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拔劍斬天，不如問天劍來
劉琦整個人與他手中的劍合為一體，化作一道劍光。
而他刺向林大哥的這一劍，如離弦之箭般快，又似劃過夜幕的流星般耀眼。
然而，已經在天空境待了十幾年的的林大哥又豈是泛泛之輩。
當劉琦向他刺出最強一劍時，便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雖然如此，可劉琦的劍速實在是太快。
在他反應過來那瞬間，劉琦手中的劍已經刺進了自己厚實的衣服直插胸口。
當感受到強大的劍意正在撕開自己胸口的皮膚時，林大哥極速聚集周身靈力於他的右腳，然後腳下生力向後退去。
劉琦見自己突襲一劍未能將對方殺死，深知不可念戰的他立即向後一躍，退到龍婷婷身前。
對方境界高上自己一階，若硬碰硬肯定毫無勝算。
就算自己有幸勝了，那也是殺敵一千自損兩千的下場。
當下，拉開距離，再做圖謀，方為上策。
而林大哥向後退的時候，無意撞倒了三名山賊，他們因承受不住林大哥後退時產生的靈力而暈死過去。
站穩了身子后，林大哥抬手摸了摸自己胸口，隨後看了看被血染紅的手掌，不由鬆了口氣。
若不是自己反應夠快以及是體道修士的原因，只怕剛才那臭小子的一劍定會讓自己身受重傷。
「好小子，老子攔路搶劫十幾年，還是第一次受這般重的傷。」手裏的大刀向劉琦一指，一股戰意從林大哥身上散出，此時的他就仿如捕食的洪荒猛獸一般，「劍道天才又如何，若你小子是天空境，只怕今天老子真的就栽在此處，可如今看來老天爺似乎站在我這一邊，任你劍道天賦如何之強，不惑永遠是不惑，天空永遠是比你不惑要高上一階的天空。」
說着，施展身法，手中剛刀如虎爪般欲將空氣撕裂。
人刀合一，斜身旋轉，如小型龍捲風沖向劉琦與龍婷婷的同時，還不忘詭異地發出興奮的聲音：「來啊，戰啊，哈哈哈哈，兩隻小羊，老子來了......」
當見識到林大哥的實力與瘋狂后，龍婷婷知道自己與劉琦若不以命相搏，絕無可能戰勝他。
她本以為白秀會出手，但已經騎到大黑牛背上的白秀並沒有流露一絲要出手的意思。
林大哥手中的大刀沒有給龍婷婷太多的思考時間。
龍捲風中生出刀身，像一個旋轉的齒輪攻擊著劉琦。
在此空隙間，龍婷婷雙手不停聚靈造墨，然後以墨化符生出黑色鐵鏈以及黑色羽箭向林大哥攻去。
劉琦如兔般左右橫跳，不斷移動位置，手中寶劍在抵擋林大哥的狂刀進攻時，以巧破力，以柔克剛，順其刀勁變換位置。
就此，一符一劍與林大哥打得難解難分。
與此同時，其餘的山匪圍住了牛車。
他們看向牛車的眼睛像是被人澆了油、點了火，早已沒了人性，儘是貪婪之色。
正當他們準備動手時，一道攝人心魄的聲音傳入所有人的耳朵里。
似乎拉牛的大黑牛也能聽懂，不由從鼻孔里呼出兩道熱氣。
「你們擋着我的道了。」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攔路打劫的山賊們背後一涼。
這種感覺他們經歷過一次，那當年林大哥殺死他們前任老大時候，就曾有過這種死亡的威脅感。
而林大哥感受到身後傳來的詭異氣息時，他立即停下攻擊，完全將正在與他對戰的劉琦與龍婷婷忽視掉。
他身體僵硬地轉過身，望向說話之人。
眾人眼裏，一名青年手持黑色寶劍正看着他們。
作為一個在刀口上過個日子的山匪，林大哥對於死亡的本能反應在告訴他一件事，那就是身前不遠處的說話之人，比那受傷后反撲的洪荒猛獸還要危險。
而讓林大哥如此忌憚的青年不過二十來歲的模樣，嘴唇很薄，和女人都有得一比，他個不是很高，但也不矮，與趕牛車的柳江兒一樣。
他就靜靜地站在那裏，彷彿與空氣融為一體。
除了騎在大黑牛背上的白秀，沒人知道他是什麼時候站在那裏的。
圍着牛車的山賊們體會過死亡的感覺，此時又瞧見自己大哥難看的臉色，不難得出站在那裏的青年是個硬茬子。
出於求生欲的原因，山匪們都退到了林大哥身後。
而向來警惕的林大哥則向說話之人供手行禮，小心翼翼地問道：「在下姓林，名大哥，不知閣下是飛是潛？可有名落於榜？勢坐何方？」
林大哥說的是道上的黑話。
是飛是在問對方可是白道之人？
是潛是問他可是黑道中人？
名落於榜是尋問對方名字，而勢坐何方則是尋問對方從何而來？
而被林大哥問話的青年，正是從秦國天衢一路南來的李涵衣。
他並沒有理會林大哥的黑話，如星辰般的雙眸盯着眾人重複了一遍之前的話：「你們擋着我的道了。」
林大哥見站在那裏的青年不理會自己，還裝十三的重複之前的話，頓時想提着手裏的大刀砍死他丫的。
可身為天空境的他能感受到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危險氣息。
這種危險的氣息讓他有一種感覺，那就是自己若敢說一個『不』字，人頭就會立即落地。
因此，他選擇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慫是慫了點，可命只有一條，珍貴得很，慫一點，不丟人。
「都聽到了沒？還不快把道給這位爺讓出來？」
林大哥秉承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硬道理，服了軟，給對方讓了道。
對方沒有出手，那便表示他不會插手自己等人攔路搶劫的事。
而自己在他身上受的氣，等他離開后，就將其撒到小羊身上。
林大哥一想到龍婷婷那張清純的臉，被人無視所產生的怒氣也就消散了許多。
當林大哥等山匪將道讓開后，李涵衣走到大黑牛面前。
他望着騎在牛背上的白秀，白秀一臉玩味地看着他。
「你們擋着我的道了。」
「如果我說你的道不值一提，我想擋便擋，想踩便踩，你會怎樣？」
「那我便拔劍斬天，讓你敗在不值一提。」
「好一個拔劍斬天，不錯的口氣，可卻不算好大的口氣。」
白秀這話里的意思很簡單，你拔劍斬天在你看來很厲害，但在我看來不夠厲害。
更從側面表達他在天之上，所以你只是斬了天而已，不是好大的口氣。
「閣下好大的口氣，世間螻蟻妄敢稱天道之上？」
「天道雖強，卻非永恆，你敢拔劍斬天，那為何不敢踏天而行？」
聞言，李涵衣手中的玄鐵劍微微顫抖。
對此，他右手用力，寶劍不再顫抖，心中也不再迷惑。
如星的眼睛裏泛起獨一無二的月光，他拔出玄鐵劍朝着牛背上指去。
「可敢與我一戰？」
在他拔出玄鐵劍的一瞬間，天空暗淡了下來，陽光彷彿被他手上的玄鐵劍吞噬。
牛車旁，劉琦感受到李涵衣身上散發的劍意時，身體不由顫抖起來。
面對李涵衣發起的挑戰，騎在牛背上的白秀沒有理會他，而是側身看向坐在牛車上的柳江兒，問道：「你想不想跟他打上一架？」
柳江兒並沒有立即回答，而是謹慎地望了李涵衣一眼。
「先生，我沒有劍，不打。」
「沒劍？這好辦……」白秀回過身，目光看向李涵衣，隨即抬起右手，自言自語道：「天地相生，造就萬物，三千大道，道道玄妙，我心向劍，故問劍道於天地間可有劍來？」
話落，青川山深處，一處洞穴突然震動起來。
突然，一道流光從洞穴深處飛出。
然後以肉眼無法追尋的速度向青川山峽谷間的的古道飛來，最終飛入白秀手中。
古道旁，在見到白秀問天劍來的一幕後，攔路打劫的林大哥立即起了跑路的心思。
牛背上，白秀看着手中的劍，目露懷念之色說道：「此劍名『莫問』，曾伴隨我攔路打劫多年，小江兒，從今日起，它可就跟着你了，你別讓它的名字淹沒在萬劍之中。」
話落，便將手裏的莫問劍向身後一拋。
坐在牛車上的柳江兒望着被拋向半空中的莫問劍，他目光平靜地抬起左手，莫問劍落入他手中。
當感受到莫問劍傳來的強烈戰意時，他跳下牛車，一步一步的向李涵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