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花園地
清晨,柳樹村外,早晨的絲絲冷意充斥着田園四野,晶瑩的露珠從路邊的枝葉上緩緩滑落下來,侵入濕潤的泥土之中。
一身布衣頭戴斗笠的白成走出柳樹村,一路向南,沿着一條小徑走到一處花草滿園的園子前停下,而後轉身打開門走了進去。
花草種植園之中陳列著各種花草植物,鮮艷奪目,芬芳撲鼻。
「碧藍,怎麼一大早上就無精打採的?來,讓我給你看看……嗯,泥土裹的太緊,難怪……」白成心情大好,走到一株藍色大葉子的植物面前,上邊標識的『碧藍草』幾個大字看也沒看。順過葉子徑直往下,撥開枝葉,診斷出病因,后從腰間抽出葯鋤給其鬆土。
整理完之後轉眼檢查其他的花,一一過去料理。
其實,白成的這個花園地並不屬於自己家的,而是租柳樹村有錢人家的地盤,出一些租費,而種出來的花賣給城裏的花店,或者賣到藥店,饒是如此,所賺取的錢也只能貼補一些家用。
而父親則是幫助柳樹村一家茶莊管理一片茶地,父親愛喝茶,得到一些酬勞的同時也可以過足茶癮,一舉兩得。姐姐白雪在布紡做女工,一手女紅卻是人人誇讚。
從小家裏沒有母親的照顧,白雪極為明事理的知道長女如母的道理,家裏的雜事從不讓父親操心。
管理花園地的工作非常輕鬆,很快便沒了什麼事。處理完手頭最後的一點事情后,他走到花園地茅屋前的躺椅上歇息,看了看太陽,也快接近晌午時分了,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星星光點。望着頭頂的屋檐和微微擺動的樹葉,思緒不由得飛到了昨日情景。
就在昨日下午時分,陽光毒辣的厲害,他按照往常的工作做完便躺下歇息。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他突然聽到花園地外邊有人影閃動,當下便好奇走了出去。
推開柵欄,他發現一個人自遠方奔來,速度極快,在密集的樹林之中左閃右挪,靈敏異常,絲毫不被樹影所阻礙。就在白成驚嘆那人的速度時似乎也被那人發覺,突然轉變方向朝着這邊而來。
待得那人到了花園地停下,仔細一看,來者一身紫色勁裝,看上去很精神,來人是他再熟悉不過的熟人林則成。白成知道對方在三年前便托關係拜入了博雲門,沒想到現在這個時候回來了。
「是你?」白成語氣平淡,並沒有露出多大的驚喜。
林則成語言充滿傲氣,道:「怎麼,見到我了連大哥都不知道叫一聲了?」
白成沒有去理會他,而是轉身走到花園地中。自從長大之後白成便再也對他沒什麼好感,當即做到凳子上,朝着他道:「如果不嫌棄的話就請進來喝杯茶。」
雖然沒有好感,但是也不至於做的那般明顯,反而顯得膚淺,當下也邀請他進來喝茶。
林則成閑步移進來,四下看了看,譏諷道:「這三年多不見面,你還是這般沒出息啊。竟然還在這裏種花。不過說起來,你這花茶能喝嗎?這麼粗糙,不會是餵豬的吧?」
聽到這話,白成端茶的動作滯了一滯,而後放到桌上,輕笑道:「是啊,餵豬的東西怎麼能夠給拜入仙門的你喝呢?你身份高貴不適合在這髒亂的花園滯留,還請你出去吧。」
林則成拿起陶瓷杯子在手中玩弄,笑語帶着狠厲之氣:「真的是三年不見,你的脾氣是越來越囂張了,見面了不恭迎一聲大哥就算了,竟然還敢頂嘴還擊,看來今天大哥要教教你怎麼做人吶。」
他的話剛說完,『砰』的一聲手中的杯子被瞬間捏爆,碎片連同茶水一齊濺射了出去,飛射出去的茶杯碎片劃到了白成臉上,現出一抹血痕。白成下意識觸摸,拿到眼前一看,一片殷紅,觸目驚心。
白成怒視向林則成,道:「你太過分了。」
林則成憋了一眼白成拿蠢蠢欲動的雙手,嘲笑道:「怎麼?想要跟我動手嗎?嗯,不錯,有點男人樣子了,快,證明你不是孬種,來讓我看看你長了多少本事。」
白成隱忍的雙手顫抖,指著柵欄門道:「請你出去。」
林則成搖了搖頭,道:「唉,真讓我失望。你軟蛋的性格一直沒變過。不過我今天就想看看你的忍耐到底有多大。」
他緩步走到花盆木架旁,隨手拿起一盆花,道:「聽說今年的花市不景氣,沒了這些花你們家的日子估計會更苦一些吧?你想不想保護你的花呢?想的話就來保護它吧。」
「啪~」
「不要。」
他隨手將一盆花砸的粉碎,那株花立刻蔫了。白成氣的發抖,隨手拿起身邊的葯鋤道:「你太過分了,是你逼我的。」
白成舉起手中的葯鋤砸了過去,林則成輕輕一笑,面對白成的攻擊他絲毫無壓力,身子微微一側躲了過去,右手立時捏住白成的右手,左手急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之緩緩提了起來,不屑笑道:「你在我手中就如同螻蟻一樣軟弱,我隨便就可以捏死你。要不是修行者規則之中註明不能攻擊普通人的話,恐怕你現在就會被我弄死。」
他說完,隨手將白成扔了出去,砸在茶桌上,而後翻滾到了地下,臉被撞的腫了起來。
白成心中不甘,望着身邊的葯鋤,打算撿起再戰,卻不料右手被林則成踩住,立時一股鑽心的痛傳遍全身,凄厲哀嚎起來,林則成道:「膽識和勇氣倒是可以,就是要識時務,明明打不贏為何還要硬來?小子,像你這種有娘生沒娘養的傢伙只配跟在別人身後混飯吃,不會有出頭之日的。」
「林則成,你給我記住,總有一天,我一定叫你跪地求饒。」白成朝着他怒吼,怒目圓睜。
「好,我等著那一天。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哈哈哈……大哥先走了,實在不好意思,把你的花園弄亂了,你自己打掃一下吧。」林則成暢意昂然,大步離去。
陽光斑駁點點,隨着微風舞動樹葉而輕輕顫抖,傾灑在白成身上以及滿是淤青的臉上,他眼眶泛紅,眼角充滿血絲,憤怒難以自抑。他緩緩爬起來,跪在地上,雙拳緊握……
「啊~」
悲憤的怒吼響徹天地,心中的不甘痛楚如同猛獸撞擊。
他不甘心,難道真的只有強者就可以隨便欺負人嗎?此時此刻,他對心中的夢想更加的迫切渴望,他要修行,他要變強,傲視所有人,不想再被人欺負,他不甘心就這樣屈服於普通人的命運。
此時的白成,就像躺在山崖下石縫中鷹窩裏的雛鷹,他仰視着這個藍天,仰視着這個世界,雖然還不足以具備飛翔的能力,但總有一天,他會征服這個天空,他會讓這個天空有了讓他的存在變得更加湛藍。
白成站起來,望向北方,思緒隨之飄去,眼中滿是炙熱。因為那裏就是他夢想的目的地,艮州第一修仙門派『博雲門』。
博雲門地處北方,北方雖然偏寒冷冰川居多,但那裏卻是高山密佈,雲霧繚繞,博雲門就駐地其中。但柳樹村在南下,距離博雲門有千里之遙。一個普通人想要去博雲門,幾乎是非常艱難的。先不說路途遙遠,就說路途之中土匪四伏,猛獸橫行,哪怕是修行者也得小心謹慎,更別說白成一個普通小子了。
他搖了搖頭,從思緒中蘇醒過來,不願再想不堪的回憶,時間一點點過去,轉眼便過了下午。
落日西垂,金色的夕陽光芒照舊傾灑至整個地面,將寧靜的柳樹村淹沒在一片祥和的氛圍之中。村子西北方向一處小溪,夕陽倒映在水面,波光粼粼,白成在水邊洗漱,望着水中倒映的模樣,不愉快的回憶再次繞上腦海,頓時一拳打了過去,水面立刻散亂,彷彿噩夢被打碎一般。
過了許久,他起身欲要離去,突然憑空出現一股颶風向他吹來,他身子不穩,整個被掀翻在地,片刻后一道怒吼聲自南邊傳來,他吃痛的揉了揉被摔痛的身子,好奇的朝那方向望了過去。
「那個方向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