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速之客

「這麼輕鬆的單子都搞不定？你是不是沒做好功課啊！」

戴維眼前的店長放下了手機，每一個毛孔都散發着業績的壓力，看着他精心打理的油頭，戴維只能沉默著。

「這是你跟的業務，別說我沒有關照過你，你要是搞不定我交給小孔做。」

店長訓完話后又拿起了手機：

「出去吧，和那個客戶約個下午茶再做做工作，面談做不到就繼續溝通。」

戴維回到了自己的工位，開始打電話。順手拿起了桌上的保溫杯，喝了一口泡好的枸杞茶，正是這一口讓戴維改變了自己的人生。

戴維覺得好像有個異物從喉嚨里掉了下去，可能是顆枸杞沒有多想，拿起話筒的時候耳邊卻出來了一個尖尖的聲音：

「小子，你撞大運了，居然遇到了本爺！」

戴維疑惑著看着沒有撥通的話筒，以為旁邊有人說話，回顧四周除了工位上的幹活的同事沒有人湊過來搭理他。

「別看了小子，我在你肚子裏，你剛剛把我喝下去了，你肚子裏還挺暖和的哈哈哈。」

戴維慌了，自己是不是壓力太大得了精神分裂症？居然出幻聽了。

「你沒有精神分裂，我是小強精，你們人類還沒出現時我就在這個地球了，按輩分你得叫我祖宗。」

戴維嚇得放下了電話，想什麼鬼什麼祖宗太邪門了，下班後去精神病院掛個號吧，問題都這麼嚴重了。

「說了你沒有病，幹嘛自己嚇自己呢。」

那個聲音又出現了，有點像古裝劇里宮裏的公公說話，尖聲尖氣的。戴維束手無策呆坐在椅子上，希望趕緊清醒下來回歸正常。

「別發獃了，趕緊打電話吧，店長在監控里看着你呢。」

那個聲音居然開始催戴維工作了。戴維硬著頭皮撥客戶鄧姐的電話，電話通了，一頭傳來了鄧姐一句敷衍小戴啊我現在沒工夫改天在聊好吧就掛斷了。意識到這個單子可能黃了，戴維煩躁的掏出煙準備出門抽一根緩解下鬱悶。

「別抽煙別抽煙，我最怕煙味了，只要你不抽煙我可以幫你做成這筆單子。」

真的嗎？戴維好像抓到了什麼救命稻草，暫時不管什麼幻聽了。

「真的真的，那個客戶鄧姐一會要去南城悅來美容院做皮膚保養，你去那碰碰運氣，見到面就好說了嘛。」

小強精指點了一下。戴維半信半疑，反正這單也快黃了，死馬當活馬醫吧，於是走出了這家房產中介鋪。

出了店門正遇上滿面春風的小孔，她剛帶客戶看完了房搞定了一單，身後跟着來簽合同的客戶。小孔心情不錯和戴維打了聲招呼一半調侃一半玩笑：

「出門談生意？」

戴維微微一笑點了點頭，難得店裏的銷冠主動和他打招呼，看來這個月業績又要超指標了，一大筆獎金到手難怪心情這麼好。

戴維叫了一輛車，關上車門時透過車窗看着小孔窈窕的身姿，一雙高跟蹬著好像踩着風火輪一樣，身段一扭一扭很是迷人帶着客戶走進了店裏。

「別看了，你沒戲，她看不上你的，人家眼光高着吶！」

小強精不合時宜地吱吱吱真是有些心煩意亂。

「誰說我對她有想法的，別亂說。」

戴維臉色一陣發白，心虛的說。司機轉過來疑惑著看着戴維，以為戴維在和他說話。

「你不出聲就可以和我對話了，我說了我是你們人類的祖宗，

你們想啥我都知道。你們人類的腦電波我都能感受到，這位司機喜歡抽六葉神，不信你問問他。」

小強精很是驕傲，決定向戴維展示一下他的實力。

「師傅你抽不抽煙？」

戴維掏出一根煙給司機試探，司機很高興地接下了熟練地塞在了耳根：

「謝謝，謝謝，我一般抽六葉神!」

戴維瞬間相信小強精了幾分，這次去美容院一定有所收穫。

不一會就到了美容院，在大廳和客服交流着是做按摩呢還是做水療呢，鄧姐帶着兩個好友有說有笑進門了，戴維喜出望外地打了聲招呼，鄧姐也很意外，沒想到能在這遇到戴維。

「最近壓力有點大，皮膚髮黃來做個保養。」

戴維主動解釋道。

「哎喲，小戴這麼年輕也懂得做保養，真巧我也是來保養皮膚的。」

鄧姐一看今天這麼有緣分熱情了起來，於是向身邊的兩位太太介紹戴維：

「這位是中原地產的小戴，小夥子人蠻好的蠻老實的。」

因為戴維剛入行才兩個月還在試用期，在做銷售這塊比較嫩不太會說話，所以鄧姐也找不出其他的優點來誇戴維只好誇他老實。

一旁的杜太太瞬間兩眼放光：

「哎，那個中原地產剛開發的西城三期不是開始預售了嘛，這個盤怎麼樣啊？」

戴維簡單的介紹了一下西城三期區位規劃和主要戶型，給了杜太太一張自己的名片，有興趣可以向他諮詢。

「這個小戴確實蠻老實的，不像其他銷售吹的天花亂墜。」

杜太太接過名片塞進了包里。另一位喬太太面無表情對戴維沒興趣，一副置身事外事不關己的冷漠。

眾人聊了三兩句就進去做各自的保養，戴維被帶到了一個小房間里，換上了浴袍，一位五大三粗的中年婦女開始噼里啪啦一陣敲打，重拳不斷叩在戴維身上發出瓷實的聲音，彷彿戴維是一個沙袋一樣，折騰的戴維欲死欲仙，痛但不快樂之際，沉默的小強精終於又出來聊天陪戴維解悶了。

「鄧姐和她的閨蜜在聊那個西城三期。」

「你怎麼知道？」

「說了，我可以感知到附近人的腦電波。」

「這麼厲害！那你不是知道所有人的想法。」

「有限制的，大概是50米範圍內，如果是你們人類的即時通信工具，通過聲波我也能感受到那個人的腦波活動。」

「所以，打電話的時候你可以感受到鄧姐的想法？」

「是的，只要我想知道我就可以解讀那個人的腦電波。」

戴維感到十分神奇，畢竟自己是個小地方普通家庭出來的人，交際圈很窄，所以能感受到他人的想法這項天賦一直沒有點起來。

「那你說，鄧姐會給我做這單嗎？」

戴維才入職不到兩個月，大學期間一直渾渾噩噩，除了上課就是宅在宿舍里躺着玩手機遊戲混日子打發時間，畢業后找了份房產銷售的工作，上班除了培訓就是打電話划水，這不快兩個月了還沒有開一單，別說是店長，戴維也快放棄自己了。

「鄧姐不着急，她大部分資金都在股市，等她的重倉股毛山茶葉漲到80塊才考慮買房子給兒子結婚用。」

小強精居然連鄧姐心裏的算盤一清二楚。

「哎，看來我這第一單遙遙無期啊。」

戴維嘆了一口氣，又開始喪了起來，突然腦洞一開：

「那你能知道茅山茶葉啥時候能漲到80塊嘛？」

「我又不是神，我只能感受腦電波，股價這個東西沒有規律的，我不能預測，你死了這條心吧。」

小強精的語氣充滿了對戴維的鄙視。

戴維的腦洞一下子閉上了，什麼嘛自己的外掛也不過如此，巨大的落差瞬間撲滅了剛生出來的期待感，只好躺在床上任憑大媽拳打腳踢，像一條鹹魚一樣不反抗不掙扎。

煎熬的一個小時過去了，戴維覺得自己身體和心靈都受到了極大的創傷，再也不想來這家美容店做保養了。在服務的大媽憨厚的笑容歡送下，他離開了美容店。

回到店裏，店長正在表揚小孔今天又簽了一單，色迷迷的眼神在小孔身上不斷遊盪著，嘴裏不斷倒著雞湯，身後牆上貼著鮮紅的勵志標語：越努力，越幸運！

看到戴維進來臉色一沉，他已經忍受這個廢柴實習生很久了，快兩個月了還沒開一單，自己的業績一直沒衝到灣區前5名，如果不是小孔這個銷冠撐著，早就要掉出前十了，自己的季度獎金也要打個折扣，正準備找個機會刺激一下戴維。

戴維進來后店長停了下來，笑眯眯的望着他：

「小戴啊，剛才出去談大生意啦！」

眾人鬨笑起來，尤其是小孔坐在那笑得花枝亂顫。

戴維剛剛在美容院遭受捶打，回到店裏又被眾人一頓亂錘，喪到了極點，默默地找了個空位子坐了下來，低着頭，不敢看人，焦躁地在桌底下搓着手。

店長見目的達到了，準備打完一個巴掌再給顆糖，不然怎麼展現自己恩威並施的管理手段：

「我們的同事戴維雖然暫時沒有開單，但是我相信...」

店長突然停了下來，目光看着遠處，來人正是鄧姐和她的兩個閨蜜杜太太和喬太太，不知什麼時候她們從店裏進來了。

鄧姐對着屋子裏的人中氣十足的說：

「你們店裏的小戴呢，帶我們去看一下西城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