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四、惹人眼饞的宋朝士大夫生活

惹人眼饞的宋朝士大夫生活

--兼析詞牌名《東風第一枝》

宋朝時一個對文人極為寬容的朝代，蓄養家妓歌姬是很平常的事，狂歡達旦，飲酒宴樂，歌妓助興，相互唱和是常有之事，惹得現代的金庸和余秋雨先生眼饞不已。作為宋太祖趙匡胤的弟弟魏王趙廷美七世孫的趙彥端，更是人中龍鳳，其放蕩的風流生活是現代高幹子弟所不能比擬的。

據清朝葉申薌的《本事詞》記載：趙彥端在京口居住時，他自己建造的「風軒月館」中，彙集的當地最著名的流行歌手和經選拔來的模特美女，是其它場所的數倍，大家都把他看作神仙中人。趙彥端也非常得意，就在自己的歌姬和美女中選出「十佳妓女」，各賦《鷓鶘天》一首贈送給她們作為獎勵：

送給第一名蕭秀的是：有女青春正及笄。蕊宮仙子下瑤池。簫吹弄玉登樓月，弦撥昭君未嫁時。雲體態，柳腰肢。綺羅活計強偎隨。天教謫入群花苑，佔得東風第一枝。

第二名蕭瑩：花動儀容玉潤顏。溫柔裊娜趁幽閑。盈盈醉眼橫秋水，淡淡蛾眉抹遠山。膏雨霽，曉風寒。一枝紅杏拆朱闌。天台回失劉郎路，因憶前緣到世間。

第三名歐懿：月晃金波雲滿梳。素娥何事下天衢。翩翻舞袖穿花蝶，宛轉歌喉貫索珠。簾悲翠，枕珊瑚。錦衾水簟水紋鋪。春光九十羊城景，百紫千紅總不如。

第四名桑雅：雲暗青絲玉瑩冠。笑生百媚入眉端。春深芍藥和煙折，秋曉芙蓉破露看。星眼俊，月眉彎。舞狂花影上闌干。醉來直駕仙鸞去，不到銀河到廣寒。

第五名劉雅：醉花枝舞翠翹。十分春色賦妖嬈。千金笑里爭檀板，一搦纖圍間舞腰。行也媚，坐也嬌。乍離銀闕下青霄。檀郎若問芳笄紀，二月和風弄柳條。

第六名歐倩：梅粉新妝間玉容。壽陽人在水晶宮。浴殘雨洗梨花白，舞轉風搖菡萏紅。雲枕席，月簾櫳，金爐香噴鳳幃中。凡材縱有凌雲格，肯學文君一旦蹤。

第七名文秀：綽約嬌波二八春。幾時飄謫下紅塵。桃源寂啼春鳥，蓬島沈沈鎖暮雲。丹臉嫩，黛眉新。肯將朱粉污天真。楊妃不似才卿貌，也得君王寵愛勤。

第八名王婉：未有年光好破瓜。綠珠嬌小翠鬟丫。清肌瑩骨能香玉，艷質英姿解語花。釵插鳳，鬢堆鴉。舞腰春柳受風斜。。有時馬上人爭看，擘破紅窗新絳紗。

第九名楊蘭：兩兩青螺綰額旁。采雲齊會下巫陽。俱飛蛺蝶元相逐，並蒂芙蓉本自雙。翻彩袖，舞霓裳。點風飛絮姿輕狂。花神只恐留難住，早晚承恩入未央。

第十名吳玉：拂拂深帷起暗塵。清歌緩響自回春。月和燈市雲間墮，人對梅花雪後新。仙掌露，舞衣雲。酒慵微覺翠鬟傾。洞房不厭陽台雨，乞與遊人弄晚晴。

寫到這裏他還不想罷手，或是剎不住車，乾脆寫了一首作為總結的詞：一簇神仙會見奇。漫誇蘇小與西施。憐輕鏤月為歌扇，喜薄裁雲作舞衣。牙板脆，玉音齊。落霞天外雁行低。看看各得風流侶，回首乘鸞舊路歸。

可想而知，每個歌女得到這樣一首詞的獎勵，馬上身名大噪，紅遍整個京口。看到這裏，不知諸位有什麼想法，反正我是羨慕不已。大家想像一下，一群美女成天圍着你，時而和你嬉笑打鬧，時而和你喝酒，時而和你卡拿OK一盤，要是有這樣的生活，我們活在現代有啥意思，還不如一頭撞死算了。

他的朋友蔡友古在《題北里選勝圖鷓鴣天》中說：趙彥端寫的第一首詞叫《東風第一枝》，這個詞牌名大慨的來歷就在這裏。

但據《白香詞譜》記載：《東風第一枝》這個詞牌名的本意是指梅花。唐德宗《中和節》詩：「東風變梅柳，萬匯生春光」。宋朝朱熹《清江道中見梅》詩：「今日清江路，寒梅第一枝」。又《次劉彥集木犀韻三首》之一：「眾芳搖落九球期,橫出天香第一枝」。元朝張雨《送郭似山回張公洞》詩：「韓湘自倩奴星去,袖得瑤台第一枝」。綜上各詩，東風即春風，第一枝為梅花；春風所被，第一枝頭，梅花先放，故曰東風第一枝。詞牌名的來歷於此。

趙彥端（1121年-1175年）字德庄，號介庵，鄱陽人，作為血統高貴的皇室弟子，他也不儘是只有風流、紈絝的一面，他謙虛好學，勤奮上進，1138年（紹興八年）考中進士。特別會填詞。據《古今詞話》記載，他曾經寫了一首吟詠西湖美景的《謁金門》詞，有「波底夕陽紅濕」之句。宋高宗讀了這首詞后，非常得意的對群臣說：「你們看，我趙家的後生晚輩中，也有寫出這樣好詞的人才啊！

不知在什麼地方，有一次他與所在市州的副市長（管倅）在途中途中相逢，不久又分手。作者客中送別，感到格外凄愴，便寫了一首《點絳唇》：

憔悴天涯，故人相遇情如故。別離何遽，忍唱《陽關》句！我是行人，更送行人去。愁無據。寒蟬鳴處，回首斜陽暮。

清朝紀曉嵐在《四庫全書總目提要-卷一九八》中評價趙彥端《介庵詞》說：「多婉約纖穠，不愧作者。」這首詞婉約而不「纖穠」，通篇未用一纖穠詞語，僅用的「陽關」一典也為一般讀者所熟知，不失為一首風格淡雅而兼委曲的佳構，歷來為人們所傳頌。清人吳衡照在《蓮子居詞話-卷二》說得好：「言情之詞，必借景色映托，乃具深沉流美之致。」否則，若只是「愁呀！愁呀」地嘮叨不停，就難免有粗俗淺露之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