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京城逃走(1)

從京城逃走(1)

漆黑的夜,冰冷的城,孤寂的宮,一切都在毫無思索地沉睡,等待,直到一束衝天的火光把其中的人們喚醒。太子宮西側燃起了莫名之火,宮內的士兵開始緊張地滅火。圍守太子宮的士兵也被調去加入滅火的行列。

「不是讓我們守著太子宮嗎?」

「太子宮又沒人,有什麼好守的!」

「你說太子去了哪裡,還會不會回來啊?」

「估計,難說。這個時候回來也不是什麼好事。怎麼,你還想念太子了不成?」

「是啊!太子在時,對咱們多好,大家幹活也開心。哪像這幫人,天天對咱們吆喝來吆喝去的。如今這宮中啊,是越發地冷了,所以才著了這一把火吧。」

「也對。」

……

火光中,有人彷彿隱隱地看到了太子。

「哎?我好像看到了太子殿下。」

「你眼花了吧,太子這個時候回宮,不是找死嗎?」

「也對。」

沒過一陣,兩人與李玄鑒正碰個面對面,還有趙翼和張無痕的身影也被兩人看得一清二楚。

趙翼看出這兩人是以前的宮中禁衛,正要解決掉兩人。只聽其中一人道:「這邊怎麼這麼黑,什麼人也看不見,我去救火那邊看看。」說完,這人假裝無事,匆忙走開。另一人草草地施了個禮,道:「那邊救火比較急,我們先去忙了。」說完也便走了。

趙翼覺得兩人並無告密之意,遂打消了追擊的念頭。李玄鑒意外被人放行,心中感慨。宮中之火正是趙翼所為,為的就是引開看守太子宮的士兵。如今太子宮外面少了守衛,三人正可溜進去。

哪知三人還沒走到太子宮門口,就遇上文延義和丹青使帶了人趕過來,將三人攔住。

「原來是太子殿下,你們這自投羅網的本事倒是很高明啊!」文延義覺得自己看到了封賞立功的機會。若是擒住了太子,在同親王面前可是大功一件,他也算得上同親王政變中的功臣,今後就是平步青雲,封侯拜相指日可待,想想就讓人興奮不已。

趙翼看如今的情形,也只能奮力一搏了,便要上前為李玄鑒和張無痕殺出一條進入太子宮的道路。丹青使擋在前面,冷冷地與趙翼戰在一處。李玄鑒拉了張無痕,將其護在身後。

文延義見趙翼被丹青使糾纏住,自己得了去親自抓住太子機會,於是,信心滿滿地帶了人去圍捕李玄鑒和張無痕。趙翼無暇分身,只覺得今日若是太子被抓,他自己定不獨存。

可是,在文延義出手的同時,有兩個黑影出現,攔下了他。文延義剛要反擊,看清了來人面容,文延義卻倒吸了一口冷氣。此時攔下他的竟然是龍曇和上官玉燭。

龍曇見了張無痕,頗為開心,道:「無痕,原來你真的在宮中啊!讓我們好找。」

「嗯,真的是好巧啊!」張無痕應該開心才對,可是她的語氣聽上去沒什麼精神,略顯睏倦。

上官玉燭將李玄鑒護在身後,李玄鑒於絕處逢生,驚喜莫名。丹青使見龍曇到來,停止了與趙翼之間的戰鬥。趙翼連忙撤回身,與上官玉燭並肩將李玄鑒和張無痕護住。

「丹青師伯,原來你也在這裡啊!」龍曇晃了晃手中的棒棒糖,親熱地與丹青使打著招呼。

「曇兒,你怎麼來了?」丹青使言語中多了一絲柔和。

「我來找我的朋友,還有玉燭哥哥的朋友。」龍曇用棒棒糖指了張無痕和李玄鑒道。

丹青使不知道龍曇什麼時候與上官玉燭的稱呼變得如此親密了。他警惕地看看上官玉燭,滿是挑剔。上官玉燭想到此前丹青使擄人新娘,又與自己交手的情景,對丹青使充滿敵意。

龍曇看了兩人臉上的表情,急忙拉了上官玉燭的手,對丹青使介紹道:「丹青師伯,我還沒介紹,他是上官玉燭,我的朋友,也是在這世上除了爹爹之外,我最最喜歡的人。」

原本上官玉燭和丹青使兩人的眼神劍拔弩張,被龍曇這麼一介紹,尤其最後那句公然表白的話,上官玉燭的臉瞬間火熱,整個人都變得不自在了,心想:「大庭廣眾的,龍曇還真是要弄得人盡皆知啊!」

再看龍曇,美滋滋的,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自己喜歡上官玉燭的樣子,甚是可愛。上官玉燭既然被如此介紹給了丹青使,知道丹青使是龍曇師伯,他也不好再現出對立的姿態,只好說道:「晚輩見過丹青使。」

「嗯,東垣派上官玉燭,陸孤竹弟子,我們見過,劍術有待提高。」丹青使仍是一副冷麵孔,只是聽了龍曇的話,丹青使已經打消了要與上官玉燭等人為敵的念頭。

周圍的士兵們看到宮裡來了不明身份之人,在此堂而皇之地聊起了家常,還要圍觀被撒一把狗糧,旁邊的火光衝天倒成了舉行什麼盛會的篝火一般,不知自己在這樣的奇景中應該扮演什麼樣的角色。

龍曇轉回頭,看到文延義,冷笑道:「不過是來找個人,看來還有意外收穫。」

該來的還是來了,文延義心知今日是躲不過了,尷尬又有些忌憚地咳了一聲,道:「原來是龍姑娘,好久不見,我們不妨改日敘舊?現下奉命捉拿太子,還請龍姑娘行個方便。」

「行!改日敘舊亦可,到時候我們把你之前暗算我,傷了玉燭哥哥,又拿走了原本屬於我的《文蹈千秋劍法》之事一併算算清楚。至於今日你捉拿太子之事嘛,他是玉燭哥哥的朋友,也便是我的朋友,我今天是來帶他走的,所以,不方便。」

文延義不知道為何龍曇要將他們之間關於《文蹈千秋劍法》糾葛之事在此時說得如此清楚。不過龍曇顯然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丹青使也。丹青使聽了龍曇的話,臉上神情大異。文延義還真是不善察言觀色,他只是看到丹青使毫無動作,只好自己動手,示意身邊的士兵上前抓了太子。

此時文延義和丹青使手下士兵一部分是原宮中禁衛,一部分是宮外的士兵。宮中禁衛見了太子和趙翼,心中還是有些敬畏,不敢輕易上前,那些宮外的士兵得了文延義的指令,一窩蜂湧上前去。文延義趁亂便要去捉太子。趙翼和上官玉燭護住李玄鑒和張無痕,還沒出手,龍曇卻搶在趙翼之前與文延義交了手。

文延義本不欲與龍曇交手,只想趁亂偷襲一番,或可得手,哪知龍曇自己非要衝在前面。文延義正愁自己打不過龍曇,巴巴地等著丹青使或是同親王其他手下前來相助。想來丹青使為同親王做事,今日又是在皇宮之中,有眾士兵圍觀,總不至於因為龍曇的阻攔就放過太子。

本來丹青使也沒有理由要幫太子。丹青使也倒真的出手擋下了龍曇,為文延義解了困。

「曇兒,你與你的朋友們先走,剩下的交給我。」丹青使的話讓文延義出乎意料。

「好嘞,丹青師伯,謝了!」龍曇說著,便帶了上官玉燭等人離開。

文延義還沒回過神,便被丹青使持劍攔住,要與之較量。在場眾人傻了眼,明明剛剛還是自己人,現在卻要持劍相向,大家進退維谷,聰明的準備觀望一番,幾個傻子偏生要追,不免死於龍曇劍下。

文延義看到丹青使以劍指向自己,大驚道:「丹青使,你瘋了吧!同親王知道你放跑了太子,絕不會輕易相饒!」

「太子之事,待會兒再說。現在我要解決的是你與曇兒之事。」

「龍姑娘與我之間都是誤會。」

「誤會?你敢對曇兒動手?」

「我怎麼可能對龍姑娘動手,打不過,也不至於找死嘛。」

「曇兒剛剛說得再清楚不過了。你覺得我是信她,還是信你?」丹青使說著,不再聽文延義任何辯解,便要置文延義於死地。

文延義此時才慌了神,他以為自己和神爵派都在同親王手下辦事,神爵派怎麼著也該把他當成自己人,往日的恩怨看在同親王的面子上總該過去了。就算他今日與龍曇動手,也是為了捉拿太子,奉命行事,丹青使不會真的對他下殺手。

誰知自己惹了龍曇便是觸了神爵派的逆鱗,尤其是神爵五使中最寵龍曇的丹青使,更是聽不得半點他人對龍曇的不敬。

文延義即便今日不死,此後也難逃丹青使追殺。

在一眾兵士的震驚當中,丹青使只兩盞茶的功夫便將文延義斬於劍下。文延義畢生所圖出人頭地,大展宏圖之事就此終結。

丹青使從文延義身上翻出一本書,上寫《文蹈千秋劍法》,其書已被丹青使手中之劍刺穿,布滿血跡。丹青使冷笑一聲,用手帕包了,滿意地將之揣進自己懷中。

很快,赤焰使和魏護得了消息,帶了大批士兵趕至。見了地上文延義的屍體,魏護吃驚道:「誰殺的?」回應他的只有一片沉默,和旁邊烈火中的嗶啵之聲。

不過,此時的魏護更關心捉拿太子一事,文延義的死活與他關係不大。況且文延義死了,同親王面前也少了一個與之爭寵的礙眼之人,算不得是壞事。魏護轉而問道:「太子人呢?去了哪裡?」

「太子宮的方向。」丹青使回答道。

魏護帶了人立馬向著太子宮的方向趕去。赤焰使也要急著跟去,丹青使拉住了他,道:「曇兒與太子在一起,一會兒打起來注意分寸。」

「她也來了啊,放心,我知道了。不過她怎麼會和太子在一起呢?不會是看上太子了吧,哈哈,也好也好!」赤焰使想到龍曇有可能會與太子湊成一對,倒有些歡喜。

眾人離開,移步太子宮方向。地上,只剩了幾具屍體。文延義的屍體很快失了溫度,化作與這皇宮一樣的冰冷,一如這宮中所有的屍體一般,再不被任何人憐憫與留戀。

上一章書籍頁下一章

東垣契闊(正篇)

···
加入書架
上一章
首頁 台言古言 東垣契闊(正篇)
上一章下一章

從京城逃走(1)

%