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1夜（1）·酒館

萊卡從護衛廳出來時，落日已經升上來了。看着落日上刻痕散發的光芒在空中飄蕩，想着馬斯的話，「真麻煩啊。」他嘆口氣，穿過街道，來到了獵鹿人酒館。

門前氤氳著鹿肉的香氣。「喲！萊亞，」一個大叔朝他打招呼，臉上端著壞笑，「又來找索娜？」

萊亞紅了臉，「吃，吃個晚飯而已。話說吉姆叔，今天尤琳嬸給你錢了？」

「你這臭小子，」吉姆被戳了痛，揉了揉萊亞的腦袋，「我可是一家之主！」他扭頭四周瞅瞅，「我要拿錢她敢管我？」

「切。」萊亞吊了個白眼，「我記着了，今晚上回去就和尤琳嬸說。」

吉姆慌了，「別別別......千萬別說，今晚上我請你行嗎？」

萊亞更好奇了，「你還能請起我？嬸子會給你這麼多錢？」

吉姆一臉肉痛，「哪個結婚的男人沒有私房錢。我跟你說啊，要不是今天獵鹿人的烤鹿肉有貨了，我會掏我的命根子？」

「懂了，」萊亞點點頭，「這就要兩份鹿肉。」

「別，你......」吉姆追着萊亞進了酒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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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城裏的老人講，四五十年前的克里斯城還是有不少獵人的，有位名叫庫林·亞內斯的獵人收拾了自己的裝備，在城中塔爾干街道上開了一家酒館。因為庫林有一身獵鹿的好本領，開起來的酒館就叫做獵鹿人酒館。彼時獵鹿人酒館的鹿肉，量大管飽，價格優惠，獵人去還打折。可後來王國頒佈了限獵令，打一頭就要交一頭的稅錢，獵鹿人的鹿肉進貨量就斷崖式下降。再後來，限獵令越重了，就很少有人去當獵人了。獵鹿人的鹿肉就只能進那些家養的鹿肉。可那些肉鹿養殖場後面的都是貴族們，價格都訂到天上了。況且，這些肉鹿全是被術式催熟的，很難吃。當獵鹿人傳到庫林兒子魯爾斯手裏時，不知道他從哪裏搞來的門路，每周五都會有新鮮的草原鹿肉進貨。老食客們都知道，當獵鹿人酒館掛上「烤鹿肉」牌子，下面掛着的是「烤肉鹿」，就代表着今天有「真」鹿肉了。

肉少了，價格也升了，一份鹿肉就要兩枚銀亨利和十三枚銅戛納，這也讓很多老食客望而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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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亞坐在酒館里，點了一杯金色葡萄汁，拿着刀叉無聊地等著鹿肉上盤。

「下班了也不喝點酒？」吉姆瞅着他問。

「喝什麼喝，今晚晚上還有夜班呢。」萊亞黑著臉說。『今天我還被人痛揍了一頓。』他在心裏補充道，『還被暴躁術士給吹走了。』

吉姆大叔轉轉眼，挑了挑眉，「真可惜。我還聽說索娜今晚不用在酒館裏面忙活了。嘖嘖......你真錯過了一個好機會。」

萊亞的臉更黑了，「你煩不煩？趕緊走！」

「那我走？」吉姆大叔臉上掛上了笑，「那就我就不請你了，嘿嘿。」

「走走走走！」

吉姆大叔哼著小曲走了。

「啊......................」，萊亞趴在桌上，感覺到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發出了瀕死的呼喊。

「怎麼了？」有熟悉的聲音叫着萊亞。

萊亞抬起頭，收起了怨種表情。「咳咳，沒事沒事。」他眼神飄着。

那人在對面坐下，「今天值守很累嗎？我看你都趴在桌子上了。」

「沒有，就，就是今天值守碰見了一些事。」他又紅了臉。

「那能和我說說嗎？」索娜望着他，眼裏很是期待。

「啊......」萊亞犯了愁，「這是有保密條令的。抱歉索娜，我不能告訴你。」

「好吧。」索娜點點頭，「今晚我沒班，城裏雄獅廣場上來了個馬戲團，我買了兩張票，所以，咱們去看吧！」她起身回眸發出邀請，裙子迴轉出一朵花來，酒館里的光照在她臉上，抹上金色的絢爛，人們的身影映在她眼裏，星星點點像極了螢火蟲。笑的花開在她的臉上，擋住了她的雀斑，這瞬間，光描出她的身形，每一根線條都彰顯出生命的活力。

萊亞愣住，索娜笑起了眼，螢火蟲們都藏在了眸子裏。他回神，低着頭摸了摸鼻子，「真抱歉，我今天......還有夜班......」

「誒......」索娜發出了遺憾的聲音，倒在了椅子上，「怎麼這樣。我沒班你有班，我有班你沒班......真是的......」

「不過沒有關係！」她握拳，「我聽團長說了，下個繁月馬戲團會再來的，還有......六十天！」

鹿肉端了上來，熱氣升騰，遮住了萊亞的眼，一隻手穿過蒸汽，「伸手！」索娜笑着說。

萊亞不明所以的伸出手，她遞給了他一枚耳飾，「這是信物喔！」

萊亞有些發矇，『定......定情信物？』

「下次馬戲團來了你就拿着這個耳飾找我，我會翹班和你一起去的！」索娜笑的更開心了。

「好！」萊亞用力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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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姆大叔在一旁瞅著不停地感嘆，「嘖嘖嘖嘖嘖，年輕真好。」

「行了你個臭傢伙，」旁邊有人沒好氣地說，「你還好意思說萊亞？你也不瞅瞅你當初和尤琳搞到一塊時那股得意勁，媽的，想起來我就來氣。」

「嘿，你這傢伙說話怎麼這麼難聽，」吉姆灌了一口酒，「我倆怎麼就叫『搞』到一塊？我們那叫情投意合！」這傢伙甚至用了一個東煌成語。

「我呸！」那人更不樂意了，「情投意合你會拽著自己的私房錢出來喝酒？你是不是對尤琳說你出來消消食順便仰望一下星空？」

「你不也是這樣說的嗎，-阿普蘭？」吉姆看着他。

兩人瞪了好幾秒，突然都嘿嘿笑了起來，「裝什麼你，臭傢伙。」吉姆笑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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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瞅著外面的落日，看它升起又落下，他想起來老頭子說的話，「天上有兩個太陽，太陽和落日。落日在太陽落下后升起，升起又降落。有時隕月會浮現，這就看你運氣了。」

「今天會有隕月嗎？」他用不屬於浮空島的語言喃喃道。身上裹着還是那件破爛的斗篷，術士送進來的衣服被他扔在地上。違實說，這根本算不上一間牢房，有床，有地毯，有送來的食物，甚至還有書。『島上的牢房條件這麼好？』少年起初很是疑惑。

落日漸漸落下了，一絲絲的暮色開始從天邊蔓延，逐漸地將天空塗成藍紫色。有繁星閃耀。鐘錶轉動，少年一直仰頭望着天，他有些失望，「看來今天運氣不好，隕月不來了。」

術士塔的術士們很是疑惑，「正時：夜半；日時：落日十八刻；星緯：三十七點六二：星位：隕月......」

「這時間也沒錯，隕月小姐不會遲到了吧？」有位術士問。

「不會，她可能在和落日說話。」巴巴通德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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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國衛隊秘令十五：善待落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