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少傅
五皇子滿含熱淚。若是他母妃真的存了陷害皇后之心,他如今也不會這樣,可他母后卻是被這毒婦所害,被父皇一杯鴆酒賜死——恐她死時還不明不白。
到底還是個小孩兒,趙一楠嘆了口氣,將五皇子摟入懷中。她懷裏滿是葯香,竟有種意外的慈悲感。
「哭一會兒便罷了,母後派人做了你愛吃的雲片糕,一會兒該用晚膳了。」
她似乎既可以是嚴厲端重的皇后,也可以是慈母一般的母后。五皇子再也沒能忍住,狠狠哽咽了起來,喪母之苦,連同這些日子被惡奴所欺之苦。趙一楠鳳袍都有些濕了,嬤嬤想過來抱走五皇子,她卻搖了搖頭。
趙昱能坐上這個帝位,自然不是一個光有戀愛腦的皇帝
白日裏出了那樣的事兒,在結合單簡柔一反常態的,突然力邀自己去看五皇子,便是想不懷疑都難。當即便下令暗衛調查皇後宮中丟貓一事——只是當暗衛將調查擺在他案頭時,他卻遲遲沒能打開那信封。
片刻之後,竟將整封信都至於火底焚燒殆盡。
趙昱眸中晦澀難平,宮中人心叵測,單簡柔是他唯一的靜心之地,他願意在相信她一次。
趙一楠藉著系統的顯示屏,自然也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懷疑已經有了,便是在怎麼將信封燒的一乾二淨,已經紮根的懷疑,只會越發粗壯,又怎麼會消失呢?
五月之後,單簡柔產子,誕下龍鳳雙胎,帝龍心大悅,大赦天下。
趙昱雖說還年輕,可立太子這回事兒總有大臣不斷拿出來奏。
如今他沒有嫡子,最大的兒子不過十二歲罷了。想想便頭疼,便早早散了朝,又去了皇後宮中,這些日子單簡柔產子生養,他因着對兒子的愧疚,便長去皇後宮中,對皇后自然是沒什麼旖旎的心思。
可一來二去的,兩人不免說上許多話,他才發現,皇后才學竟不輸朝堂上的那些個大臣。時日常了,兩人便多了些共同語言,他再看皇后,便不似從前,反倒像是惺惺相惜的友人了。
趙一楠到底也穿越過一些世界,趙昱不過二十八九,與她來說再簡單不過。他既想當一個好皇后,那麼她這裏,便有無數的神機妙策。
「照道理來說,立嫡立長,可臣妾並無子嗣,以後也未必能有子嗣。」
趙一楠手中棋子落地,看着趙昱,「且治國憑的是本事。陛下可記得當年太子之禍?」說到這裏,趙昱神色一冷,他如何不記得,當年父皇為鞏固太子皇位,要養廢其它皇子,以至於先帝病重,太子昏庸,朝堂幾欲崩塌。
「臣妾以為,多子便是多福。有人善兵,有人善財,有人善於管理,皇子也是臣子,陛下若能人盡其用,便可少很多麻煩,尺有所長,寸有所短,如此取長補短,有何不佳?」,她笑了笑,道,「便是暫時選不出儲君,我大齊多幾個賢臣也無不可?」
趙一楠記的劇情里,單簡柔誕下龍鳳胎之後,便徹底摒棄了最後一絲善良。
之前她只是對曾經陷害過她的妃嬪皇子出手,可生產之後,為了讓自己和兒子地位更加穩固,便布下暗線,長期在皇子飲食中作文章,效仿先帝,當真是【餵養】廢了所有的皇子。
她抬頭看着趙昱,果然見趙昱一幅若有所思的模樣,很快便起身離開了。趙一楠看着他的背影,微微垂頭,心道,你要養廢所有皇子,我偏偏就要他們各個成龍成鳳。
趙昱離開了皇後宮中,很快便召見了丞相李承溫,君臣二人一同到御花園品茶。
「朕一共九個孩子,三個公主,六個皇子」,趙昱道,「還有一個尚在腹中」,罷了又調笑的看着李相,「相爺不比朕年紀小,卻已經是而立之年,不說個子嗣,連暖床的貼心人都沒一個。」
李承溫以茶代酒,「總也少了許多諸如陛下這般的麻煩。」
趙昱聽了,先是愣了一會兒,隨即便是大笑,是啊,麻煩,可不就是麻煩?他原先只怕自己的這些個兒子會同他當年一樣,與兄弟們斗的不可開交,只聽了皇后一番話,茅塞頓開。
李相便道,「立儲當立賢。如今皇子們年歲尚小,心性未開,陛下不必如此煩憂。」
趙昱笑着搖了搖頭,「罷了,不說這事兒了。今日朕留下愛卿,卻有另外一事。都知愛卿才學乃我大齊第一人,朕的兒子們也各個到了啟蒙的年紀,朕便厚著臉皮,想要提前定下這天下最好的老師,愛卿以為如何?」
李承溫便道:「承蒙陛下賞識,只是臣才疏學淺,恐教導不下這麼許多。」
趙昱道,「自不是讓你一人教導。若只當你這相爺去幫朕管教兒子,朕那天下事還叫人如何處理。」他道,「朕還請了宋愛卿,沈愛卿等人——」罷了又看着他,「不知愛卿可屬意,做朕哪個皇子的少傅?」
歷來的少傅便跟皇子緊緊綁在一起。
趙昱挑選的幾個,都是才德行兼備之人。皇位之爭,日後總免不了的,如李承溫所說,選賢選德,未免兄弟鬩牆,他要挑選德才兼備之人,只論德行,不論出身。不似他那父皇,為了不讓太子受到威脅,竟打壓其它兒子。
他要他的兒子各個德才兼備,日後能儘力輔佐儲君。
「過幾日初六,夜裏朕設宴,為眾位皇子擇太傅。」趙昱道。
趙一楠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宮中的其它妃嬪自然也都清楚了。無論是禮部的宋大人,或者是戶部的宋大人,還有兵部的劉大人,亦或者李相,各個都是名動天下的大人物。
李相才高八斗,又有清貴名聲,自然是皇子們所趨之若鶩,妃嬪自也心中個有打算。
趙一楠雖說給了大便宜給眾位皇子,可最大的便宜她還想自己佔了。養了五皇子些時日,不說處了些時日有了感情,這孩子年幼可該懂的道理都懂,還有一顆難能可貴的慈悲心,若得良師教導,也必然是一個明君。
便著了人,在李相入宮的必經之地等著,先邀了他一聚。但下這個帖子的也不止他一人,其餘妃嬪但凡有個皇子的,紛紛信箋無數。今日李相這入宮的路,是比往日要長了許多。
單簡柔剛剛生育完,兩個龍鳳胎不過三個月大小,趙昱自然沒有把她算在其中。等從宮人嘴裏得知這件事兒的時候,她簡直要從胸口裏悶出老血來——她費盡心思打壓其它皇子,只待握了宮中實權便偷偷下藥,如今便全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