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決戰錦州 9
第二百四十四章決戰錦州9
「看來真的是不行了，士兵們都已經拼盡了全力。」
錦州城防司令部的地下掩蔽部里，吳佩孚面對着大地圖，長長的嘆了口氣。地圖上插著紅旗的地方就中**隊據守的陣地，而插藍旗的則是已經被日軍攻佔的地方，現在地圖上還插著的紅旗一隻手都數得出來，而藍旗幾乎覆蓋了整張地圖。開戰時吳佩孚手下有十萬大軍，現在剩下的頂多兩萬左右，大半已經不成建制，只能分散在有限的幾個據點裏固守，根據各方回報的情況看，怕也堅守不了幾天了，也許最後的時刻馬上就要到來了吧。
「中國不會亡，中國不會亡！
你看那民族英雄吳團長！
中國不會亡，中國不會亡！
你看那八百壯士孤軍奮鬥守戰場！……」
留聲機里傳來略帶山東腔的同音。這還是當年家鄉人民送給他的一張唱片，據說是大總統親自填的詞，譜的曲，由超過200名來自故鄉蓬萊的孩子唱的，這是吳佩孚的寶貝，不管走到哪兒都會貼身帶着。那時候的吳佩孚不過是一名幾乎沒人知道的北洋降將，即便是在降將中也不算受人待見的，比不得當時已經手握重權的段祺瑞，甚至比不得因為負隅頑抗而在家賦閑的其他一些人，他只是下級軍官出身，只能帶着過去的一些老弟兄，跑到承德來組織了民團，也就是幹些維持地方治安一類的事情。因為是民團，而且還是外來戶，就算在當地也並不受人重視，即便還能維持表面上的客氣，背後也難免指指點點，他們裝備差，也算不上訓練有素，兵員也在老化，再加上北洋出身，將來要是裁軍，他們是躲不過去的。承德的那次保衛戰算是他們實現救贖的唯一機會，總算是成功了，那之後吳佩孚也算平步青雲。老實說這首歌他很喜歡，尤其還是故鄉的孩子們唱的，每當有什麼不順心，或是由什麼開心的事他就會拿出來聽聽。
隱蔽部相當安靜，只有一遍又一遍的歌聲。所有人都被吳佩孚打發出去了，老實說，現在已經沒有什麼可以讓他指揮的了，只有死守二字。
哦，對了，還有一個人，受了重傷化名張有財的大總統張文英的兒子，現在他正躺在角落裏的行軍床上，面色蒼白，人已經醒了，血也早就止住了，不過還動彈不得，只能靠着牆斜倚在哪裏。吳佩孚自己也好不到哪去，軍裝皺皺巴巴，好幾個地方破了大洞，都露了肉了，腿上有一處槍傷，胳膊上也吊著繃帶，倒不是也受了傷，只是他太疲倦了，胳膊都太不起來，卻又不能在下屬面前少了氣勢，只能這麼吊著。
「你不該留下來的。錦州就是塊死地，10萬大軍說起來不算少了，可這樣一場戰役，10萬人根本就什麼都不是。當初趁著還有機會，至少城內還可以起將飛機，關東軍再厲害，到了空中還是我們的天下，你當時就該走的。留下來，你就是渾身是鐵能打幾顆釘，也殺不了幾個鬼子，犯不着和我們這些丘八們一塊死。」
張有財笑了一聲，一下子就停住了，是牽動了傷口，一陣猛烈的咳嗽后說道：「總司令您說笑了，我就是個當兵的，還不是丘八一個，沒那麼金貴。我明白總司令的好意。沒錯，我是大總統的兒子，可我首先不會是個中國人，還是個軍人，身處前線，卻掉下一起出生入死的戰友獨自逃跑，這種事我做不出，就是父親知道了，怕也不會因為我是他兒子就饒過我的。再說別忘了我可是姓張的，姓張的人那麼多，不少我一個傳宗接代的，而且我還有弟弟，父親的年紀也不大，為保家衛國而死，值。何況這仗不是還在打着嘛，誰說我們就輸定了的，父親的援軍一定會到的。」
「也不知怎麼的，這些天我總是會想起當初在谷堆集。對了，那時候你應該還是小孩子才是，不過也應該聽說過一些吧。那時候大總統他還不是大總統，我也還只是北洋軍的一名軍官，比起之後的無數鏖戰，也包括了最兇險的在承德的那次，都沒有在谷堆集時難忘。我的那些弟兄們打得很好，很拚命，其他兄弟部隊也很強，我們幾乎可說是把當時的大總統逼入了絕境，只差了最後一步，甚至說要是我們橫下一條心，再堅持一下，最後勝負如何還很難說，結果是大總統他有驚無險，我們卻是兵敗如山倒，整個北洋可以說那一下子就垮掉了。不過還好，輸掉的是我們。現在在錦州的確是很危急，可當初我們要是贏了，我真不敢想，只怕情況會糟糕一百倍都不止吧，甚至說我們還有沒有勇氣參加到這場戰爭中來都不一定。說起來我這條命當初在承德，不，在谷堆集就該丟掉了，別說當什麼司令，就是活到現在都是賺到的，就是死在錦州也是值了，只是可惜了那些士兵，10萬人呀，而且都還那麼年輕……」
吳佩孚還在說着，一戰急促的腳步聲，一個人已經進來了。
「報告！」來的是一名勤務兵，跑的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也顯得相當疲倦。
「又是哪兒失守了？還是誰戰死了？打仗就是這樣，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陣地丟了就集中力量堅守下一道防線，沒什麼大不了。我們的任務就是死守，要與錦州共存亡，哪怕還剩最後一個人，最後一寸陣地，錦州也就還沒被小鬼子奪去！算了，說吧。」一陣的慷慨激昂后，吳佩孚也沒有再說下去。雖然早就抱着必死的決心，可仗還是要打下去，能夠在錦州多堅守一天就是一天的勝利，哪怕只是一個小時也是好的。
「小鬼子被我們打退了，沒有在組織新的進攻，看樣子是要收縮兵力，不知是不是要跑。」
「你說什麼？！」吳佩孚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甚至覺得是不是這個世界變了，那些部下中有人居然敢拿這種事開自己的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