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那裏的人
秋水和香椿不敢想太多,也不期望能想到什麼,微微拉着林曦月的手掙扎著爬了起來,看着林曦月爽的笑容,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要不,進去換件衣服?」
秋水和香椿見林曦月給了她們一個台階下,立刻像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對林曦月行了一個恭敬的禮,轉身就走。
林曦月看着兩人相互攙扶的背影,緩緩閉上眼睛,心裏暗自想着,這幾年秋水香椿究竟是受了多大的苦?是否夜夜都在期盼著黎明的到來?是否黎明到來后,又在期盼夜晚寂靜的時光?一日日,都看着自己拿軟弱主子被欺負,自己當然是不甘的,自然想逃離這個噩夢,畢竟自己和拿主子除了偶爾說兩句話以外,並無交集,也算不上什麼主僕一場。
可是……世道如此,誰又有權力和實力去改變?且說有權力的,自然瞧不起沒權力的,而那沒權力的,又瞧不起沒實力的,那些沒實力的,一般就有權利,而那些有實力的,又受有權力的敬仰。這萬物,都像生態鏈一樣互相牽制,哪怕是九霄的神,也無力改變。
不知為何,林曦月有一瞬間的凄涼感,對於這不同於現代的卻又於現代想通的,同於古代卻不與古代相通的世界,這裏——實力和權力同樣重要,而林曦月恰恰就像一個身無分文的乞討者,盲目的尋找著一個可以安眠的地方,就像一個個孤魂野鬼,在黑暗中尋求生路……
所以林曦月,結束你那段可笑的人生吧,哪怕擁有前世的記憶——把自己活成林曦月,告訴他們,我林曦月,來自現代的高級特工,殺手集團的頭目,要讓六界乃至九霄的所有人,都俯首稱臣!
林曦月剎那間突然睜眼,洋溢着自信笑容的臉一下子無影無蹤,雙眼注視着前方的一棵樹,那棵樹平常得不能再平常,可在高級特工的眼裏,這棵樹奇怪得不能再奇怪,林曦月剛才依稀感覺到,這棵樹上有呼吸聲,方才還輕微抖動了一下。
就這樣對着一棵樹警惕地站了許久,直到秋水香椿都換好衣服回來見林曦月站在原地和一棵樹對峙著,都不由得笑出了聲。
「笑什麼,有什麼好笑的。」林曦月總覺得現在是把秋水香椿當做朋友了,才會袒露自己這樣的一面。
林曦月見秋水香椿還在捂嘴輕笑,乾脆解釋道:「這樹上有隻鳥,在那裏一直嘰嘰喳喳叫個不停,煩死了,結果我一瞪它一眼,它就死了,看你家小姐多厲害。」
這借口連林曦月自己都覺得實在說不通,不等秋水香椿問出什麼,轉身就走進房間,邊問道:「有沒有男裝?」
「小姐你問這個做什麼?」
「當然是為了出府唄。」
香椿跨入房門,下意識回頭關門,一看那棵樹,果然看到了一個青色的人影,可有感覺沒看到似的,難不成是在做夢?搞不懂……香椿自我催眠著,關上門。
只見遠處行來一位翩翩公子,分明是青衫摺扇,可卻步履輕盈,體態婀娜,體帶馨香,吐氣如蘭。就連女子都自愧不如。
那一位翩翩公子後跟着兩名小廝模樣的人,可非仔細瞧,都未必能看清楚這是兩名妙齡少女。
那公子上前一步,和守門的兩個侍衛說道:「開門,讓本少出去。」
那兩個侍衛似乎被公子的那一句「本少」震驚了,這第一界還有哪家的少爺會用「本少」這個如此張狂的詞語來稱呼自己?除了外面的人,誰也沒有這個膽子。再說,看着說話的語氣,完全就是一個養尊處優的貴家公子嘛。這樣一想,兩個侍衛瞬間大氣也不敢喘,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怎麼?沒聽見本少說的話嗎?」公子眉毛輕挑,這似疑問似責備的上揚語調讓其中一個侍衛竟嚇得雙腿開始發抖。
另一個侍衛終於鼓起膽子,聲音顫抖著,說道:「這位公子,請問您是?」
「本少的名字,你不配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本少是你一輩子都找惹不起的人,所以,人要有點自知之明,否則……」那公子冷笑着,對着那個嚇到雙腿發抖的侍衛的耳畔小聲說了些什麼,那侍衛就一個踉蹌摔到了地上,還一直對另一個侍衛慌忙說道:「惹不起惹不起……趕緊放行!」
在公子和那兩個小廝走後,那個侍衛依舊不能緩過勁來,另一個侍衛也着急,一直詢問:「剛才那個公子跟你說什麼了?」可那個侍衛止不住的渾身抽搐,還冒着冷汗,做倆一直嘀咕著:「惹不起……惹不起……」
突然,一個青衣蒙面男子從樹上飛下來,徑直走向那個渾身抽搐的侍衛,先是柔和的問道:「剛才那位公子,跟你說什麼了?」這青衣蒙面男子的手似乎微微旋轉,冒出來點點星光似的璀璨光華,這光直擊那侍衛的眼睛。
那侍衛卻不捂住眼睛,愣愣地說道:「她跟我說,她是那裏的人,她讓我不能告訴任何人,讓我給她放行,如果不的話,她就會讓我家破人亡,妻離子散……把我抽筋斷骨,大卸八塊,把我的人頭掛在他們那裏的城牆上,然後,然後……」
「然後什麼?」
「然後當着他們那裏所有人的面,鞭屍,直到我屍體腐爛,只剩下一堆白骨,他們再把我的白骨,喂狗……」
青衣蒙面男子忍不住深吸一口氣,感嘆道:「這世間竟會有如此膽大的人,心狠手辣,不給人留餘地?」那男子也不知為何笑了一聲,手放在那侍衛的後腦勺上輕輕一拍,侍衛頓時倒地不起。
另一個侍衛嚇得膽都破了,一直往後退,直到靠在牆上退無可退,投降似的舉起雙手,說道:「大俠,我錯了……大俠,今日的事情我絕對閉口不談,我若是跟誰說了,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哦?可是,我偏偏就是看你不爽啊……」
侍衛應聲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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