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絕境
隨着M國海上編隊的遠去,龍添翼所在的袖珍潛艇也逐漸地觸碰到了海底。袖珍潛艇撞擊海底所發出的巨大震動,讓龍添翼感到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302,你好嗎?」緩過勁來的龍添翼,首先惦記的,是自己兄弟的狀況。
「我?很好。」302艱難地吐著字。袖珍潛艇與海底的撞擊,讓302的後腦在椅背邊蹭破。幸虧沒有傷到腦幹,否則302將永遠失去說話的能力。
許是剛才的撞擊讓龍添翼頭腦眩暈,龍添翼竟沒能聽出302話音里的異樣。龍添翼努力地讓身體離開座位,摸向深潛裝備。「我們必須出艇,既為了幫助潛艇離開這裏,也為了完成獲取海底光纜的任務。」
此時的海底,距水面1200多米,根據物理學原理,每10米的水深就相當於1個大氣的壓力。人要在120多個壓力的水下生存,只能穿上重潛裝備,而且,還有很大的危險性。
「你,一個人去吧。」302盡量保持着話音的平穩,他不想讓龍添翼看出異樣。「我在艇內待者,給你提供後勤保障。」
實際上,302已經出不了艇了。他的後腦在流血,他雖然盡量去止血,卻總是做不到。在人腦受傷的情況下,又怎能去深潛呢?302必須活着,他不是怕死,只是任務還沒有完成,他還不能死。軍人的生命可以有價值地失去,軍人的任務卻必須無條件地完成。
儘管四周一片黑暗,龍添翼還是順利地穿上了潛水衣。以前他在擔任登陸艦艦長的時候,就特別注重潛水方面的訓練,儘管這種訓練並不是登陸艦艦長的必練項目。
即使是專業的潛水員,也只能潛入幾百米深,而不可能在1200米的海底生存。如皮利茲里,他在1999年10月下潛至150米深;而古巴人弗朗西斯科·費里,則在2000年1月創下了深潛162米的紀錄。所以龍添翼要能在這樣深的地方完成任務,就只能穿上這種特製的潛水衣——「盔甲」。
笨拙的「盔甲」穿在龍添翼的身上,讓他舉步維艱。龍添翼費勁氣力,才從袖珍潛艇內出來,撲向幽深昏暗的海底世界。
龍添翼的腳剛一踏上海底,一條近兩米長的「紅色惡魔」就從他的身邊經過。「紅色惡魔」又叫洪堡烏賊,具有高度攻擊性和兇猛的捕食方式。它的四肢和觸鬚強勁有力,能夠輕鬆地捕獲和殺死其他魚類。
「紅色惡魔」有着極佳的水下視力,所以它輕鬆地發現了穿着「盔甲」的龍添翼。由於「盔甲」起到了很好的屏蔽作用,讓「紅色惡魔」感受不到一點兒生命跡象,所以它也只能悻悻而歸。
龍添翼使勁向海底光纜邁去,每一步都走得是那樣的艱難。120個大氣壓力壓在厚重的「盔甲」上,讓人有些透不過氣來。對龍添翼來講,最最重要的,是在氧氣用完之前,完成對海底光纜的獲取任務。龍添翼必須精確地找到光纜的具體位置,然後採用水下切割技術,獲取半米以上的M國海底光纜。
袖珍潛艇內,儘管頭昏腦脹,302還在努力地對潛艇進行着修復工作。所有的電磁設備已經全部被毀,302現在只能靠手動來完成袖珍潛艇的修復工作。要順利返航,最最重要的,是潛艇先要能從海底沙土中脫離出來,然後浮到水面。可是現在潛艇已經完全失去了動力,怎麼浮起?
302做好了最壞的準備,那就是拋棄掉袖珍潛艇內所有的重物,以減輕袖珍潛艇的重力,當浮力與重力不平衡時,袖珍潛艇自然能夠上浮。302必須儘快完成袖珍潛艇的修復工作,艇內的H物已經不多了,沒有氧氣,什麼也做不了。
好在深海琵琶魚在龍添翼的身邊游弋,它那充滿生物發光細菌的發光器官,照亮了龍添翼前進的道路。龍添翼儘可能快地向海底光纜處奔去,他知道,儘管在海洋深處,硬骨魚類不可能生存,但軟骨動物以及海底浮游生物可以存活,這裏面難保不會有什麼危險。
一群角高體金眼鯛從遠處游來,讓龍添翼倒吸一口冷氣。角高體金眼鯛,又叫「食人魔魚」,它們見到什麼就吃什麼,而且在500米深的水下到處都是它們恐怖的家。
角高體金眼鯛顯然發現了龍添翼是一個有生命的物體,拚命向龍添翼游來,撕扯著龍添翼身上的「盔甲」。龍添翼只能儘可能快地向海底光纜處奔去,角高體金眼鯛的牙齒很大,天知道它的撕扯力?
龍添翼剛一靠近海底光纜,一條巨型魷魚突然出現,它展開觸手,一下子將龍添翼牢牢抓緊。儘管事發突然,龍添翼還是盡量保持着鎮定。他估摸了一下,這條巨型魷魚至少有十米長,應該是一個可怕而強大的掠食者。
巨型魷魚顯然把穿着「盔甲」的龍添翼當成了難得的大餐,多個觸手抓緊龍添翼后,巨型魷魚逐步與龍添翼貼緊,想要趁機下口。只可惜,「盔甲」太為結實,巨型魷魚一時無從下口。
龍添翼試圖掙脫開巨型魷魚的觸手,卻發現無論自己怎麼努力,也掙脫不開。巨型魷魚顯然有着巨大的力氣,能輕鬆把獵物牢牢地掌控。
「盔甲」所攜帶的氧氣畢竟是有限的,龍添翼耗不起時間。他現在唯一期盼的,就是角高體金眼鯛能夠與巨型魷魚惡戰一場,以使自己能夠趁機逃脫。可是等了半響,角高體金眼鯛就像從未來過一樣,根本就不出現。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巨型魷魚急了,它伸出其中的一個觸手,直接敲向龍添翼的「盔甲」頭部。許是巨型魷魚發現了「盔甲」頭部處的亮光,以為那裏是很好的突破口。
這一觸手敲下去,猶如一條鋼鞭砸在了龍添翼的「盔甲」上,「咯」的一聲,震得龍添翼整個發麻。而巨型魷魚反覆地不斷地敲擊,讓龍添翼心神不寧,彷彿「盔甲」要震裂一般。
龍添翼並不怕死,只是不想這麼窩囊地死去,畢竟任務還沒有完成,畢竟還有太多的事情需要龍添翼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