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洞天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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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辰雙手捂在袖筒中，淡淡地補充了一句
蒙面漢子聞聲抬頭，看見面前站的是北辰罷手，震了一震，失聲道：「北……北辰」
隨即，蒙面漢子想起自己沉眠之前的那個世界流傳的關於北辰罷手的種種傳說最小說「小說」
這個名懾天下、神秘莫測的人，一生有過很多的傳說，其中一個傳說，便是北辰捂手眼遮天
此刻，他離傳說這麼近？
好奇心讓他忘記了臉上的疼痛，忘記了屈辱，因為此刻，他的心中只有一個想法：看一看北辰罷手的眼睛
北辰若有所覺，側俯視道，眼神茫然：「怎麼，你還有事？」
蒙面漢子猛地搖頭，敷衍著說：「沒有了，沒有了」最小說「小說」
說話間，他的眼睛不自覺的對上了北辰罷手的眼睛
「嗬啊」
這一看，蒙面漢子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從來沒有見過那縻可怕的目光
近看，才能發現北辰罷手的眼中是沒有眼白的，完全被幽深的黑色所覆蓋，孤寞的顏色，晦暗不明間，隱隱有七顆星辰在流轉，像極了那主死的北斗，或者說，這就是北斗，天地間唯一的北斗
蒙面漢子只有打了三折的靈官修為，看了北辰的眼之後連一剎那都不到的功夫，神念就陷入其中，心頭不自然地升起命運被操縱的感覺
他一向以自己的奴性為傲，也曾自詡能夠忍受各種各樣的侮辱、奴役
但此刻那種身不由己的感覺就如同鉛塊壓在他的心頭，竟讓他生出自殺的念頭
死，是人覺得「生」已經解決不了自己的問題時，才會生出的一種萬念俱灰的決定
而蒙面漢子，只被北辰看了一眼，突然就閃過：「生不如死」的念頭
在場的眾陰神心神一凜，他們都是桀驁之徒，各人有各人的性情聚在一起只是因為有利可圖
但此刻，連他們都對北辰罷手心生畏懼，
能讓人產生這樣的感覺，說明這北辰距離真君位「唯我獨真」的境界只有一步之遙
想要將頭撇開卻怎麼也做不到，心中頓時慌了起來，暗恨自己的好奇心
北辰微微頷道：「那你還留在這幹什麼？退下」
倒是北辰罷手不願與蒙面漢子計較，主動挪開了眼神，讓後者逃過了一劫
顯然比起一個毫無義氣的蠢材，呂詔能引起他的興趣
「是……是……」
蒙面漢子先是嚇了一跳，忍不住退了一步
隨即反應過來，如蒙大赦跌跌撞撞的向北辰罷手身後的方向退開
呂詔臉上出現了一種似笑非笑的神色：「你有這樣的能為，明明可以輕易破除我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為何要到此刻才決定出手？」
這世上，唯有「真」才能抵消「真」
北辰似乎怔了一怔
然後他不回答卻問呂詔：「如果對付你真有這麼容易，我又何必等到現在？」
「那你為何現在又決定出手？」呂詔追問
北辰罷手的回答很快：「因為你得病了，活不長了」
「哦歐？即是如此，那你為何不幹脆等我自己病死？為何要親自出手殺我呢？」呂詔反問…,
他問得很平心靜氣，沒有一丁點的感情波動，只是像討論一件跟他毫無瓜葛的身外事
「不，不，你搞反了，不是我要殺你，而是我想讓你殺了我」北辰強調
「什麼意思？」呂詔仍處變不驚的道：「難不成你願意站着不動讓我扁一頓？」
北辰立即打斷他的話：「以你的神力和身份，我站着不動讓你打，你覺得有意思？」
「有」呂詔不留餘地
饒是北辰那張萬年不化的冰山臉，有人被呂詔嗆得不行
北辰瞳孔陡然收縮，冷冷地道：「你是聰明人，何必做此痴態？」
被呂詔這麼一攪合，北辰的殺意頓時消減了一半
「哼」
方才他竟然有種控制不住自身神力的衝動，雖然是常人能夠輕易感受到的情緒，對他來說，卻是彌足珍貴
因為自修成北斗天功之後，第一次，他能夠這麼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中的怒意
呂詔就是有這樣的能力，能夠穿透那層隔膜，點醒他人心中那些被消磨的模糊的情感
當初，他點化乙木青尊是如此，如今，激怒北辰罷手亦是如此
什麼是洞天之力？
這便是
北辰罷手雙眼盯看呂詔，就像看一件稀世奇珍，喃喃地道：「好神奇的力量那個老鬼說的果然沒錯，你能讓我的神……明」
「喂，喂，你這麼盯着我看作甚？拜託，我對男的沒興趣……你還盯……好啦，我認輸了，聽你的，全聽你的，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呂詔被北辰罷手盯得渾身發毛
突然，他眉頭一皺，右手扣住左胸，一股劇痛如排山倒海般襲來
「嗯？」
北辰罷手所修的北斗天功對死氣很敏感，心中一動
「咳咳……」
呂詔嗆咳起來，這次不僅唇邊溢出了血，很快的，連鼻下、耳際、眼角，也流出了血
伴隨的是，呂詔的氣息，跟着渾濁了下來
按道理，呂詔此刻是不壞之身，應該不會生病
但這是凝神必經之路，早在呂詔翻看八步凝神之初，便已知曉自己會遇上這樣的劫難
只是他渴望經卷中描述的那些關於凝神能帶給他充實感的體悟，所以，為了嘗到異於庸俗的感覺，他自信能夠承受住相當的代價
「呼呼……」
呂詔喘著大氣，大汗淋漓
他臉上的表情，正是心肺被凌遲的痛楚
……
一旁，北辰目光寒似墨刃，看着眼前這個滿臉病容、嗆咳不已，神色卻森寒冷傲的人，竟莫名想起幼時遭人乒時的模樣
曾幾何時，他也努力同命運抗爭，但自從修成北斗天功之後，他的心，卻開始屈從於命運
一霎間，北辰想到了
他眼中的夜色天幕中僅有的七顆星，齊齊閃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