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 父親的罪惡
對於舅舅的說法,葉流也一樣無奈。
「舅舅,你說的這事情我也一直跟我媽在提,不過,她似乎對找老伴的事情很反感。所以,我也沒辦法。」
「她不是反感,而是門檻太高了,有你爸爸的珠玉在前,誰又能入得了她的眼睛呢?」
「這跟他有什麼關係啊?」
葉流只要提到父親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怎麼沒有關係啊,咱們平心而論,你爸爸在追女人方面可是有一套,當初你媽可是學校的校花,他一個普通國營單位的工人,憑什麼能追到你媽媽啊?還不是他有手段。」
葉流剛想反駁,劉靈山又補充道,「當然,你爸爸後來做的事情確實不算是什麼好東西,那是他的人品問題,但不可否認,你爸爸確實能做到愛你媽媽的時候,能夠付出全心全意去對待你媽媽,現在,你媽媽要再找個人,任誰能像你爸爸當初對她那樣啊?」
「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何況人品才是第一位的,他就是個渣男,我媽找誰都比找他好。」
「我知道,你爸爸人品是有問題,作風更是有很大的問題,這點我支持你,」劉靈山說道,「但這回倒是多虧了你爸爸,不然你媽做手術連個簽字的人都沒有。」
葉流聽到這裏沉默了。
正在此時,他的電話響了。
他低頭一看,是沒備註的陌生電話。
但是電話號碼他認識,因為今天凌晨,就是這個電話通知他母親生病的消息。
他不打算接,但在一旁的舅舅馬上識破了葉流的心思。
「你爸打來的啊?趕緊接吧,之前是他們在醫院,或許有事呢。」
葉流只好無奈地接了起來。
「喂,什麼事?」葉流冷冰冰地問道。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劉靈山沒聽到,只見葉流很不耐煩地說了句:「還是老樣子,就這樣吧,我這邊有事。」
說完便掛了電話。
「你看,你這孩子怎麼這麼沒禮貌,就掛電話了啊?」
「他沒什麼事情,就問下我媽情況。」
「那你也應該態度稍微好點。」
「我跟他沒什麼好說的。」
劉靈山知道葉流心裏的苦和痛。
但作為葉流的長輩,以及深諳世事的他也有自己的角度。
劉靈山突然語重深長地說道:「流兒啊,我知道他以前做的事情傷害了你和你媽媽,但事情都過去這麼多年了,你也該放下了。」
「這事情怎麼放下啊!他和我媽離婚那天的事情,我一輩子都忘不了,早晨,是他帶着懷孕的女人上門來我家逼我媽跟他離婚的,當中午就讓我媽和我搬出去,我們只好住到外婆家,要是不住在外婆家,我媽也不會去取錢,不去取錢我媽也不會被劫匪誤傷,沒有誤傷她現在估計還是健健康康的人,怎麼會躺在病床上。」
葉流氣憤地細數着父親的罪行。
「你媽的這個病應該跟那件事情沒有必然聯繫吧?」劉靈山弱弱地問道。
「就算沒有直接聯繫,那也有間接關係。」
「這我感覺是八竿子搭不著的事情啊,而且就算他做的事情再混賬,總歸他還是你爸爸,這個是在刻在血液里的,你總不可能一輩子不認他吧?
更何況,這回,你媽媽住院的錢都是你爸爸出的,可以說,這回他是既出錢又是出力啊。」劉靈山試圖給葉文庭開脫。
「錢我會還給他的。」
「那人情呢,你能還得了嗎?」
「那是他欠我媽的。」
「孩子,他們都離婚這麼多年了,沒什麼欠不欠的了,說句不好聽的,要是昨天他夠狠心,不來醫院也是可以,畢竟他們已經離婚多年了,法律上來說,他對你媽媽已經沒有任何義務了。就這點來看,我們就應該感激他。」
劉靈山同樣痛恨這個曾經狠心拋棄自己妹妹的男人,但昨天的事情,他又感激於葉流的父親。
他繼續說道:「流兒啊,我以前也不太喜歡你爸爸這個人,包括你媽媽結婚的時候,我都是投反對的票。但我們也是要講道理的,一碼歸一碼,這一回,平心而論,他確實做得還算講究,這個是事實,我們不能因為他之前的錯誤而否認掉現在的事實。」
葉流沒有反駁劉靈山。
見狀,他又說道,「而且他現在好歹在林州市也是個人物了,民營百強企業家啊,前段時間我看到他創辦的庭靈集團在我們那邊都開分公司了,真是事業越做越大了,他現在是工作繁忙啊,日理萬機。
我可聽醫生說了,昨天晚上醫院打電話給他的時候,他二話沒說就冒着大雨趕到過來交錢簽字做主給你媽媽做手術,而且他走的時候還留了個個人在醫院守着你媽媽,我來了以後人家才走的。」
「他不就是有錢嗎?叫人來看着有什麼了不起的啊!花錢僱人這種事情他最擅長。」
「話不能這麼說,按理說,他現在對你媽媽已經沒有任何義務了,能做到這份上也算是不錯了。」劉靈山說道,「這些年我知道你很恨他,恨他為了一個女人拋棄了你媽和你,為了錢直接連你的撫養權都不要了。」
劉靈山突然又提高了聲調,「但是,舅舅還是那句話,你是他親生的,這個是你永遠都無法改變的事實。」
最後,又小聲地吐出了一句,「你媽媽現在都這樣了,說句不好聽的,以後她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的,在林州,你就只剩一個人了,你爸爸那裏,要是能和好,我和你大舅在外面也放心一些。」
這應該是劉靈山最想表達的,他就一個妹妹,也只有葉流這一個外甥,雖然他們沒有長期住在一起,但是血緣在這裏,他還是很疼惜葉流的。
他一直勸說着葉流,也是為了葉流以後生活能夠過得更好點,畢竟人要現實點,現在只要葉流服軟,按照葉父現在的經濟實力,葉流怎麼也不會過得太差。
葉流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對於母親這件事情上,葉流也清楚確實是父親幫了忙;他也知道舅舅說的這最後一句話的深意,一切還是為了他好。
但是,葉流從來沒想過在父親那裏能夠得到什麼,父愛他給不了,他的那些丑錢葉流更加不想要。
因為這一次的「舉手之勞」就原諒父親曾經對他們母子所做的一切,那是不可能。
在葉流心目中,父親對母親做的那些事情,無論他做什麼,永遠都不夠抵償。
葉流此刻也不想多提這個人。
他看着還放在椅子上的包,岔開話題道:「舅舅,這是你的包嗎?」
「是啊,我也是從火車站直接趕到醫院的。」
「那反正這裏我們也幹不了什麼事情,就先回去休息吧,我剛剛要了醫生的電話,他說有任何事情會給我打電話的。」
「那也行吧。」
兩個舟車勞頓的男人,終於在下午4點多的時候拖着疲憊的身軀離開了醫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