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夜空中最亮的星

「別他媽亂翻我東西！」

王季的聲音不大，但吸引的全教室的人都朝他看過來，注意到王季的視線所指，所有人又把目光移到吳凡身上。

有坐後面的同學看到吳凡此時正從王季抽屜里拿着東西，不過被王季一吼僵在那裏沒動。

許多人都是討厭吳凡的，這時大部分人都向吳凡投去鄙夷的眼神。

「別生氣別生氣，我不翻就是了。」

吳凡反應過來之後連忙陪着笑臉道歉：「嘿嘿，我就是看看你有沒有藏小說。」

我藏尼瑪，王季想破口大罵，我他么跟你很熟？你跟我開什麼玩笑？

眾人又是一陣鄙夷的眼神，這人也太沒素質了吧。

「麻煩你，回你自己座位，或者找個別的位置坐，OK？」

王季忍住想揍他的衝動盡量放平著語氣，讓他別坐自己位置了。

「就坐一會兒嘛，別這麼小氣，我保證不亂翻了。」

吳凡還死皮賴臉不肯走。

「呵。」

王季都給他氣笑了，心想合著還是我小氣了？媽的，我跟你什麼關係？

鄙視他的同時，王季看了寧檸一眼，寧檸也看着他表情一副冷漠的樣子，王季就突然有些怒火中燒的感覺：都他媽給老子滾，狗男女！

「行，你喜歡那位置是吧？明天我去找老李換，老子成全你們，草！」

砰。

王季發完飈就準備坐下，突然旁邊傳來的一聲拍桌子的聲音吸引着他看了過去。

「王季，坐你會兒位置怎麼了？你是不是太過分了。」

寧檸站了起來怒視着王季，顯然剛剛就是她在拍桌子。

「老子不願意，怎麼了？有意見？」

王季本來就氣的不行，寧檸居然懟他更是讓他氣的要炸了。

「沒有，你針對我可以，但你能不能別針對其他人？」

寧檸的聲音已經帶着哭腔了，看起來有些眼紅。

但這在王季看來，她是為了維護吳凡對自己發火的，氣更是不打一處來。

「老子就針對別人怎麼了？還他媽不是怪你自己眼瞎。」

「對，是我眼睛瞎了。」

寧檸真的哭了，對着王季吼了一句，捂著嘴轉身就跑出了教室。

「我他媽的……」

王季氣的坐了下來，感覺一肚子火無處發泄。

「快去追她吧。」

鬱金銘的聲音在旁邊響起，王季驚愕的的回頭看着她。

「解釋清楚呀，不然心會很疼的啊。」

鬱金銘笑着，但是眼眶已經紅了，令人心疼。

「寶貝，我……」

「我知道的，我會等你。」

鬱金銘的聲音很溫柔，看向王季的眼神里充滿了不舍和眷戀。

「寶貝，對不起。」

王季有些哽咽，說完一陣風似的衝出了教室。

而鬱金銘趴在桌上抽泣了起來，眾人都看的一臉懵逼，發生了什麼？

唯有孫福看着鬱金銘嘆了口氣。

「王季，你自己下十八層地獄吧。」

快速跑下樓梯，王季很快就看到剛出教學樓不遠的寧檸。

她沒跑了，不過還是捂著嘴邊走邊哭。

王季沒追上去，他不知道說什麼，就這樣寧檸在前面走着，王季在她後面隔了十米左右的距離。

寧檸似乎並不知道王季在身後，她一路哭着就走到了操場的角落。

此時操場已經沒有人了，上課的住校學生都在教室，不上課的也會被強制趕回寢室。

接着，王季就見她找了個沒有光亮的角落蹲在那裏抱着膝蓋一動不動。

那種心絞痛的感覺又來了，王季摸了摸胸口看着寧檸想着：是你在裏面嗎？

嘆了口氣，王季直接走向她走去，在她身邊坐了下來。

誰都沒有開口，一個在抽泣，一個在沉默。

過了大概十分鐘的樣子，寧檸先開口了。

「你把她丟下了？」

「沒有。」

王季張開乾澀的嘴唇說道：「她在等我！」

「那你準備怎麼辦？」

寧檸接着問道。

「我，不知道。」

王季抬頭看了看夜空，沒有一顆星星。

「我又怎麼辦呢。」

寧檸似乎自言自語的說道。

王季也沒有回答。

「王季，她是你的公主，回去吧。」

又過了片刻，寧檸突然開口說道。

那你呢？王季想問，不過他沒問，也問不出口。

「王季，我們多久沒說話了？」

見王季沒有想走的意思，寧檸也不再說讓他走的話。

王季想了想：「大半年，再過三個月左右就是一年了吧。」

「嗯。」

寧檸點點頭繼續說：「今天是第267天。」

又是內心一痛，王季露出苦澀的笑：「傻子嗎，記那麼清楚幹嘛？」

寧檸卻沒在這個話題糾結，而是說道：「我其實沒答應吳凡的。」

王季身體一怔，沒說話。

寧檸接着說：「但我想看看你還會不會在乎我。所以我也沒解釋。」

王季笑的有些酸澀：「你贏了。」

「是啊。我贏了。可是又有什麼意義呢？我什麼都得不到。」

寧檸伸出右手，向昏暗的天空抓了一下，似乎是想抓住什麼。

王季沒有接話，因為他給不了寧檸想要的。

「可以聽聽我講這大半年來的故事嗎？」

「好。」

得到王季的答覆，寧檸開始講：「那天，我回寢室哭了好久好久，然後哭着哭着我就想通了，我要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在你身邊待到假期結束。」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那樣想，可是我真的害怕那晚就是結束，所以我給自己定了個時間，時間一到我就不許再停留。」

「放假那天下午，我走的很早很早，到家時已經很晚了，我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哭了一場。」

「假期你給我發的消息，我都沒敢回，我很害怕忍不住回了就會後悔自己的決定。」

「開學的時候，我一邊告訴自己不許再想你，不許再見你，一邊卻忍不住想見你，開學前那天晚上偶然見到你我就知道我放不下了，開學第一天的中午我就忍不住去見你了。」

「但那天我才發現，即使沒有我你也可以好好的！而我就像個多餘的人物，是你世界裏的配角。」

「後來，我故意不去你可能在的地方，故意躲着你走，故意把自己打扮的好看一些，告訴自己我變漂亮啦，喜歡我的人會很多。」

「然後我真的收到了情書，可是我看了怎麼都高興不起來，總會拿去和你送我的聖誕禮盒上的字對比。」

「我告訴金銘我會選理科，她說你們會選文科的，我被騙了，我知道她捨不得讓你委屈，也不想看到我逃避，可是這樣真的好殘忍啊。」

「那天，你上台領獎的時候，我真的好開心，可是，我知道已經有個傻姑娘為你驕傲了，我的存在或許可有可無。」

「我們做了同桌，我在想是不是上天派你來懲罰我的啊，每一天我都忍不住想和你說話，每一天我都忍住了想找你說話。」

「金銘生日那天，她真的好像一個公主，不對，那一天她真的是你的公主，而我成為了陪襯，我發現就算變得再漂亮我也代替不了她。」

「我幻想着，如果那是我的話，該有多幸福啊，可是那天，你的眼裏只有她，我在你眼裏彷彿成為了小透明。」

「我好羨慕金銘啊，同時也好嫉妒她，我甚至懷疑你還有沒有一絲絲在乎我。」

「不知道有什麼意義，可我就是迫切的想知道，我忍住了吳凡一再騷擾，忍住了他散播留言說我答應和他交往了，忍住了你每天對我視而不見。」

「可我就是想知道啊，我已經喜歡不上其他人了，可你為什麼選的不是我啊。」

「嗚。」

寧檸說完把頭埋在膝蓋里又哭了起來，王季在一旁舔著自己的淚默默無言。

他想起了以前聽過的一個詞，不娶何撩。

撩到了，是要負責的。

可他媽的，怎麼兩個都撩到了，這他媽怎麼負的起責啊，王季心力交瘁的想到。

啪！

王季狠狠打了自己一耳光，希望重生只是一場夢，醒來他還是那個廢物的他。

可惜，這不是夢。

王季獃獃的看着天空，不知道什麼時候，那裏竟然有了一顆晦暗的星星，孤獨，清冷的掛在陰霾密佈的雲層之上。

「夜空中最亮的星嗎？只有一顆，即使晦暗也是它最亮啊。」

王季想起了前世聽過的一首歌。

「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聽清」

「那仰望的人心底的孤獨和嘆息」

「oh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記起」

「曾與我同行消失在風裏的身影」

「我祈禱擁有一顆透明的心裏」

「和一雙會流淚的眼睛」

「給我去再相信的勇氣」

「oh越過謊言去擁抱你」

「每當我找不到存在的意義」

「每當我迷失在黑夜裏」

「……」

寧檸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停止哭泣，抬着頭獃獃的看着王季聽着他唱歌。

直到他唱完，寧檸問：「這首歌好好聽，叫什麼名字？」

王季一愣，這首歌2011年出的，現在才2010年，剛剛心有所想，順口就唱出來了。

不過他不打算騙寧檸，說不定明年出這首歌的時候她都不知道。

「夜空中最亮的星。」

「最亮的星嗎？」

寧檸嘀咕了一句，她也看到了天空中那顆唯一的星星。

「王季，你的星星是誰呢？」

「是你。」

王季想都沒想就回答了。

「啊？」

寧檸都沒想到王季這麼直接。

接着她問道：「那鬱金銘呢？」

王季長長的呼了口氣，然後說：「她曾是我的白月光。」

寧檸沒問那現在是什麼，而是問道：「當時你寫的那首關於月光的詞，就是寫給她的吧？」

「是。」

寧檸又問：「那我就只是是星星啊？」

「是，也不是。」

王季搖搖頭接着說：「你是寶藏，是天上的星星一樣發着耀眼光芒的寶藏。」

「王季，你的月光和寶藏都為你墜入凡塵了，你要怎麼辦呢？」

是啊，我要怎麼辦呢？王季嘆了口氣苦澀的笑着：「我他媽的，我也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啪。

寧檸拍了王季肩膀一下：「不許講髒話。」

「哦。」

「王季，我也想做你的公主。」

寧檸幽怨的語氣帶着一絲祈求。

「可是，我不確定能讓你當上幸福的公主啊。」

王季怕自己負不起責任。

「那就算我在別人懷裏被別人抱着也沒關係嗎？」

王季說不出沒關係，也不想承認。

「你說啊，必須回答。」

見王季又沉默，寧檸推了他一把。

「我草，我他媽會砍死那狗日的，行了吧？」

被寧檸一推，王季感覺有些煩躁，直接就吼了一句。

啪。

「不許再說髒話。」

「哦。」

「嗯，我不知道以後會怎樣，但是……」

寧檸突然說道。

「哦？」

王季疑惑的向她看去，發現她臉上笑魘如花，已經沒有了任何悲傷的痕迹。

「但是，我不會再逃避了。」

「唔~」

時隔大半年，王季再次嘗到了那張小巧的唇。

……

癱坐在跑道陰暗的角落，王季覺得如果此時寧檸從皮包掏出一堆錢砸在他臉上，然後說這是你昨晚的辛苦費。

他都會覺得沒有任何違和感，他發誓，他真的是被動的。

他反抗過，可是寧檸八爪魚一樣纏在他身上，怎麼都推不開。

真不知道那小小的身體，哪兒來那麼大的力量的。

幽怨的瞥了一眼此時正站起身整理衣服的寧檸。

他感覺自己似乎實現了吃軟飯的夢想。

又好像沒有，因為寧檸沒錢。

「喂，你起不起來啊。」

看到王季還在地上躺着，寧檸有些害怕他受涼，十月底的夜晚還是有些寒冷的。

「在哪裏跌倒，就在哪裏趴起。」

王季表示不想動彈，回去之後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鬱金銘了，實在想不出太好的辦法！

「起來吧，你先乖乖回寢室好不好？」

寧檸蹲在他身邊看着他說道。

唉，王季嘆一口氣，坐起身來不過卻沒有起來。

「王季，你還喜歡我嗎，還非常非常喜歡我嗎，還比我喜歡自己還喜歡我嗎？」

寧檸眨著那雙靈動的眼睛，像漆黑的寶石一樣美麗。

「不是喜歡了。」

王季搖搖頭說道，他不想對她說謊。

「啊？」

寧檸疑惑的看着他，沒說喜歡，也沒說不喜歡，不是喜歡了是什麼意思？

「大概，也是和你對我的感情一樣吧。」

王季看了看天空，那顆晦暗的星星沒有烏雲遮擋之後，亮的很耀眼。

「我明白了。」

寧檸綻顏一笑：「那接下來你不許偏袒金銘哦。」

「不知道啊，或許，是會忍不住的。」

王季搖搖頭，心想這他么都什麼破事兒啊。

「哼，花心的男人。」

寧檸嬌嗔了一句。

「走了啊，快十一點半了，再不回去就只能睡操場了。」

「哦。」

寧檸已經先回了寢室，而王季在樓下等鬱金銘下樓。

遠遠的，他就看到鬱金銘的身影，好像又變成了白月光一樣，遙不可及。

「寶，金銘。」

鬱金銘的眼睛還有些紅腫，讓王季很心疼，可是他覺得他沒辦法再像以前一樣喊着她寶貝，為她擦眼淚了。

「明天再說，好嗎？」

鬱金銘看着他抬起的手又放下了，眼裏一絲失望閃過，心裏感覺又難受了起來。

「好，對不……」

「不要說！」

鬱金銘近乎咆哮的吼著打斷了他道歉，她不想聽到王季說那三個字。

「嗚。」

眼淚再次決堤，鬱金銘掩面跑了。

而王季獃獃的站在原地，直至所有教室人走燈滅。

夜深，王季還沒有睡着，他買了瓶酒只喝了一點覺得難以入喉扔了，買了包煙，抽了幾口覺得沒意思丟了。

最後還是沖了個涼水澡，才感覺舒服了些。

他想如果他是那種活在社會頂層的人物，那當渣男就渣男吧，兩個一起要了。

可惜他不是，他只是前世的一個廢物，這世的一個普通高中生。

對於未來的打算他自己都還沒個目標，當個渣男也是需要實力的。

可他還沒有。

就在胡思亂想中不知道什麼時候睡着的，早上起來時王季感覺頭昏腦漲，眼睛生疼的有些睜不開。

照了下鏡子，此刻的他看起來有些頹廢，頭髮散亂著，頂着兩隻黑眼圈，嘴角的鬍鬚已經長了出來。

為了和鬱金銘親親的時候不扎到她，王季幾乎每天都會剃一次鬍子。

不過，現在不用了吧？王季心裏想到，就讓它長算了。

一想到鬱金銘，他就想到昨晚鬱金銘哭泣的樣子，心裏刀割一般難受。

「寶貝跑跑啊，我還能不能把你摟在懷裏讓你不要哭泣。」

「咳咳。」

感覺喉嚨有些痒痒的，王季咳嗽了兩聲。

「要不要幫你請個假？」

聽聲音王季就知道是孫福的，雖然孫秀和他長得很像，但說話聲音語氣都有些不同，相處久了就聽的出來。

「不用了，沒事的。」

王季擺擺手，感覺喉嚨確實有些痛，說話都有些沙啞。

「還是請假吧，去教室你這狀態也學不進去。」

孫福有些看不過去了，站都站不穩了還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