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國人
「嗯……快高考了呢」譚曉楓用力地伸了個懶腰,看了看四周奮筆疾書的同學,又看了看自己課桌上那一本本的複習資料,不禁無奈地搖了搖頭。他是真的找不到絲毫學習的動力。
「哎,散了,先去吃飯吧」
現在已經是中午11點半了,也是到了他們放學的時候。譚曉楓走出了教學樓緩步朝着食堂走去,看着身旁的人一個又一個飛奔向食堂的身影,一種莫名的失落感湧上心頭,曾幾何時他也和這些人一樣快快樂樂的……
漸漸的,食堂呈現在了眼前,但譚曉楓並沒有走進去,而是走向了一旁的小賣部,他一直都是如此,不論是午飯還是晚飯都不願去食堂吃,因為他不喜歡人多的地方。
「呀,對……對不起」
就在這時譚曉楓莫名被人踩了一腳,抬頭望去,是一名相貌清純的女生,身高約一米七以上,小臉頗為精緻。
「是她」
譚曉楓認出了那名女生,他對這個女生並不陌生,並不是說他跟這個女生的關係很好,恰恰相反,他們並無任何交情,不過高一時他卻時常聽到女生們的議論聲
「喂,你覺得他怎麼樣?」
「我覺得很不錯誒」
……
這名女生身旁的人經常對她這麼說到,一開始譚曉楓並沒感覺到什麼,但漸漸的他也都明白了。他記得有一次他獨自坐在窗邊聽mp3,他並沒有將兩個耳機都帶上,因為那樣太顯眼,容易被抓,所以他就只帶了左耳的耳機,但右耳缺無意間聽到有人提起了他的名字,他並沒有轉頭去看,而是用眼角餘光默默地注視着
「喂,你看,他在聽歌」
「你看他那雙大眼睛」
……
自從這一次以後他也確認了自己的想法,之後二人坐了前後位,而他也隱約間看到過她的同位拿他來調侃她,甚至有一次這名女生都寫好了紙條
」誒呀你送過去啊」
……
二人就這樣打鬧着,餘光也時不時撇向身後的譚曉楓,對此譚曉楓只是微微低下了頭,用餘光默默注視着二人,不過那名女生也終是沒將那紙條送出,儘管也猜了個大概。
之後便是高二重新分班,二人也見過幾次面,但毫無疑問的是沒說過一次話,也沒打過一次招呼。
之後便是高二下學期譚曉楓的徹底改變,他變得徹底封閉起來,他帶上了口罩,無論是冬天還是夏天,他逃避了所有能逃避的,把生活當成了一場夢,一場戲。
「抱歉」
女生的話語聲打斷了譚曉楓的思緒,他抬頭望去,此刻女生的臉色也是很不自然,微笑中夾雜着一份漠然,對於這份漠然譚曉楓並不陌生,因為之前幾次見面二人皆是漠然而過
「也許她只是想忘掉我吧」
譚曉楓這樣想到。女生走了,譚曉楓收回了思緒,心中感到一種莫名的失落感。回想起高一的自己天天被女生說帥,而現在卻是天天被人說丑,說實話直到現在譚曉楓都感覺跟做夢一樣,感覺這一切就像是一場夢,一場戲。
「嗯……就一個漢堡和八寶粥吧」
譚曉楓這樣想着,買完東西后便向家走去。一路上譚曉楓依舊和往常一樣低着頭,他的生活很平淡,很枯燥,甚至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的過着,期間有天晚上譚曉楓寫完作業后出來散心,無意間看到了一群很古怪的人。
那是六名頭披白色布帶,臉色微黑,長相異常相似的異國人,像是阿拉伯人,譚曉楓看不出他們的年齡,因為他們臉上都長著濃密的鬍子,而且都穿着古怪的衣服。
出於好奇,譚曉楓便小心翼翼地湊了過去。這是一個巨大的菜市場,由於現在已是深夜早已人去樓空,而那六人就在一個非常簡陋的屋子裏,這應該是一個買豆腐的小屋子,不過從那遍地的灰塵也不難猜出應該已經廢棄有段時間了。
屋子裏的地面滿是灰塵,在其正中央出有六個蒲團,六名異國人正盤膝而坐,雙手合十,如同枯木般一動不動。譚曉楓來到了屋子的窗邊又注視了一會,一種莫名的恐懼感便浮上心頭,因為他根本看不出六人有絲毫呼吸的跡象。
「先回家吧……」
譚曉楓想着,此刻已是深夜,冰冷的晚風不斷的刺激着他的神經,讓他不由得打了個冷顫。緊了緊身上的衣服,譚曉楓便不在停留,轉身離去。
之後的日子亦和往常一樣,但不知為何那六名異國人的身影缺始終在他心中揮之不去,隨着時間的流逝,譚曉楓心中不再有了恐懼,有的只是深深的好奇。
一次大休的夜晚,王者連跪了一天的譚曉楓獨自一人出來散散心。此刻的他身着一件寬大的黑色羽絨服,將背後的帽子帶上,臉上帶着一個黑色的大口罩,講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在確保了無人能認出自己后便走出了家門,相比於上一次的寂靜這一次就顯得熱鬧非凡,此刻僅是晚上七點鐘,眾人來來往往,街道燈火通明。
譚曉楓漫無目的地四處走着,不知不覺間就來到了菜市場,此刻這裏的人不在少數,有買蔬菜的,買水果的,買盒飯的等等應有盡有,看着四周來來往往的人群,心情也似是空曠了七分。
尋着記憶中的方向,譚曉楓來到了那個買豆腐的廢棄小屋前。來到窗前,六名異國人的身影再次呈現在他的面前,依舊是一身的白布長衫,雙手合十,雙目緊閉。這回譚曉楓足足看了有十分鐘,他驚訝的發現他們的膚色雖然很黑但卻皮膚缺很是光滑,泛著晶瑩的光澤,與地面上的灰塵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都是些什麼人啊?」
譚曉楓不停的思索著,而他不知道的是,那六名異國人當中最前方的一人突兀地雙眸微睜,露出了一雙淡灰色的雙眼,充斥着無盡的冰冷,無情,漠然。同時一縷淡灰色的光芒從雙眸中電射而出,沒入了譚曉楓體內,對此譚曉楓好無所覺。
「先回家吃夜宵吧」譚曉楓這樣想到,轉身離去。那名異國人就那樣默默地注視着譚曉楓的離去,一雙深邃的眸子中彷彿蘊含了萬般星辰的破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