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二章 霸先拳
雷聲轟鳴，陰雲密集。這是暴雨將傾的前奏。
王順等這一個雷雨天，已是等了很久。
他要藉助天雷的聲威，利用龍魚訣的玄妙，與阿九過招。一方面，可以找回自己的場子，對秦夢見、阿九起到威懾的作用；另一方面，他也是希望從阿九身上，偷師一些格鬥技巧回來。
這幾天，王順每天都很早爬了起來，堅持晨練，增強體質。秦夢見知道這個懶散哥哥的動力是從哪裏來的，她每見一次王順，就數落一次，道：「王順，你再怎麼練都不會是阿九的對手，等這邊事情完結，就乖乖跟我走。」
而當秦夢見聽到王順竟主動來找阿九約戰，美眸閃啊閃的，露出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還以為王順壞了腦袋。
至於阿九，卻是不敢拒絕王少爺的。自從上次誤會，把王少爺狠狠修理了一頓之後，她整天都擔心得睡不着覺。每次王少爺見到她，都是一句話不說，他只是笑，非常陰險、詭異的笑。
阿九總以為王少爺正醞釀着什麼陰謀來對付她，所以警覺性其高，她卻哪裏知道，那不過是王順出於內心不忿的正常表情。
在一處極為空曠的室內場地里，阿九見王少爺擺開了架勢，遲疑的道：「王少爺，真的要打嗎？」
「當然，儘管使出全力，使出你的所有招數，這是命令！」
聽到「命令」兩字，阿九立即條件反射的振作起來。然後，她就開始試探性的朝王少爺出手。
王少爺果真是沒有她想像中的那麼柔弱，雖然他極力避免自己的招數，但勝在機敏，阿九用了三分快的速度，竟然連王少爺的衣服邊都摸不上。王少爺的步法和打法，也都是相當的凌亂，沒有一定之規，他的樣子看起來很滑稽、可笑，但卻每每奏效。
於是，阿九逐漸加快了出拳的力道和速度，王少爺的身法就有些跟不上了，在有些實在避無可避的招數下，王少爺只得硬碰硬的拆招。而在對招的時候，阿九又及時的收回力道，免得一不小心把王少爺打傷。
王順知道阿九內心的想法，卻也是越打越是心驚，得虧了阿九沒出全力，否則王順即使知道阿九的出手動作，他也根本招架不住啊！這妹子渾身上下的每一處地方，都經過千錘百鍊，跟鐵打的一般，都不知道是怎麼練出來的。
阿九還是收放自如、遊刃有餘，王順卻漸漸的感到體力不支，再這般下去，只怕仍會是自取其辱啊！
於是乎，王順連忙喊停，厚顏無恥、大言不慚的道：「嗯，小姑娘，能跟我打成平手，你不錯。秦夢見交給你保護，我放心！」
一旁的秦夢見聽了，馬上就做出一個「不知羞」的鬼臉，以顯示其對王順的極度鄙視。
王順哪會理她，接着就別起了手，端出一副教官的架子，道：「這樣，你把整套拳法打一遍給我看看，有些地方我能提點意見，幫你改進改進。」
「是，王少爺。」阿九明知這是王少爺死要面子，但她還是聽話的打了一遍拳法。其拳風剛勁霸道、虎虎生威，不一會兒，卻是把一路二十四式的拳法給打完了。
「慢點，慢點，再來一遍。」王順看得有些傻了眼，打這麼快，我怎麼偷師。
乖巧的阿九配合極了，又慢吞吞的打了一遍。不過這招數一旦慢了下來，就等若得其形而失其神，看起來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停！嗯，這一招，不錯，它叫……叫什麼來着？」
阿九此時正扎著一個馬步，左手豎掌在前，右手握拳在後，看起來不過是一個簡簡單單的動作，但自有其奧妙、精髓之處。
「這叫金刀大馬，王少爺。」
「嗯，不錯，我早就知道它叫金刀大馬……呃，它的關鍵之處就在於……在於什麼來着……」
阿九一本正經的道：「金刀大馬的關鍵處就在於……」阿九表面越正經，心裏就越忍不住要發笑，這王少爺也太逗了，想知道這套拳法，直說不就行了，至於為了這點面子搞得七拐八彎的這麼麻煩嗎？
其實在到秦家之前，教官曾經說過的，這套拳法叫「霸先拳」，如果秦家人有興趣，不妨全都教給他們。因為霸先拳乃是共和國已故的開國名將、秦家一任掌舵秦霸先秦將軍親手所創。秦將軍的這套拳法，以及其演變而來的霸先刀法，當年曾在戰場上大放光芒，叫鬼子們嚇破賊膽、望風而逃，一時為人稱快。
正當阿九打算繼續講解的時候，忽然，旁邊的秦小姐若無其事的咳嗽了兩聲，她的眼睛沒看着王順，也沒看着阿九，只是左顧右盼的，似乎真的只是咳嗽一般。
阿九跟在秦小姐身邊那麼久，馬上就知道了小姐的心思，於是她就收住了聲，心裏面卻習慣性的默念了一遍教官的獨到見解：金刀大馬的關鍵處，就在於「氣勢」，猶如劍拔弩張，不發則已，一髮千鈞，使人望而生畏，不戰而屈人之兵。
「王順同學，不懂了吧？」秦夢見看王順傻傻的愣在那裏，當面拆穿了他的把戲，感覺卻是極其的暢快。
豈料王順卻嘖嘖嘖的搖起頭來，彷彿極為失望的樣子，對着阿九道：「你呀你呀，真不是個好學生，我只不過是想考考你，沒想到你卻連自己招數的關鍵所在都不記得了……吶，我現在跟你講一遍，聽清楚嘍……」王順拍了拍阿九的肩膀，感受着女孩簡簡單單的動作中，蘊含着爆炸性的能量，又如同一尊銅雕立在那裏，雷打不動。這等行家裏手的境界，着實叫人艷羨。
秦夢見不由前俯後仰、差點笑岔了氣，王順到現在還裝模作樣的，還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呀。
隨即，她卻見王順忽然做出了與阿九一模一樣的架勢，不由微微一怔，還真像那麼一回事啊。接着就聽王順振振有詞的道：「霸先拳第九式，金刀大馬，其重點在於霸氣！就像是利箭上了勁弦，不用發箭，已收震懾之效，叫敵人心膽俱裂！」
阿九本來還暗暗笑着，這時候，卻忽然呆住，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秦夢見看到阿九的表情，就知道王順說得**不離十，她也霎時傻了眼了。
繼而又聽王順教訓道：「你一個女孩子家家，霸氣不足，靈動有餘，要我說嘛，才發揮不到六成的功力！」說完時，王順做着這個姿勢，忽然就覺得豪氣叢生，彷彿依稀看到了秦霸先當年大殺日寇的激動人心的熱血場面，繼而王順感到一股強烈的戰意匯聚胸口，並迅速積壓。
王順忍不住暴喝一聲：「金刀大馬！」四個字急促而有勁，彷彿一挺長槍猛然刺破蒼穹，令人懾服！
阿九霎時就跳了起來，一臉激動的望着王順，道：「王少爺，原來你真的這麼厲害啊！」阿九就站在王順身邊，自是首當其衝，剛才見到王順的架勢，竟然比起教官都毫不遜色，她那閃耀着的眼睛，不免又是崇拜，又是嘆服！
遠處的秦夢見，也是瞠目結舌，久久不能言語。她當然看不出這個招數的其中奧妙，但是王順散發出來的凌厲氣勢，以及阿九這般激動的表現，卻是讓秦夢見深深的體會到，王順，再也不是昔日吳下阿蒙了。她開始有些擔心，自己真能將他，順利的帶回京城嗎？
王順見這兩丫頭果然被他唬住，心裏暴爽：少爺哪裏懂得霸先拳，少爺這是龍魚訣！
隨即等他冷靜下來，卻是連他自己也感覺有些不可思議，那一招金刀大馬，彷彿將其全身的力量、甚至潛力都激發出來，然後集聚一起，瞬息而發，威力確實不同凡響！
只不知這是否又是龍魚訣在起作用，又或者，少爺本身，就有着驚人的武學天賦？嗯，應該是後者，呃，一定是的。
王順心裏頭極度自戀的狂笑起來，表面上卻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然後接着道：「阿九，這下一招，是什麼來着？」
阿九這回卻是脫口而出，道：「大浪淘沙！」
「嗯，對了，大浪淘沙，來，你做個動作，你一定不記得它的關鍵之處了吧？」
「記得，記得……」
「哦，那好，你說來聽聽……嗯，阿九真乖，咱們再來看下一招……」
…………
秦夢見和阿九這兩個女孩，一個才二十歲，一個才十七歲，都可說是乳臭未乾的小丫頭。而王順在京城的圈子混了多年，早就是成了精的人物，再加上今天又是雷霆頻響，他在龍魚訣的幫助之下，將這兩個人即時想法一覽無餘，因此任憑她們再古靈精怪，卻仍是被王順死死的拿捏住了！
「好了，今天就到此為止吧。」王順看了看窗外，此時滂沱大雨已經灑了下來，天雷也逐漸趨於平靜，再玩下去，只怕難免會露出馬甲，正所謂來日方長，而且今天偷師過來的招數，還有很多需要消化的地方，於是王順見好就收，開開心心的領着兩個女孩，吃午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