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歌謠
()林凡話剛說完,四周頓時傳來一陣喝罵聲。此番話,林凡可以說將在場的眾人全罵了進去,即便冷漠如封寒,也不禁暗嘆林凡膽大包天,初來乍到便如此跋扈飛揚。
華雲鐵青著一張臉,張口罵道:「找死!」說着嘴巴一張,一方摺扇已執在手中,摺扇一扇,一道金幕朝着林凡罩去。
眾人只覺飛沙走石,眼前景物劇變,恍惚中竟已不知身處何處。
「真可笑,一個大老爺們兒拿着把扇子在這兒騷手弄姿,也不嫌丟人!」一道粗獷的聲音忽然響起,接着只聞一聲輕響,四周頓時一片清明,場中卻是已多了一壯碩漢子。
那漢子手中拿着兩枚泛著雷芒的圓球不住的拋來拋去,徑自走到封寒面前哈哈一笑道:「瘋子,你這小師弟可彪悍的緊哪!對老子胃口!還不快我老雷介紹一下!」
封寒冷漠如冰的臉上閃出一絲極淡的笑意道:「雷兄怎麼有閑暇跑到這兒來了?」
「他娘的,老子正在那邊和那兩個傢伙喝酒扯淡,不想一會兒一堆人吵吵鬧鬧的壞了老子興緻,老子按捺不住便過來看看,正好聽到這位小兄弟在大展毒舌功呢!哈哈,武功再高,也怕菜刀,裝備再好,板磚撂倒,比你厲害多了!」
華雲等人聽這大漢一陣奚落,臉色頓時一陣青一陣白,華雲適才被這大漢莫名其妙的破去法術,正自怒氣升騰,便道:「雷風你……」
「滾滾滾!別以為有着半丁山河圖碎片就不知道自己是老幾了,小心老子當真把你砸的不知道自己是老幾!」
華雲被一頓奚落搶白,頓時怒極,正待發作,但一想到雷風的門派雷仙殿遠非自己所比,而若論單打獨鬥,自己更不是他的對手,只能恨恨的瞪了一眼雷風,而後又惡狠狠的瞪了一眼林凡,一拂衣袖,轉身離去。餘下眾人本來便是為看熱鬧,若論勢力,卻是遠不及華雲的紫陽門,便俱散了開去。
雷風見眾人走散,又是哈哈一笑,而後揚起蒲扇般的大手狠狠的拍在林凡肩上,道:「小子,真有你的!那華雲所在的紫陽門,雖然要比我雷仙殿差上一些,但卻要比你們水雲宗強太多了!而且那傢伙手中的摺扇號稱山河扇,據傳其中蘊有傳說中的至寶山河圖的半丁碎片,可自行衍化一界,剛才你怕是要吃虧呢!」
「是啊!多虧雷大瘋子解圍呢!否則我家梅師姐豈不是也要跟着吃虧了?」田雨忽然插口。
「呃……這個……這個……」雷風一聽這話,頓時鬧了個大紅臉,偷偷的瞄了一眼梅馨,見她也是滿臉飛紅,正在偷偷的掐田雨,待覺察到雷風的目光,一回頭,正碰上雷風目光,兩人不禁臉上飛紅,各自轉過了頭,卻把吳道等人逗的壞笑不已。
雷風尷尬不已,重重的乾咳一聲,忽然朝遠處喊道:「你們兩個老鬼,給老子滾出來!」
「大瘋子,你是讓我們兩個出來給你遮羞嗎?」接着雷風的話音,一個略帶醉意的聲音響起,同時,兩道人影突兀的出現在數十米開外。
林凡定睛朝二人看去,只見兩人皆是隨意的披散著頭髮,一人身穿黑衣,手中兀自一手拿酒壺,一手拿酒杯,一邊走一邊喝的不亦樂乎。另一人卻是一襲白衣,倒背雙手,臉上卻是帶着一副人畜無害的笑容,但看在林凡眼裏,總覺得他那笑容里頗有幾分莫名其妙的興災樂禍。
封寒看到這兩人,眼中暖色更多了幾分,道:「原來你們早來了。」一如繼往的簡短。
「大瘋子總是嘰嘰歪歪的說個不停,小瘋子卻是惜字如金。」那拿酒之人嘿嘿一笑道。
「別說廢話了,我們喝酒去。」雷風老臉一紅,催促道。
吳道等人自見到這三人,便是一派笑意,顯是故交。只梅馨路上卻是極為忸捏,惹的田雨嬌笑不已。
林凡在吳道的介紹下也知這三人來歷。那雷風是天南大宗雷仙殿之人,天資稱得上百年難遇,上次大比之時雖敗,但卻是因為修真日短,和一高出自己兩個小境界的人對戰最終落敗,博得一片喝彩,手中兩枚圓球中蘊有雷晶石,和他所修雷功法相得益彰。喝酒男子名司徒觴,嗜酒如命,手中酒杯酒壺便是法寶,那一臉和善的白衣男子名朱叱虎,法寶從沒有人知道到底是什麼,但為人卻極為狠辣,被人暗中稱為「豬吃虎」,二人均來自天南散修盟,只不過司徒觴來自玄字部,而朱叱虎卻是來自天字部。
幾人且走且談,未多時便就近選了個亭子坐下。剛坐下,朱叱虎便笑眯眯的舉起酒杯朝林凡一舉道:「林兄弟,難得你修為雖沒有那華雲高,但卻敢直言呵叱,我敬你一杯!」說着話,一飲而盡。
林凡舉杯,輕笑一聲道:「犯我者,雖強亦誅!」聲音不大,但卻極為有力。同時心中卻是暗暗加了一句:「再說那傢伙也未必打得過我。」
「說的好!要不還當什麼修士?乾脆回家抱老婆抱孩子算了!」雷風一拍桌子大聲道,說着話,眼睛一斜吳道等人:「你們學着點兒!」
吳道等人面面相覷,劉忙苦笑一聲道:「雷師兄,我們也想啊,但是說那話是要以實力做基礎的啊!你知道八師弟學的什麼功法嗎?玄水化神訣啊!而且僅用十年時間便凝結成了玄水實丹,甚至已向玄水金丹過渡!老八有底氣啊!」
「什麼?那殘缺不全的玄水化神訣?十年時間金丹邊緣?」司徒觴一聽這話,頓時嚇的半醒,酒水淋淋漓漓的撒了一身。
「據傳水雲宗有一絕頂功法玄水化神訣,威力奇大,可跨境界逆罰,煉至絕頂可覆地翻天,但卻殘缺不全,而且據傳聞玄水化神訣即便是初期也需要海量的玄水之晶洗滌全身,十年時間至玄水金丹邊緣,林師弟即便天資絕頂,恐怕也有曠世奇緣在內。」朱叱虎道。
「哈哈,怪不得呢!好!好!林兄弟,等這次大比結束,我們便去捉弄華雲那一干廢物!」雷風興高采烈的道。
「不識羞!暴力狂!」梅馨看了一眼雷風,翻了翻白眼,沒好氣的道。卻頓時又把雷風噎的沒了脾氣,撓了撓後腦勺一陣傻笑。
朱叱虎忽然臉色一正道:「不知這次大比聽到什麼消息沒有?」
「什麼消息?」眾人齊齊愕然,好奇的看着朱叱虎道。
「我在門中偶然聽得傳言,修真界風起雲湧,天南一地也非安土,此次大比,恐怕是進入幻虛界進行歷練。」
「什麼?幻虛界?難道要進行生死歷練?」眾人大驚,吳道急聲道。
「生死倒不見得,但恐怕要比以往更加殘酷。」朱叱虎道。
眾人聽得此話,一時沉默無言,良久司徒觴方道:「卻不知為何為有修真界風起雲湧一說?」
「你可曾聽過一句話?」
「什麼話?」
「血月現,萬界亂,墨日出,百族誅,弱河離淵,陰兵現世,天道無涯,六道有邊。」
朱叱虎緩緩開口。
「什麼?難道是……」除卻林凡之外,眾人齊齊站起,一臉吃驚不敢相信的看着朱叱虎。
「據說,盟主夜觀天象,某日竟然發現銀月邊緣帶有淡淡血絲,雖然後來再看時竟似隱去了一般,但盟主深信自己絕未看錯。」
眾人緩緩坐下,俱是滿臉沉重。忽聽林凡淺笑一聲,倒了一杯酒一口飲盡,道:「我雖然不懂眾位師兄所說,但想來也不過大亂將起而已。豈不聞,生於和平年代,是凡人的幸事,但卻是英雄的悲哀。時勢造英雄,此時不搏,何時搏?」伴着林凡的話音越來越高亢,他背後的虎嘯竟似有了共鳴一般,烏光淡淡流瀉,劍身輕輕震顫,似有一尊戰神正在悄然覺醒一般。
眾人正自各想心事,猛聽得林凡此話,不禁一怔,而後齊齊看向林凡,良久,司徒觴方長長嘆口氣道:「我司徒觴一向自負豪邁,但今日和林兄弟一比,卻是遠遠不如了。」
「真臭屁!」田雨卻是瞪了一眼林凡,撇了撇嘴道,但眼中卻是一片小星星。
林凡見眾人憂心略去,便接着笑道:「我們喝酒!我們喝酒!豈不聞老祖宗說了,今朝有酒今朝醉,莫待無酒喝涼水!」說着,又是一杯酒一飲而盡。
眾人笑罵一聲,正待繼續暢飲,卻見一青衣童子跑過來道:「眾位師兄師姐,各派通知門人弟子前往廣場,各位師兄師姐一併過去。」
眾人聽罷答應一聲,便隨那童子朝廣場走去。
到得廣場,各自找到門派所在地,拱手道別。
林凡隨了封寒等人找到水雲宗所在地,卻見青木子孤零零的端坐於座位上,渾不似別的門派掌門前呼後擁,不禁一陣黯然。施了一禮,恭敬的道了聲「師父」,便站於青木子身後。
未幾時,聽得一聲喧嘩,接着,便見一行五個老人朝廣場中央高台行去。五人俱是大袖飄飄,頗有仙風道骨之態。
柳寇低聲和林凡解釋道:「那為首之人,便是天南派掌教清玄,跟隨四人便是散修盟天地玄黃四門門主,盟主身份神秘,從未在人前顯露過真身。」
林凡凝神聽柳寇解釋,同時定目朝五人看去,五人眼中精芒內斂,修為根本不是他所能看透。
卻見清玄朝四周拱了拱手,緩緩開口道:「修真世界,弱肉強食,血腥殘酷。但生死成敗之因,並非只有修為一事。巧用陰陽之謀,暗借天地之勢,即便弱冠之子,可屠成名俠客。縱然絕對力量可以壓制一切陰謀詭計,但天地之大,又有誰可妄言掌天控地?修為低着,為修為高者眼中之羔羊,但殊不知,自己也不過他人眼中魚肉而已。修士也為人,亂世當前,首求生存。」
眾人靜靜聽着清玄的話,雖然不知清玄為何忽然說出這一番莫名其妙的話,但卻都心情沉重起來。
卻聽清玄繼續道:「之前大比,但論修為,卻是走進了大道誤區,此番大比,我諸派掌門議定……」頓了頓,接着道,「此番大比,由我等合力打開幻虛界,六十八個門派七百餘人同時進入其中歷練,時間為三個月,歷練之名,便為適者生存!在幻虛界死亡,並不是真的消亡,只是表示歷練失敗而已。三個月之後,存活之人會得到由我們各大派準備的獎品,同時,每殺一人,會自動累積功勛,根據功勛,也有獎勵。前些大比,考驗的是你們的修為,而此次大比,卻是考驗你們的綜合求生能力!」
清玄一口氣說完,下面眾人頓時炸開了鍋,議論紛紛。
清玄待眾人議論稍歇,深吸一口氣,沉聲道:「五天後,幻虛界,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