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 華鏡
華鏡早已進門,許意歡恰能看到樓下那個帶著金絲眼睛的男人,國風服飾更顯身型修長,他單手插兜,嘴角噙著似有似無的笑容,光看他這容貌,是萬萬想象不到他手段的殘忍的。
似乎是注意到許意歡的目光,他一挑眉盯著少女的穿著,極小幅度的點了點頭。
許意歡呼吸一窒,微微蹙眉,向後張望尋找許息,卻沒有她的蹤影。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華鏡。
但卻特別的熟悉。
可,他和簡臨安,是沒有任何相似之處的。
簡臨安乾淨而溫柔,而華鏡,是溫潤下深藏著桀驁,帶著滲人的攻擊感。
華家來的人只有他一個。
帶來的禮物幾個侍者小心翼翼的抬著,巨大無比。
他來的很湊巧,雲老爺彼時剛好從房間的走出來,八十歲身體仍然健康硬朗,左眼帶著紗布,雲秀清的舅舅主持這場生日宴,雲秀清和幾個雲家人站在雲老爺身後,雲老爺坐在做工精細的椅子上,笑呵呵的俯視著宴會中的所有人。
「首先,感謝大家不遠萬里,舟車勞頓的來到這裡,參加我爸爸的八十歲生日宴會!歡迎大家!」
宴會廳里響起了掌聲,許意歡也應和的鼓掌。
枯燥乏味的歡迎詞許意歡聽的太多了,但她真的很少聽的這樣認真,不為別的,雲老爺一生的事迹太過動人,他配得上這樣興師動眾的生日宴。
雲老爺年輕時曾被毒梟抓住,在那時遭受無數虐待,眼睛瞎了,斷幾根手指,腿也走不了路了,就當所有人都認為他已經被折磨死時,他用密語聯繫警察,裡應外合端了其老窩。
他一生中,憑自己拯救了數百人,他是名幅其實的英雄。
那些人抓他的原因,更是因為雲老爺是現代翡翠雕刻引領人。
那人講完事迹后,整個宴會沉默了幾秒隨後傳來了經久不息的掌聲。
雲老爺坐在主坐上,許道敬準備的禮物被人展開,是一幅名畫,價值千金。
畫卷上,天地靜穆,遠山微茫,瀰漫著蕭散淡泊的詩意。
在意料當中。
在一段祝賀詞后,許道敬恭敬而不卑微,道,「我的女兒也準備一份禮物,其用心程度彌足珍貴,望您笑納。」
許意歡沒想到,許道敬竟然會幫她說話,這倒也好,說父女不合的聲音不攻自破。
許意歡緩步走上前,服飾上的祥雲隨她一舉一動飄散,發間的簪子熠熠生輝。
雲老爺第一眼看到許意歡的裝飾,就喜歡的緊,他慈祥的笑著:「你準備了什麼?」
「翡翠鐲子。」許意歡眉眼彎彎。
人群中竊竊私語的聲音加大,許意歡甚至能聽見幾道驚訝的驚呼聲。
「她究竟知不知道雲老爺是現代翡翠雕刻鑒定的大師?」
「班門弄斧。」
許意歡將唏噓的聲音無視,她背挺得很直,面上的笑意從沒淡過。
許意歡看雲老爺把盒子打開,一對流光溢彩的翡翠鐲子暴露在眾人面前,坐在大堂溫暖的光照耀下,鐲子透出溫和的光芒,鐲子上盤旋的一龍一鳳栩栩如生,彷彿要突破禁錮翱翔九天。
雲老爺眼底染上幾抹驚艷,愛不釋手地擺弄著,「龍鳳鐲子很常見,可這種設計這種雕刻手法…」
雲老爺沉默了,沒一人說話,寂靜無聲,等待著雲老爺的評價。
「舉世罕見。」雲老爺說,「這對鐲子,誰設計的?」
少女說:「設計師是簡臨安。」
許道敬蹙眉沒說話。
眾人輕蔑,誰不知道簡臨安在四年前自殺。
少女陰白眾人的疑惑,低聲解答,聲音悲憫:「簡臨安去世前,做出幾份翡翠雕刻設計圖,我不過是,完成他的遺願。」
「雕刻的人是你?」
「是我。」
「很厲害,你和簡臨安,都很厲害。才十幾歲。而且你沒有把這份功勞獨吞,這份心更難得!」雲老爺稱讚。
「我決定,把我珍藏已久的帝王綠翡翠送給你,也算物有所值!你願意拜我為師嗎?」
雲老爺的話說的很快,有點語無倫次的感覺,沒有給許意歡插話的機會,可他的意思,現場所有人都聽懂了,羨慕嫉妒的聲音與目光毫不顧忌的打在她的身上。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被圍在中間的女孩,她容貌驚艷,膚色雪白,氣質優雅。
頭微偏,能看見少女脆弱而美麗的脖頸,如白天鵝般乾淨優雅,她眼眸低垂,潦倒百韻眾生。
她微微俯身,祝賀詞讀的鏗鏘有力,「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這鐲子,是我和簡臨安哥哥合作之作。我和簡臨安哥哥一同祝賀您。」
「您的好意我心領了,很抱歉。我暫時沒有往那方面發展的意願。」
她慢慢地,一個一個回答雲老爺的問題。
雲老爺的失望顯而易見,有不少人在唾棄許意歡的不識好歹,可一想到許意歡的家庭背景,又紛紛閉上嘴,她哪裡需要靠雕刻翡翠賺錢。
不過是無聊時用來解悶的小玩意兒罷了。
後來再無人比許意歡更加光彩照人,她的這一場仗,打的異常成功。連在國外獲得無數小獎的木芷,她設計的鑽石項鏈只得到雲老爺一句不足輕重的還可以。
雲嬰子興高采烈的跑過來,「你他媽也太帥了!剛剛在後面我爸一直讓我好好巴結你,他一定沒想到,我早都巴結上了!」
許意歡也笑著和她說話,還有不少人在打量這邊,許意歡通通不在意。
在黑暗的角落,有兩人注視著那個驚世絕艷的少女。
「她跟簡臨安關係好像很親密。」
「她啊,把簡臨安當成光。但她忘了,自己也是光。」
「簡臨安哪有這麼好?她的情人濾鏡還真是嚴重。」
「她最好永遠忘了自己是光,不然的話我將親手毀了這道光。」
「這也多虧了簡臨安,不枉我跟他說那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