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章 歸心(1)
那些被俘的將士雖對牛娃的惡言惡語有些不岔,可卻也不好反駁,正如牛娃所言,這也是他們大多人心中的想法,將腦袋拴在褲腰帶上,不就是為了多弄些銀子好貼補家用嗎,若不是如此誰願意干這種掉腦袋的行當。是的,他們就是將當兵看作是一份工作罷了。
正在這時牛娃聽到身後響起了掌聲,轉過身後看到林浩正在鼓掌,他還以為自己說的投中了林浩的心思,於是高興的說道:「汗王,俺的回答您可還滿意?是不是可以放俺回去了。」
林浩搖了搖頭說道:「放了你倒是容易,但是你可知道,聽了你的回答后我心裏甚是悲涼。」
牛娃撓了撓頭說道:「俺沒上過學,聽不懂您在說什麼,是不是俺哪句話說錯了。」
林浩嘆了口氣掃視了眾人一眼后說道:「牛娃,那你可曾想過,若是旁人跟你有了一樣的想法,也是只認錢不認人,到時要殺你的親人,殺你的兄弟姐妹,到那時你當如何。」
牛娃瞪着雙眼,拍著胸口凶神惡煞的說道:「俺才不怕呢,俺有的是力氣,誰敢動俺的家人,看俺不砍死他。」
林浩不可置否的笑了笑說道:「你能打的過一個人,可你能打的過十個百個千個人嗎,等人家把你砍死了,到那時你的父母兄妹姐妹該怎麼辦。」
牛娃被林浩這話說的一時間啞口無言起來,平日裏他好勇鬥狠,還從未想過這麼一個問題,如今想來不是沒有這種可能,他即使再勇猛,可畢竟是雙拳難抵四手。
過了片刻牛娃垂頭喪腦的說道:「那俺該怎麼辦啊。」說完猛然想到什麼,眼中閃著一絲光彩朝林浩說道:「汗王,您是不是有辦法,您快教教俺。」
林浩心中暗笑,說了這麼多等的不就是這句話嘛。沉吟了一下說道:「辦法啊,其實倒也簡單,那就是要有自己的信仰,何為信仰,簡單的來說那就是,你們不是為了某一個人而戰,而是為了保護成千上萬個像你一樣,家中有妻兒老小,兄弟姐妹的。
你們手裏的刀不應該成為行兇作惡的工具,而應該把他當成守衛自己親人的利器。這樣說你能聽的懂嗎。」
牛娃聽了林浩的話后便開始喃喃自語起來,過了片刻后興奮的說道:「俺懂了,您說的意思就是俺們以前是為了那些貴族老爺們賣命,現在是為了自己家人賣命,您說是不是。」
林浩點了點頭說道:「恩,簡單來說就是這麼一個意思吧。」牛娃先是一樂,可隨即又愁眉苦臉起來。
林浩見狀饒有興趣的說道:「牛娃,你可是還有什麼心事嗎。」牛娃遲疑了一下說道:「不瞞您說,俺當初來參軍就是因為在家裏吃不飽飯,沒有辦法了,這才出來討生活。就像您說的,俺們手裏的刀是來保護那些老百姓的。可俺們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家裏人也快餓死了,哪裏還有哪個心力呢。」
林浩瞭然的說道:「恩,牛娃你說的很對,連自己都救不活了誰還有心情去管其他呢。下面要說的正是你們最關心的事,李將軍,你把咱們的新政跟這些弟兄們說一說吧。」
李大山聞言點了點頭,看了眼眼前的眾人朗聲讀道:「汗王有令,對於田地將從新劃分,所得土地拋去以往的按照家庭劃分,而改為按照人口來劃分。對於稅收也改為攤丁入畝,簡單來說就是以後不再按照人頭收稅,而改為按照你家的田地多少來收稅。另外,凡是願意參軍的,每月小兵五兩銀子,小隊長七兩。。。。到月末按時發放,如有拖欠,軍法從事。」
待李大山說完后在場的人嘩的一下喧鬧了起來,眾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有這麼好的事嗎。不但當兵有銀子拿,而且家裏能分得這麼多的地。
當下的人最看重的是什麼,那肯定是土地,有了自己的地就能種糧食,有了糧食還怕什麼,俗話說的好,家裏有糧,心中不慌。此時牛娃已經開始計算自己家能分多少地了,自己父母健在,加上他兄弟姐妹七個,那就足足有九畝地啊。
九畝地,這是什麼概念,自己喝粥時喝一碗倒一碗估計都喝不完,想到此處,牛娃大嘴已經忍不住咧到了後腦勺。
當然也有質疑的,認為林浩是在騙他們,李大山撇了撇嘴說道:「一群土鱉,這才哪兒到哪,現在你們就可以隨便找人去問問,看到底是不是騙你們。」說完看了看林浩。
林浩點了點頭朝眾人說道:「除了那些窮凶極惡之徒,剩餘的你們自由了,現在你們就可以四處打探一下,從幽州城到泗水城,這幾個地方百姓的生活是什麼樣的。
事實勝於雄辯,看過後你們如果還是願意離去的話我絕不阻攔,若是還想參軍的話,那便來此處,期限就是明日這個時候,到時沒有返回的,便自動判定你們放棄。」
林浩也不廢什麼話,對於那些在軍中為非作歹的直接砍了,剩餘的紛紛為他們鬆開了繩索。剛剛脫困的眾人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自己這就沒事了?
有膽子大點的試着往外跑,見沒有人阻攔,於是撒開腿便消失在夜幕之中。後面的人有樣學樣,不大會兒功夫偌大的軍營已是空空如也。
李大山遲疑了一下朝林浩說道:「子玉,你就不怕他們一去不回了,再說了,這可是二十萬人啊,不是三五百個,若是他們為禍的話那也是場災難。」
林浩搖了搖頭說道:「山哥,想要釣大魚就要捨得撒魚餌,只要他們親眼看到的才會打心底的相信。我已命塔塔爾派兵秘密跟在他們身後了,出不了什麼大事的。」
李大山見林浩早有安排,也就不再說什麼了。牛娃經過一路狂奔,待跑出幾里地后肚子便開始呱呱直叫,吃的那點飯早已消化了乾淨。
正當他又累又俄的時候忽然看到前面不遠處有個村子,這會兒還不是太晚,村裏依然有這點點光亮。
牛娃猶豫了一下便朝村子裏走去,當牛娃走進村子后,黑暗處響起一聲話語:「磊哥,咱們要不要將他攔下,畢竟這是晚上,讓他冒然進村也不合適。」
這時另外一個聲音響起:「不用,先看看再說,將軍交代的就是讓咱們在暗處跟隨,現在出去不太合適。」此話一出,黑夜中又恢復了寂靜。
牛娃倒也沒有什麼別的想法,就是肚子俄了,想找些吃的。這時他來到一處土坯房前,見屋內還亮着燈光,於是便敲了敲門。
沒過片刻房門緩緩打開,映入牛娃眼帘的是一名妙齡女子,鄉下女子雖不似大家閨秀那般打扮的有氣質,不過勝在清秀可人。
牛娃別看他在自己兄弟們面前滿嘴髒話,大大咧咧的,可打小他連女人的手都沒有牽過,是以當看到是個女人時頓時有些手足無措。
那女子原本還有些怯生生的,當看到牛娃這一身軍裝加上那羞澀的模樣時忍不住抿嘴一笑,心中的懼意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於是柔聲說道:「不知兵大哥來此何事啊。」牛娃遲疑了一下輕聲說道:「你,你不怕我嗎。」那女子疑惑的說道:「奴家為何要怕你呢。」
牛娃咬了咬牙說道:「我是當兵的啊,你見了我不應該怕的嗎。」牛娃之所以說出這樣的話是因為他們當兵的名聲實在不好,以往百姓們見到他們就如同看見瘟神一般,今日之舉屬實有些出乎他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