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四章 激動

第六百零四章 激動

「動起來,都動起來,把那邊的木材麻利點搬上城牆!」

「還有那邊拆房的,都他娘的小心點,別把木材弄碎了,內城的柴火夠用了,這是要上城牆當檑木使的,弄得那般碎,你指望用木屑炸死契丹蠻子嗎?」

「喂,那邊裝石頭的,你能不能快點,沒看到一堆兄弟排著隊等著你裝嗎?你要是軟了就下去歇著,讓其他兄弟上,正好好多兄弟眼紅你這位置!」

雲州城內,城牆附近簡易搭起的檯子上,督察官扯著嗓子吆喝著。

那邊背著背簍,等著裝石頭的士卒連忙附和:「是啊!是啊!老王你要是不行了,就下去歇著,換其他人上,好多人都想著那口熱酒呢!」

「滾滾滾,一群王八犢子,這活計輪了多少人才輪到老子,你們就眼巴巴的排著隊等輪換吧,那壺鳳翔紅老子今天喝定了!」

老王罵罵咧咧的回應,手上的動作卻是快了幾分,他可不想指標沒達到的就被換下去了,不然他這一個多時辰不是白忙活了?他可是嘴饞鳳翔紅好久了。

這鳳翔紅乃是近幾年岐王府流出一種烈酒,傳聞是岐王帳下的那位絕頂謀士——姜先生所釀造的,不僅酒性極烈,遠超一般酒水,更難得的是口感濃郁,醇厚柔和。

老王也就是當初誓師出征前,喝上了一碗,那滋味,他這種貪杯的嘗過之後,便再也忘不了了,只覺得其他酒水都是庸碌之輩!

他曾打聽過,這鳳翔紅,便是在鳳翔,一壇至少也得兩貫錢,還是有價無市。

現在,為了激勵大家守城,岐王拿出鳳翔紅來作為最為勞累的崗位上完成指標的獎勵之一。

在這天寒地凍的日子裡,就是一杯普通的熱酒,那都是一種享受,更別提鳳翔紅這般美酒了。

像老王這樣的好酒之徒,哪能受得了這種誘惑?

那就是再累,也得咬牙在兩個時辰里,裝完這一堆石頭!

「老王,我幫你搬兩塊,到時候你勻我兩口鳳翔紅咋樣?」

一個長著絡腮鬍的士卒轉過身,將背上的背簍露給老王,笑著調侃。

後邊排著隊的士卒跟著附和:「老王,這傢伙就是貪心,我們一口就成!」

「他娘的,你們這也要卷!」

絡腮鬍士卒忍不住笑罵。

「滾,獎勵攏共就一壺,每個人都來給我搬兩塊勻兩口,老子還要不要喝了?」

老王麻利的給那絡腮鬍士卒的背簍里裝上三塊大石頭,沒好氣的說著。

「得了!」

絡腮鬍士卒也不強求,緊了緊背簍背帶,就背著石頭走了。

······

城牆上,女帝身著岐王君服,在多聞天的陪同下巡視,遠遠地望著這一幕。

兩人聽力都遠超常人,雖是在城牆之上,卻是將城牆下的這些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這樣的對話雖然粗鄙,但其中展露的蓬勃熱情卻是格外高漲。

「外邊四面圍城,將士們還能有如此熱情,當真是不易!」

女帝那特意畫得粗重些的眉毛微微挑起,緋紅的眸子里滿是欣慰,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揚。

「將士們為心中大義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城外縱使有再多的敵人,他們自然也能分毫不懼!」

多聞天在一旁說道,想起當初姜先生說的話,聲音不自覺便激昂了幾分。

她記得姜先生是這樣說的:當一支軍隊有了信仰,任何強大的敵人,在它面前都是土雞瓦狗,而我就是要讓岐王成為這支軍隊的信仰!

想來,姜先生就是料到了如今的局面,當初才會費心費力的去訓練這支軍隊吧!

「雖是如此,但該有的激勵制度不能忘,該有的獎勵需得分毫不差的給到將士們手中,不能辜負將士們的熱情!」

女帝收回目光,繼續在城牆上巡視。

她比多聞天看得自然是要更透徹一些,將士們的這般熱情,固然與雲卿之前的訓練有關,但跟現在的激勵制度也是脫不了干係的。

畢竟,沒有什麼人的熱情是無窮無盡的。

「是!」

多聞天恭敬的應了一聲。

巡視完一圈,返回到南門城樓,便見到劉豫正在城樓門口等候。

「參見岐王!」

劉豫瞧見女帝回來,連忙躬身行禮。

「不必多禮,進去說吧!」

女帝點了點頭,便越過劉豫率先走進了城樓當中,劉豫與多聞天緊跟在後邊。

女帝在桌案前坐下,多聞天跟著隨侍一旁,劉豫留在庭前,朝著女帝躬身一禮:「稟岐王,東門與西門方才又遭受一次襲擊,不過仍是雷聲大雨點小,看樣子只是佯攻,東門擊退了幾波雲梯上的人,他們就推著雲梯退了,西門那邊都未攻城,只是推著雲梯出來轉悠了一下就回去了!」

「嗯!加強戒備,不要放鬆警惕!」

女帝點了點頭,通過佯攻來耗費守城方精力,是攻城慣用手段之一,你明知道這攻城極大可能是假的,但你不能去賭,這是沒辦法的事情。

想了想,女帝又說道:「白天讓將士安心歇息,主要提防夜襲,當然,戲得做足,不能讓契丹人瞧出端倪來!」

「是!」

劉豫恭敬應聲退下,走出城樓時,正好與一臉冷淡的裴雲知擦肩而過。

他沒有試圖與裴雲知打招呼,倒不是說他對裴雲知有意見什麼的。

只是他之前嘗試過,且不是一兩次,而裴雲知少有回應。

這是一個眼高於頂的女人,不過這個女人確實有自傲的資本,她的劍術確實是當世最頂尖的。

大帥曾評價過,裴雲知的劍,有不輸當年劍聖裴昱的風采。

不過,之前他以為裴雲知仰仗的只是劍術,現在看來並不是這樣,裴雲知的才能遠不止如此。

就是不知道為什麼此前不顯山露水,在見過岐王之後,就像是變了個人一樣,迫不及待的想要將自己的才能全部展露出來。

難道是想轉投岐王?

想及此,劉豫悚然一驚,這可是犯了大帥的大忌啊!

要不要找個機會提醒一下?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連忙搖了搖頭,將這個想法甩出腦海。

他還是不要摻和的好,聽聞那位天立星就是岐王的人,那可是叫板大帥的存在!

裴雲知就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一樣,察覺到了劉豫的異樣,腳步微微一頓,扭頭瞥了一眼身後的劉豫。

「走了,走了!」

劉豫只感覺脊背一寒,心裡催促著,連忙加快了腳步離開。

見劉豫離開,裴雲知收回目光,行至庭前,朝著女帝躬身一禮:「查清楚了,這兩日攻城的,是耶律蘇、耶律海里與耶律頗德三人。」

「哦?都是耶律倍的人嗎?」

女帝疑惑了一聲,若有所思。

耶律堯光回歸的消息,前幾日她便知道了,攻城的只有耶律倍的人,這不免讓人想到,耶律堯光是想消耗耶律倍在契丹南征大軍中的勢力。

而耶律蘇、耶律海里與耶律頗德三人這兩日多次攻城全是佯攻,沒有一次是真正的進攻,這種無聲的反抗,則是證實了這一點。

「如此,我軍將士倒是可以輕鬆一些,以逸待勞了!」

女帝的臉上浮現一抹笑容,既然耶律堯光想通過雲州城來與耶律倍的人博弈,那便由他們鬧去,我自以逸待勞。

「表面功夫還是要做足的!」

聞言,裴雲知出聲提醒。

耶律蘇、耶律海里與耶律頗德三人都是久經沙場的宿將,對於戰場不說細察入微,卻也是對洞察對手的破綻有著敏銳的嗅覺。

真要是讓這三人看出破綻來,未必就不會趁機攻破雲州城。

「那是自然!」

女帝點了點頭,看向裴雲知說道:「這就得不良人和幻音坊盯緊些了,耶律堯光不可能給耶律蘇、耶律海里與耶律頗德三人太多的時間,到時候必然會大舉進攻,守城將士不能被空耗精力,需得養精蓄銳才行!」

「是!」

裴雲知與就在女帝身旁的多聞天齊聲應道。

這時,廣目天火急火燎的走進城樓,行至裴雲知身旁,瞥了眼裴雲知,單膝跪地行禮,強忍著激動,故作平靜道:「啟稟岐王,屬下有要事稟報!」

「無妨,直接說吧。」

女帝擺了擺手,示意廣目天不必忌諱裴雲知。

得到女帝的首肯,廣目天這才激動地說道:「稟岐王,城外有人用蠱術傳來消息,兵神大軍到了!」

女帝聞言,頓時美目一怔,猛的起身:「可是需要城內配合?」

「那人說我軍專心守城即可,待契丹大舉攻城時,兵神大軍自會出擊,一舉擊潰契丹大軍!」

廣目天言語激動,她雖不知兵神大軍為何等軍隊,但想來是姜先生的安排,既然是姜先生安排的,那這所謂的一舉擊潰契丹大軍,就絕不是空談。

「好好好!」

女帝連說三個「好」字,那幾乎快要寫在臉上的激動,並沒有比廣目天少上多少。

不過,在女帝的強大定力下,這激動只是一閃而逝,隨後便沉聲下令道:「爾等都下去好生準備,決戰即將到來,雲州城決不能在兵神大軍擊潰契丹大軍前被攻破!」

她比廣目天要知道更多關於獸形兵神大軍的內情,即便是以她的定力,也難免有些激動。

與廣目天根據一知半解的消息猜測不同,雲卿親口與她說的,那支獸形兵神大軍,非人力所能敵,契丹所引以為傲的鐵騎在獸形兵神大軍面前,實屬不堪一擊的存在。

「是!」

知道些內情的廣目天與多聞天一同應聲。

而半點內情不知,全程聽得雲里霧裡的裴雲知則完全是有些莫名其妙,剛才不是還在講怎麼守城嗎?怎麼這就決戰了?

什麼兵神大軍這麼強大?竟是連四十萬契丹騎兵都不放在眼裡?還說要一舉擊潰?

饒是以裴雲知那般冷淡的臉上,也不由擠出了一堆的疑問。

「此時多說無益,到時你自會知曉,同她們下去準備吧,距離契丹大舉攻城想必不會太久了!」

見裴雲知滿臉疑問,女帝也沒想解釋什麼,主要是也不知該如何解釋。

她也未曾親眼見過獸形兵神怪壇,對獸形兵神大軍的強大也沒有一個準確的概念,全是源自雲卿之口,不了解,不信任雲卿之人,便是解釋再多,也難以讓其相信。

畢竟,由一群怪物組成的軍隊本身就難以讓人相信,更別說這支怪物軍隊可以輕易擊潰四十多萬的契丹大軍了。

「是!」

裴雲知的臉色恢復冷淡,只是她的眼裡仍是閃爍著疑惑的光彩。

旋即,裴雲知與多聞天、廣目天二人一同退下,準備去了。

僅剩女帝一人,城樓里的氣氛肅然一靜。

獸形兵神大軍所帶來的激動還沒持續多久,女帝就不免想起了姜雲卿,臉上的喜色變成一抹愁緒。

「都快決戰了,可雲卿為何還是半點消息沒有?」

「雲卿不會真出什麼事了吧?」

腦海中閃過這麼一個念頭,女帝連忙輕輕拍了拍自己的小嘴:「呸呸呸!別烏鴉嘴,得想些好的。」

「也許,雲卿只是沒有聯繫到上京的不良人,其實他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也許,雲卿只是被一些困難給拖住了!」

「也許······」

女帝拂手,城樓房門自行關上,對自己有些惱怒道:「也許,也許,也許什麼也許啊!」

「這個負心漢死了才好!」

意識到自己再一次為姜雲卿失態,女帝又有些氣惱:「不行,也不能真死了,最好是毀容、殘廢了才好,看你還能不能出去沾花惹草!」

想想還是有些心煩意亂,氣鼓鼓的衝到屏風后,沖著姜雲卿的畫像兇狠的威脅道:「姜雲卿,你給我聽好了,你要是不給我平安回來,我回鳳翔就把蚩夢那個小賤人殺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把她藏在劍盧別院了!」

「呼~呼~呼~」

女帝胸口劇烈起伏著,房間里靜悄悄的,只剩下她的呼吸聲。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女帝劇烈起伏的胸口恢復平靜,指著姜雲卿畫像的手,不知何時撫了上去。

輕輕撫摸著畫像上姜雲卿的臉龐,女帝的眼裡已滿是淚花,所有的惱怒與心煩意亂轉瞬成空,房間里只剩下輕聲的呢喃。

「雲卿,你千萬不要有事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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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良人之神農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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