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無情帝王深情漢

朱肇輝的生母是戈妃，出身於普通人家。

但魯王府的王妃卻是湯妃。

湯妃不但是正妃，更是信國公湯和之女，身份尊貴。

但湯妃和戈妃之間的感情，卻當真可以用情同姐妹來形容。

之所以如此，自然是因為魯王朱檀生前和湯妃並無一兒半女，整個魯王府就朱肇輝這麼一根獨苗。

無論是否能順利繼藩，魯王府都得靠朱肇輝頂門立戶。

在利益絕對一致的情況下，兩個女人之間的感情，那自然是想不好多難。

此刻，二人剛剛從皇宮出來，便看到了早已等候在宮門外的信國公府的馬車。

「父親叫我們過去？」

聽到這話，湯妃滿臉狐疑。

畢竟魯王府這些年在應天雖說是託庇於信國公府下……

但為了避嫌，不說信國公府上下和自己一家幾乎沒什麼交集，便是連湯和這個親爹，那都是見着自己都繞着走。

就更別說替魯王府在陛下面前美言了！

父女同居一府，十幾年卻形同陌路。

現在湯和居然一反常態的叫自己過去，湯妃豈能不心裏打鼓，趕緊問怎麼回事。

「國公爺沒說，只說讓王妃你趕緊過去！」管家道。

湯妃無法拒絕，只能上車。

眼見湯妃忐忑不安，戈妃安慰道：「或許不是什麼壞事，而是輝兒繼封之事有了轉機，國公爺提前知道了消息，想給姐姐你一個驚喜呢？」

想到今兒進宮面見亡夫生母郭寧妃，寧妃暗示平常沒少在面前為朱肇輝這個親孫子吹枕頭風……

湯妃暗覺有理，心說要真是如此，那可就太好了！

只是一到國公府，感受到那壓抑的氣氛，湯妃便知道自己想錯了。

再聽到湯和說朱肇輝為了個丫鬟，不但當眾羞辱湯晟和胡三寶，更是一記撩陰腿差點讓藍開當了太監。

現在胡惟庸和藍玉已經聯手進宮告御狀的時候……

湯妃簡直都快給嚇哭了，噗通跪倒於地苦苦哀求道：「我魯王府就輝兒這根獨苗，求父親你看在我也是你女兒的份上，幫我們家肇輝在陛下面前求求情吧……」

「你的確是我女兒！」

「但你別忘了我湯和可不只有你一個兒女！」

「更何況就算我想幫你，那你也得看看那小子是個什麼德行！」

湯和道：「身為龍子龍孫，卻半點沒有陛下真龍天子的氣概也就算了，更重要是毫無眼色，居然為了一小小婢女就同時得罪左相府和永昌候府，簡直就是爛泥扶不上牆——這種人，幫來何用？」

「所以你別怪我這個當爹的心狠！」

「要怪，你就只能怪自己命不好，不但嫁了個不成器的男人，更生了個不成器的兒子！」

聽到這話，知道再求湯和無用。

湯妃只能看向國公夫人，以及湯鼎湯軏等一眾兄弟姐妹。

只可惜一群人不但不肯幫忙，反倒個個聲色俱厲，讓湯妃趕緊想辦法處理好此事，別牽連到自家。

十來年的苦熬，好不容易盼到繼封就藩一事有了一絲轉機。

沒想到不過眨巴眼的功夫，朱肇輝就又闖下如此大禍。

戈妃也是急怒攻心。

回到別苑的第一時間便抄起了馬鞭，準備狠狠的教訓朱肇輝一頓給湯妃出氣。

「都這個時候了，你就算真把他給打死又有何用？」

「有這功夫，還不如趕緊想想到底該如何才能幫他逃過此劫！」

到底是國公府的閨女，魯王府正妃。

雖然也懊惱與朱肇輝不成器，但在這關鍵時刻，湯妃卻表現出了魯王府主母風采，表示乘着現在陛下還未降罪，自己二人趕緊想辦法，或許還有機會。

否則一旦陛下降罪，到時候可真就是什麼都晚了！

「你看看姐姐因為你，都受了些什麼樣的委屈——你怎麼就這麼不讓人省心啊你！」

聽到這話，戈妃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痛罵一陣之後，也不得不趕緊幫忙想轍，表示胡相來朝中重臣，而永昌候藍玉，又是陛下最依仗的武將。

朱肇輝同時得罪兩家這等罪過，一般人別說是化解，便是連相勸都不敢。

想要化解，唯一的辦法怕也就是馬皇后了！

畢竟當今滿朝上下，如果還真能找出一個即便天大的事，說話陛下還能聽進去一二的，也就是馬皇后！

「若是有法子面見皇后，向她老人家求情，或許還有機會！」戈妃道。

湯妃也覺有理。

但想到馬皇后最近一直飽受胸痹之症的困擾，自己即便經郭寧妃幾次引薦求見都沒有結果。

湯妃便也只能哀嘆當真是天不助自己魯王府。

一直跪在地上聽候發落的朱肇輝聞言卻是眼前一亮，心說胸痹之症，那不就是古人對心絞痛的稱呼？

仔細詢問癥狀，確定就是心絞痛之後，朱肇輝忍不住哈哈大笑！

畢竟下午做肥皂，他還和小玉說甘油是資料心絞痛的特效藥，並製成了蜜丸。

原本只是想留着以備不時之需，沒想到這就派上了用場！

「真是天助我也！」

想着這些，朱肇輝興沖沖的道：「煩請二位母妃立即帶我進宮，就說我有辦法，可藥到病除，讓皇奶奶從此免受胸痹之症的困擾！」

「你有辦法治好皇後娘娘的胸痹之症？」

湯妃戈妃二人聞言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表示因為馬皇后胸痹之症一直無法緩解，朱元璋都已經接連降罪了好幾名御醫了。

連御醫都沒有辦法，你能有什麼辦法？

還藥到病除！

「二位母妃不必多問，總之我就是有辦法就是！」

知道跟二人解釋不清楚的朱肇輝也不多說，只是表示自己所言千真萬確，讓二人趕緊想辦法帶自己進宮面聖。

見他如此言之鑿鑿，再加上如今已經沒有別的辦法。

湯妃戈妃對望一眼，也只能心橫一試。

隨着夜幕降臨，後宮內的三千千佳麗都打扮的花枝招展，期待着朱元璋的臨幸。

只可惜此刻的朱元璋卻毫無興趣。

原因無它，自然是因為馬皇后的病。

雖說馬皇后現今已經年過五旬，年老色衰。

但對這個年紀輕輕便陪着自己打江山的糟糠之妻，朱元璋不但沒有因為其年老色衰而嫌棄，反倒是因為年紀漸長而愈發珍視。

也是因此，看馬皇后因為胸痹之症而時不時的暈厥，朱元璋那叫一個如坐針氈。

一個多月下來，光是御醫都被他降罪了十幾個。

可即便如此，卻依舊沒什麼卵用。

馬皇后的病不但沒有緩解，最近甚至愈發嚴重，疼的是抓心撓肝，已經好幾天水米不沾牙了。

眼瞅著要繼續這麼下去，馬皇后怕是撐不了多久……

朱元璋便也顧不上身份，親自捧著飯碗跟哄孩子似的呼喚著馬皇后的小名道：「秀英啊，你看你這幾天都沒怎麼吃東西了，這樣下去可不行啊，所以今兒你無論如何都得吃點！」

「俺怎麼說現在也是皇帝，是九五之尊，親自喂飯，秀英怎麼着也得吃兩口，就算給俺老朱一個面子，如何？」

「當年你可是跟俺一起槍林箭雨，縱橫沙場，千軍萬馬你都沒怕過，現在卻連區區一點病痛都受不了——馬秀英啊馬秀英，你現在簡直太讓俺失望了你！」

本就疼的坐卧難安，再被朱元璋這麼一聒噪。

馬秀英頓時就火大了，破口大罵道：『朱重八你個王八蛋，合著現在生病的不是你是吧？你個王八蛋要再敢在旁邊說風涼話，信不信姑奶奶今兒一頭撞死在你面前？」

「俺這咋就是說風涼話了啊？俺這是心疼你好不好？」

「本想着這好不容易才打下江山，希望你能將養好身子跟我多享幾年清福，你可倒好，居然連個好賴話都聽不出來……

既然如此，你愛吃不吃，愛死不死！

現在俺貴為天子，後宮佳麗三千，美女如雲……

還就不信沒了你馬秀英，俺老朱就活不下去！」

雖是氣急敗壞的撂了一堆的狠話……

但看到躺在病床上疼的死去活來的馬皇后，朱元璋也是心如刀絞。

出了寢宮便立即召來御醫，惡狠狠的下令道：「趕緊給我想想辦法，不然萬一皇後有個什麼三長兩短，俺砍了你們！」

要有辦法，御醫們早就想辦法了，壓根不至於等到現在。

也是因此，即便明知道要馬皇后真有什麼事，朱元璋怕是真會把自己等人給砍了。

御醫們也是毫無辦法，只能叩頭如搗蒜，山呼陛下饒命！

「求我沒用！」

「想要活命，你們就只有把皇后的病給我治好！」

雖說下了死命令，但朱元璋心裏其實清楚，現在的情況怕是即便真砍了這些御醫也沒用。

想到自己貴為天子，居然連自己的皇後生病都沒辦法。

朱元璋是忍不住的老淚縱橫，心說要有人能幫自己治好馬皇后的病……

即便要自己拿江山跟他換，自己也絕對毫不猶豫！

就在朱元璋求天無路，求地無門之時，御林軍統領徐輝祖小跑而入，稟報道：「陛下，魯王妃湯妃，戈妃，攜王孫求見！」

白天胡惟庸藍玉聯手狀告魯王孫朱肇輝不務正業，成日效仿乃父在府內開爐煉丹。

胡三寶藍開勸諫不成，反遭其暴打。

因為擔心馬皇后的病，還沒來得及處理。

此刻再聽到朱肇輝的名字……

也是因此，本就因為馬皇后的病束手無策，有氣沒處撒的朱元璋頓時就氣不打一處來，心說好你個小孽畜！

本想着回頭再找你算賬！

沒想到深更半夜你居然敢送上門來！

既然如此，你看我怎麼待會兒怎麼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