全當沒的了。

這久而久之啊,鎮子上的百姓們也對這夥人熟視無睹,在百姓們看來,這些人無非就是沒什麼本事,又懶得老老實實扛着鋤頭下地耕種勞作,天天是能活一天算一天遊手好閒的貨色,也不再過多言語,也省了自己的口水,可這夥人依然是百姓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但這年輕人也不是總做一些讓人嗤笑的丟人事,憑藉的腿腳功夫,偶爾給鎮上的大夥往城裏親人那邊送些小物件,也算是個能養活自己不被餓死的小營生,這跑一趟啊也不收銀錢,只是啊,能往返兩邊時候管一頓吃食,不過那些強塞到手裏的銅板也不會推辭,也都收到自己口袋裏在路上買兩碗烈酒占嘴。

鎮子上也有未出閣的小姑娘相中了這生了副好皮囊的潑皮,就托媒人說說,想着這麼好看的皮囊不能白瞎了不是,就算遊手好閒,當成了家有了責任壓在肩頭,那說不準啊,就回心轉意了呢。

可這年輕人每次都是笑着拒絕,說是他不是個可以託付終身的好門當,每次拒絕後呢,拉着幾個潑皮在一塊喝得伶仃大醉,洋相百出,自然也就勸退了無數個相中這副皮囊的姑娘啊。

「谷小子,這是又打算去城裏啊。」剛開春,老樹生綠芽,穿着一件麻衣的年輕人勒了勒肩頭的包裹,剛走出沒幾步,一邊的衚衕口裏走出打着赤膊的老頭,這雖然開春了,但這寒氣畢竟還沒下去,眼前這老頭敢打赤膊身子骨也着實硬朗。

「昂,是,這不開春了,顧三姨腿腳不便,這過完年家裏剩下不少臘肉,托我給在城裏做生意的大兒子送去,楚老頭,您老這起個大早準備幹啥去?」被叫做雲白谷的年輕人掃了眼老頭那一身腱子肉,這老頭年紀雖然大,可這一身不符合年紀的腱子肉還挺讓人咂舌的。

「聽說馮三從山裏挖出十幾斤鐵礦,我去瞧瞧,看看能不能順手要來兩塊。」楚老頭取出一件破落狐裘披在身上,大跨步朝着鎮子西頭走去,雲白谷又勒了勒包裹,確定綁結實了后撒開步子朝距這鎮子得有一二十里路遠的城池跑去。

這路要是好走一點,說不準等到了,還能吃上一頓晌午飯,晚了可就只能得到幾枚銅板買些干餅充饑了,為了能有口熱乎飯,雲白谷一刻不敢停歇,也幸得這些天沒下雪,老天賞臉,待雲白谷到地方的時候,剛好撞見吃午飯。

酒足飯飽后,雲白谷便啟程打算回鎮子,來的時候帶的臘肉此時已經變成了幾幅中藥以及約莫著有十幾兩的碎銀子,倒不是這顧三姨的兒子有多信任雲白谷,主要是這雲白谷在這鎮子和小城之間跑動多了,也沒聽過有貪利銀錢的名頭,自然也就放心把這碎銀子通過雲白谷的手轉交給自家老娘。

打道回府的雲白谷就沒有來時那麼匆忙,畢竟鎮子上晚飯時間比較晚,所以也不着急回去,也就沒有走官道,反而專挑那些小路走,琢磨著得走了有一兩個時辰,耳邊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要知道在這年頭,馬比人金貴,不然雲白谷也不會靠跑往返兩地。

聽着急促的馬蹄聲,規模應該還不小,這時候又是剛開春,周遭以往足以遮住一個成年人的灌木叢,只有些枯枝擺在上面,至於樹上更不用多說,只要人不瞎,抬眼就能瞧見,正琢磨著該怎麼避過這來歷不明的馬隊時,遠處掀起煙塵陣陣,十好幾匹看上去像是三河馬組成的馬隊攔在了雲白谷面前。

「雲白谷!這次我看你怎麼跑!」領頭的那匹馬上竟然坐着一位姑娘,那姑娘約莫二十歲光景,肌膚勝雪,柳眉彎彎,那雙璀璨眸子中帶着難以掩飾的得意,櫻桃小嘴的嘴角更是快要扯到耳根子那了,烏黑長發只在腦後隨意琯了一小束,整個身子攏在明亮的大紅鶴氅下,更襯得整個人膚白如玉,教人對鶴氅下的窈窕充滿遐思。

「我說女俠,您都不能消停一陣子嗎?這才剛過完年您就帶着這麼多人來堵我,我真的不是你認識的雲白谷,好吧,我還有事,再見,不對,是再也不見。」雲白谷一巴掌拍在臉上,心想今天出門是不是忘了看黃曆,怎麼又撞見這個跟個精神病一樣的女俠。

「廢話少說,趕緊跟本女俠回去,不然讓你吃不了兜著走。」女子從馬上躍下,插著腰那雙璀璨眸子就這麼盯着雲白谷。

看着女子的姿態,雲白谷腦海中只浮現出這麼一句話,女子低頭不見腳尖,便已是人間絕色,在鎮子裏雲白谷初次看見這句話到也不覺得有什麼道理,只覺得這話文縐縐的,讓人好生難懂,直到今日一見,才明白這句話的道理,以往這女子都是坐在馬車內,探出一張彷彿仙女下凡一般的面孔,今天還是第一次看見女子的全身。

「嘿嘿,收人錢財,替人辦事,我雲白谷可沒有貪墨人家銀錢的道理,咱們大路朝天各走半邊,拜拜了您內。」雲白谷後退兩步,掐時機的手段格外准,一個健步轉身就跑。

女子見狀剛想上馬去追,就見不知什麼時候一個披着破落狐裘的老人扛着兩坨黑黝黝的礦石從一邊的土坑裏爬了出來,當看清著老人的面容后,女子面色微變,轉身行了個萬福,可還沒等女子開口,這披着破落狐裘的老人扛着兩坨礦石順着雲白谷離開的路消失在女子的視線之中。

「小姐......」有扈從上前,欠身喚了女子一聲,女子咬了咬嘴唇,眼神憂鬱,一時竟拿不定主意,追也不是,走也不是。

「小姐,老爺的加急口信,讓小姐回家一趟。」此時一匹駿馬疾馳而來,馬背上一名扈從開口喊道,女子聞言也不再猶豫,翻身上馬,一拉韁繩,調轉馬頭轉身離去。

卻說這邊,雲白谷跑了半天,視線中早已出現了小鎮的輪廓,而身後卻沒有那想像中的馬蹄聲,倒是讓雲白谷頗為意外,按理說,每次這女子都會驅使馬隊追趕到鎮子前才會轉頭,今天竟然沒有跟過來,不過雲谷白也懶得思量,此處距離鎮子也沒多遠了,一鼓作氣跑回了鎮子中。

剛跑進鎮子,就見楚老頭抱着兩坨鐵礦笑嘻嘻的往他出來的那條衚衕走去,雲白谷打了個招呼后,直接往顧三姨家跑去,畢竟背囊里還有給顧三姨的幾幅中藥和十幾兩碎銀子呢。

將背囊里的中藥和碎銀子交給顧三姨后,拿着今天賺來的七十多枚銅板,叫上三五個狐朋狗友,幾人生生湊了半貫錢,來到鎮子口那的一家小酒攤,要了幾壺臨春酒,因為沒銀錢買肉食下酒,只能要了盤茴香豆,又從不知誰家的菜地里偷摘來幾根黃瓜讓酒攤的攤主拍碎,用醋腌了腌,七拼八湊的,上來兩盤下酒菜。

「穀子,聽說你今天又被那小娘子領着一大幫幫閑堵住了?」有人一開口,就是拿雲白谷的糗事出來打開話匣子。

「嘿,你們這是又知道了?咋就每次我被那娘們堵的事你們都知道?到底是誰跟你們說的,也跟我說說唄。」雲白谷端起破瓷碗,瓷碗裏是泛黃的臨春酒,臨春酒烈,臨春,酒烈。

「哈哈哈哈,大老爺們家的也有閨房秘事,可不能隨意跟外人說,不然以後可就難知道了。」那人幹了一碗酒,哈哈一笑,卻不想,笑的太急,那股烈勁還沒過去,這一笑不打緊,當時就咳嗽起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惹得全桌人跟着大笑起來。

「合著,都開始把我當成了外人了是吧。」雲白谷故意板起臉面,語氣也刻意有些不悅。

「怎麼?還不高興了?那哥哥罰酒一碗,幹了。」那漢子抹了把眼睛,又抓了幾顆茴香豆塞到嘴裏,嘿嘿一笑,又給自己倒了一碗,這可把雲白谷惹得哭笑不得。

「滾蛋,我看你就是想多喝酒,我也不用你罰。」雲白谷趕緊拿過那漢子手裏的酒罈,要知道,半貫錢可買不了幾罈子酒,更何況還有這些個人,一個人也分不了幾碗,這混蛋玩意兒,明擺着就是騙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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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醉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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