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司馬徽舊金遊記 下

第三十四章 司馬徽舊金遊記 下

戲忠點頭說道:「當初我也反對君瑜設計這種不倫不類的房屋,可是考慮到本來李旻太守划給我們安置流民的土地就不多,所以抱著試一試的心理造了幾棟,凡響頗好,現在就連我們自己住的也是這種房屋。」

司馬徽突然問道:「我聽老漢說,此地乃是志才治理的?」

戲忠點點頭,又搖搖頭說道:「君瑜做了全部統籌規劃,包括這城的設計和百姓生活,已經把一切都寫作管理文檔給我,我只不過是按部就班、曹隨蕭規罷了。」說著又把袁珣的人民公社制度,還有工分制度詳詳細細的給司馬徽說了一遍。

說完戲忠突然跪在司馬徽面前,誠懇說道:「恩師,君瑜赤子之心,仁德無雙,為了這兩千流民殫精竭慮,曾數日不眠不休,這才創造了舊金城一月建城的奇迹,使此訪百姓安居樂業,因而也耽誤了學業,更不曾第一時間拜會恩師。志才在這裡求恩師開恩,不要將君瑜拒之門外,讓他學習恩師韜略!」

徐庶看到這個情況,也眼巴巴的看著司馬徽,他就是一介寒門百姓,還自小失沽,徐母將其含辛茹苦的養大,要不是靠著家裡幾畝薄田,母子倆早就餓死了。一路參觀舊金城走來,心中感嘆,若是當初母親能遇到袁珣一般的恩主,可能就不會苦瞎了眼,此時靠著書院救濟生活。

他對袁珣早已經好感倍生,哪裡像看到袁珣這樣仁慈的少年世家公子被司馬徽趕出山門?

要知道這時代極為重禮節,儒家講究敬天地君親師,授業恩師僅僅排在父母的後面,倘若袁珣因為不敬恩師被司馬徽拒之門外,這對袁珣的前途名聲影響極大,舉孝廉是不用想了,就算是以後投身於一方官員做幕僚,這事也會成為其德行上的污點。

郭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說道:「好你個戲志才,怪不得在心中這麼誠懇的讓我們來參觀舊金城,原來除了炫耀你的功績,還要給那袁君瑜求情,你當我們老師是什麼人?老師乃是天下名士,就算是天子見了也要禮遇三分,何況一個才及冠的少年?赤子之心又如何?仁慈萬分又如何?這些能成為他不敬老師的理由嗎?當初他就該丟下這些待哺饑民,第一時間上山拜會老師的!」

司馬徽哪裡不知道郭嘉這是在說反話諷刺他,但是自己這個弟子性格就是如此,比戲志才更加惡劣,他早就不以為意了。

「志才起來吧,為師豈是不分青紅皂白的人?這袁君瑜現在何處?為師去見見他。」

戲忠大喜,起身道:「我寫信給恩師的事,君瑜並不知,他規劃好一切之後,忙著在治安隊訓練兵士,一般得等到晚飯後才會回城。」

郭嘉聞言眼睛一亮,奇道:「這袁君瑜還會兵事?」

戲忠搖頭道:「君瑜此人天文地理見識極廣讓我自愧不如,涉獵兵事倒是不奇怪,我平日都在城中管理事物,沒時間去看他練兵,所以他到底如何我也不知道。」

在水鏡書院,司馬徽按照學生性格教授學生知識,這亂世中大多教授的是兵法軍略,他現有的四個弟子,戲忠是個全才,文韜武略都精通,是個出將入相的人才,徐庶在軍事大戰略當面表現突出,善使正策以勢壓人,其所擅長的乃是戰略規劃。

唯獨郭嘉和龐統類似,在兵法戰役指揮方面有著極高的天賦,而且二人皆善於用奇謀,以奇兵來決定戰場勝負。尤其是郭嘉,天資奇高,在潁川才名很廣,被稱為鬼才。也和荀家在潁川書院的那位被稱為「王佐」的荀彧並稱為潁川雙才

而龐統年紀尚小,學業不足。

不得不說,司馬徽真是漢末三國有名的教育家,他教授的幾個徒弟,無一不是未來軍閥割據的亂世中執棋的頂級謀士,無論是已經肄業的戲忠戲志才,還是尚在學業中的郭嘉和徐庶,就連今年八歲的龐統,也和未來他將要遇到的諸葛亮,合稱「卧龍鳳雛得一可安天下」。

而郭嘉是其中最喜兵事者,聽聞袁珣居然在練兵,當然興趣大增,笑道:「我看我們也不要去你那裡等了,直接帶我們軍營,我倒要見識見識這袁君瑜有什麼才華?」

司馬徽點了點頭,眾人從民居中出來,戲忠帶著眾人朝著治安隊行去,才道治安隊外,便聽到了震天的殺聲。

幾人進了治安隊,只見場中有一百人方隊,全部身著紅色方便騎馬運動的右衽圓領袍,頭上戴著遮陽的范陽帽,帽后紅纓飄揚,雖然只有一百人但是人人精神抖擻,當真星旗電戟,極為彪悍。

按漢律,非軍隊不得私自裝備鎧甲和強弩,所以這隊方陣中的隊員不過是在缺胯袍外罩了一件皮甲,而手持的兵器也不同,只見在方陣前的誇刀大漢口令下,百人隊列快速分為十個十人小隊組成一個個小軍陣,軍陣前方對敵之處乃是四個手持巨大圓盾和長刀的兵士,防禦正面,而兩邊各兩名手持莫約一丈長矛的兵士護住兩翼。陣中兩名兵士腰挎環刀,手持簡易的十字弩,背上背著箭囊。

「護!」

只聽陣中弩手大喝一聲,作勢射箭,而前方四面大盾護住前方,持刀劈砍,兩翼的長矛手也齊齊將手中長矛突刺。

「突!」

陣中弩手其中一人顯然是整個軍陣的陣眼指揮,隨著他口令一下,小軍陣又是一變,四個長矛手快速衝到軍陣前方,長矛齊齊朝前,而原本在前方的四名刀盾手突然持盾護住兩翼,弩手被護在正中。軍陣突然動了起來,在長矛手齊齊挺著長矛前方開路,刀盾兵護住兩翼,也護住了居中的弩兵,顯然是個突擊陣型。

徐庶看了不禁微笑,偏頭問戲志才和郭嘉道:「此軍軍容雄偉,令行禁止,雷厲風行,暗含疾如風,徐如林,侵如火,不動如山的兵法本質,雖只有百人,猶如千軍萬馬,倒是一直少有的精兵。」

「但是……」

戲志才和郭嘉相視一笑,戲忠示意郭嘉說。

郭嘉點頭朗聲道:「此軍優在紀律嚴明,令行禁止,但是這軍陣嘛……呆板有餘靈活不足,破之不難。」

那邊的華服少年本在看著軍陣演練,此時聞聲看來,見是戲忠,嘻嘻一笑,走了過來,上下打量了郭嘉一翻。

郭嘉本以為他要問自己為何軍陣缺點很多,誰知少年卻是好奇問道:「這位兄台,你就穿著鶴氅,這都深秋了,你不冷么?要風度不要溫度?」

「噗……」眾人一聽,皆噗一聲笑了出來,龐統更是大笑道:「要風度不要溫度,哈哈哈哈哈,形容貼切,用詞精準,小師弟你真是個人才。」

袁珣拱手笑道:「不敢不敢,只是隨性而發。」半響才反應過來,看著這個朝天鼻孩童道:「小朋友,你叫我什麼?小師弟?」

戲忠趕忙向袁珣介紹司馬徽道:「君瑜還不過來拜見恩師,這就是恩師水鏡先生司馬徽。」

袁珣聞言身體一震,這才想起自己來潁川的目的,他這三個月來忙著安置流民,訓練治安隊,一時間忙的脫不開身,還想著要去找尋黃忠,偏偏把自己來潁川的根本目的給忘了。

一時間,他俊臉通紅,朝著司馬徽抱手深深鞠了一躬,說道:「學生汝南袁君瑜,見過老師。」

司馬徽面色這才緩和了一些,看著袁珣說道:「虧你還想得起來潁川是找我學藝的,自我接到你叔祖的信,卻三個月未見你來書院拜會,還以為你貪玩不來了。」

天下只有主動拜會老師的學生,哪有讓老師來尋的學生?

雖說袁珣確實是因為正事耽誤了拜師,可是他自己卻是沉迷於其中的,安置流民,建設舊金,訓練軍隊這感覺讓他就像前世進行戰略***,建基地,屯兵。一時間居然沉迷其中,把自己的學業拋之腦後。這時候司馬徽主動來尋他,讓他的感覺就像是前世翹課去網吧被抓一樣。

何況潁川書院就在潁川上游,距離舊金不過三十里,快馬半個時辰就能到,而他遲遲不去拜山門,怎麼也說不過去。

人不能太老實,總得給自己找個理由,何況袁珣前世本就不是什麼乖乖學生。

「你就沒什麼話對我說的么?」

袁珣紅著臉,眼珠一轉,苦笑道:「學生惶恐,這三個月來忙著安置流民,實在分不開身,以致遲遲不去拜師,無地自容,無話可說。」

「無話可說還要解釋自己分不開身,原以為你是什麼老實人,現在看來嘛……也是個小滑頭!」

袁珣抬頭看去,只見那個披頭散髮「掛空擋」的青年調笑自己,但是司馬徽當面,他也不好諷刺回去,只好苦笑以對。

還是戲忠看他窘迫,出言道:「好了,我替君瑜向恩師解釋過了,君瑜還不快快布置香案,奉茶拜師?」

袁珣朝著戲忠眨了眨眼睛,戲忠做了個快去的口型,於是他一溜煙跑了,解散了兵士,讓兵士準備香案茶水。

高覽此時也知道了袁珣老師親自下山,不敢怠慢,忙讓兵士支起涼棚,放了桌椅給一行人休息,片刻后,香案布置完畢,袁珣跪在地上雙手捧著茶杯,大聲道:「請老師收我為徒!」

司馬徽深諳相人之術,雖然初見袁珣,看這小子也有幾分姦猾,見其面貌清俊,雙目清澈坦蕩,眉宇間自有一股浩然正氣,絕非大奸大惡之人,心中也有幾分歡喜,遂接過茶杯點頭道:「從我水鏡門者,不得奸淫擄掠,汝可持否?」

袁珣點頭道:「君瑜可持!」

「從我水鏡門者,不得禍害鄉里,汝可持否?」

「君瑜可持!」

「從我水鏡門者,不可禍國殃民,汝可持否?」

「君瑜可持!」

三問之後,司馬徽這才點頭接過茶杯,笑著說道:「起來吧。」

袁珣這才站起身,恭敬道:「謝恩師!」

司馬徽喝了一口茶,卻見袁珣面容古怪的看著他不說話,放下茶杯詢問道:「君瑜是不是有什麼疑問?」

袁珣試探道:「有是有,可是不敢說。」

司馬徽聞言笑了起來,和藹的說道:「有話儘管說。」

袁珣支吾了一會兒,這才問道:「老師,你是不是有絕世武功?就是見面一揮劍就能取人首級那種?」

司馬徽忍不住笑了起來,搖頭道:「君子六藝中有射術,乃是搏擊之技,劍術為師也會一些,但是照面取人首級為師做不到。」

袁珣點點頭,又問道:「那老師,你是不是教出了八個弟子,稱為水鏡八奇,皆是出仕可得一可安天下那種,老師自己藏兵百萬,只是不願出世,出世則傲視天下?」

前世一部漫畫中,水鏡先生弟子八人,都是智計絕高的謀士,而水鏡自己就是漫畫中的一個大BOSS。

袁珣話已出口,莫說呆立當場的司馬徽,就連一旁的龐德公郭嘉徐庶等人都是驚呆了,片刻后哄然大笑起來。

戲忠苦著臉說道:「君瑜休要胡說八道,老師一身才華不假,入室弟子加上你也才五人,其他都是在書院讀書的一般弟子,哪裡有什麼水鏡八奇,更別說藏兵百萬這種荒謬之言?」

說完又轉身對司馬徽鞠躬解釋,「老師莫怪,君瑜性格跳脫,那個腦洞……清奇,常常說些荒謬之言,就是弟子也常常被他說得啞口無言。」

袁珣瞪了他一眼,這才拍了拍胸脯,笑道:「不是,我就好奇問問,老師啊,你既然又不是武林高手,又不手握雄兵,收了的弟子未來若是用你所教為禍一方,老師你要如何懲罰他啊?」

此言一出,郭嘉又是仰天一陣大笑,然後拱了拱徐庶:「你看,我就說這小師弟不會讓我失望,一來就給老師一個下馬威,我喜歡。」

徐庶苦笑一下,向袁珣解釋道:「小師弟,此乃我們門規,老師收入室弟子之前都要問的,而入室的弟子也終身會銘記此三問,老師精通相人之術,若是奸惡之人,老師一眼就能看出來,怎會收其為徒?」

就是追求儀式感唄?整的這麼麻煩,這群古人真是……

袁珣暗自癟嘴不說話。

「為師雖沒有驚世武學,也不曾手握雄兵,可是倘若你將來成為奸惡之人,為禍天下,為師出世輔佐你之敵人,與你不死不休又如何?即使為師不行,你這些師兄們個個都是才絕驚艷之輩,讓他們做你的敵人也可以。」司馬徽也不生氣,老神在在的扶須笑著說道。

袁珣一怔,隨即想起眼前這位可是卧龍鳳雛的師傅,而且也是戲忠這種頂級謀士的師傅,旁邊兩大一小三個學生雖不知名字,相比也是不亞於戲忠的,若是四五個頂級謀士於自己為敵,不死也得脫層皮,隨即吐了吐舌頭,乾笑著說道:「老師,君瑜就是好奇問問,沒其他意思。」

「你這小子,目無君父,不循規矩,袁家怎會出了你這麼個野猴子。」

司馬徽笑著指了指袁珣說道,「你叔祖說你有濟世之才,你又這般跳脫,將來是禍害天下,還是救天下,真是未知數。」

袁珣聞言正色道:「那看要是誰的天下。」

「哦?」司馬徽聞言一挑眉,好奇問道,「有何不同?」

周圍的人也是一臉震驚的看著袁珣,袁珣這才發現自己好似一激動說多了,下意識看向戲忠,戲忠卻是向他點了點頭,示意他但說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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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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