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魚

臭紅菇的分佈太過寬廣，漫山遍野都見它的身影。

大地籠罩在它的毒氣之中，猶如一道堅不可摧的保護層。

尋常之物根本無法靠近。

以至於，這一路而來，林青果與李歲和暫未遇見其他的危險。

可就苦了李歲和身後的護衛，進退兩難。

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不知源頭何處，也不知流入何方。

魚兒在溪內遊走。

「歲和弟弟，今夜我們就在這裏露宿。」勘察了一番地形，林青果當即決定，在溪邊歇息一晚，明早再繼續前行。

行了一天的路程，說不累都是假話。

李歲和不顧形象地坐在草地上，遞給林青果一個乾淨的水囊。「喏，青果姐，喝一口水吧。」

「不了。」林青果搖搖手，拒絕了。

從系統那兒，她兌換了一張簡易的漁網。

水裏的雅魚無毒，可食。但難以捕捉。

往漁網裏灑入了一些餌食后，林青果又搬來一塊大石頭。

花些時辰，只等魚兒自己鑽網裏去。

對於林青果的操作，李歲和很是新奇，見着已下水的漁網，小小的腦袋裏充滿著大大的問號：「青果姐，你在捕魚嗎！今晚我們是要吃魚？」

他好像，從未自己捕過魚。

「今晚能不能吃魚，得憑咱倆的運氣。運氣好，等魚兒自投羅網。運氣不好，你就只能接着吃乾糧。」林青果實話實說，一頓打擊。

捕魚，她沒有經驗。

哪怕捕到魚，她也沒有做魚的經驗。

「噢！」

李歲和期望滿滿，他才不信青果姐的話，這一看就是能捕到魚的網嘛！

林青果不忍直視。

看着神采奕奕的某人，敷衍道：「歲和弟弟，你去林里拾些柴火吧。注意安全，不要走太遠了。」

「好的！姐。」被敷衍的某人，心裏美美的，屁顛屁顛地跑走了。

好奇是小孩子的天性。

為了一個未知數的魚兒，歲和弟弟甘願淪為勞動力。

林青果往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系統的保護機制，她用起來得心應手。

森林裏，有不少的好東西。比如麻椒啊、角茴香啊、紫朴啊…

樣樣都是做菜的好調料。

而且，純天然。

還有一些可以食用的蘑菇。

每樣採摘了幾份，林青果才就此作罷，趕了回去。

天色漸暗。

草地上有兩堆乾柴。

李歲和蹲在溪邊，背對着她，語氣歡快：「又來一條！」

林青果嘴角不可察覺的一笑。

魚兒上鈎了。

看來，他倆的運氣還不錯。

「歲和弟弟，收網了。」

午時，他們吃了一些乾糧，只是充饑，沒有營養可言。

現下捕的魚，可以做烤魚，也可以煲魚湯。

「青果姐，整整五條魚！這網捕了五條魚。」李歲和沉侵在這漁網真捕捉到魚的喜悅里。

「好了，傻孩子。」

林青果跟系統兌換了一把匕首，從溪中的網內捉了兩條魚，用石頭敲了敲。

活潑亂跳的魚兒垂死掙扎，頓時奄奄一息。

她把魚兒開膛破肚。

去魚鱗，扣魚鰓，除內臟，洗黑膜，抽魚腥線。

待到這條雅魚，該清洗的地方似乎都已經清洗乾淨后，林青果改了一字花刀。

李歲和看呆了。

「歲和弟弟，還愣著幹啥？生火烤魚了呀！」林青果催促着，動起了另一條雅魚。

沒吃過豬肉的人，見過豬跑。

雖說，她以前沒有處理過魚，但她見過，還是略有了解的。

很快，兩條雅魚便處理得當。

李歲和生了火，林青果把魚夾在削好的果木樹棍間。

沒有食用油，沒有料酒，沒有澱粉，沒有醬油。

什麼都沒有。

林青果摘下幾片大大的果樹葉，擠榨了些麻油，混了些粗鹽，加了些角茴香，搗碎了些菇。

瞎子亂抓，一鍋亂燉。

做完這一切，雅魚的里裏外外被她用調料敷了個遍。

篝火烤魚開始。

火焰映入眼眸，魚皮烤成金黃色，翻卷了起來。

雅魚的油脂豐富，烤得滋滋冒。

魚香四溢，撲鼻而來。

李歲和適宜地煙了煙口水，有些迫不及待：「青果姐，好了吧？」

「要不你先吃我這條魚？剛烤好的，有些燙。」林青果把自己的烤魚遞給李歲和。

歲和弟弟手裏的那條魚，另外一邊都還沒烤好。

「謝謝姐。」接過烤魚，李歲和吹了吹熱氣，慢條斯理的咬上一口。

入口，魚皮香脆，魚肉肥而不膩。

還有淡淡野菇的鮮香。

不知青果姐弄的什麼調味，這魚兒跟他平常吃的有所不同。

美食當前，令一天的疲憊煙消雲散。

李歲和毫不吝嗇地給出自己的誇讚：「青果姐，你做的烤魚好好吃。」

他決定了！

以後要好好地跟着青果姐姐，吃香的喝辣的。

林青果盯着手裏一不小心就被烤焦的魚，有些心梗。

火候有些過了。

她的廚藝，她自是清楚。

也就，會放油會放鹽的地步。

哪有歲和弟弟說的那麼誇…

嗯？？

第一口烤魚下肚，林青果接着又嘗了一大口。

魚肉腌制入了味，鮮香肥美。烤焦的地方略苦。

不夜森林裏的麻椒，比她想像中要麻得多。

要是有一個微麻、中麻、特麻、老麻的等級。

這道烤魚完全可以屬於老麻那一類。

老麻烤魚！

除了麻，林青果的嘴皮暫時感受不到其他的知覺。

一側的李歲和，吃魚吃得津津有味，消滅了四分之一的魚肉。

「歲和弟弟，這魚當真好吃？」

「青果姐，這魚確實好吃啊。」李歲和鼓著腮幫子啃魚，模樣活像一隻小倉鼠。

「你不覺得這魚，特別的…麻？」林青果好心提醒。

「這魚麻得過癮！越吃越想吃。」又麻又香，根本停不下來。

「行吧！」

這老麻烤魚，歲和弟弟太給她面子了。

雅魚本身就是不夜森林的地道食材。

全靠乾糧烘托，得此評價。

「歲和弟弟，以後有機會的話，我給你做其他的。」林青果嚼著烤魚，漫不經心的拋出誘惑。

免費的小白鼠上門，她的黑暗料理找到了知音。

「真的？」李歲和眼裏亮晶晶的。

他就說嘛，他早晚要跟着青果姐吃香的喝辣的。

爹爹的擔心都是多餘的。

他一定要通過淺離學院的考試，證明給爹爹看！

「不騙你。」林青果絲毫沒有忽悠人的內疚。

反正她做的少，偶爾下廚。

而且這次的烤魚，只麻不辣，缺了一絲辣味，始終沒有靈魂。

下次，她會改良的。

夜幕降臨。

兩人在青草地圍着篝火吃烤魚，交談甚歡。

小溪邊，漁網裏的魚兒感受到危險靠近。

「撲通撲通…」

一陣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